阴暗潮湿的石砖堆砌墙面，灰尘的气味溢满鼻腔，让人呼吸困难、苦痛不已。可身处铁牢外的长袍教士却站在坚实整齐的石砖地上，以冷漠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我劝你们乖乖配合，以免受皮肉之苦。”
他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后说道：“我手里的是一种特殊的秘药，它虽是未命名之作……但直接告诉你们也无妨。我们将用它精确地切割你们脑海中的特定记忆，过程不会有太多痛苦，你们最好乖乖配合。”
长袍教士的身后，两道身着钢铁铠甲的骑士从阴影中走出。他们一人举起枪，一人拖着沉重的铁皮机器走到牢门前。
铁牢内，骑士白金色的柔软发丝被铺上一层尘土，他淡紫色的眼睛警惕地眯着，双手双脚被沉重的铁铐反绑身后，动弹不得。而一旁的修女则因先前的聒噪被堵住嘴巴，绑在铁牢的另一边。她栗色的短发藏满灰尘，警惕的双眼紧盯着铁牢外的三人，但她恐怕早已无力挣扎。
“哼……小虫子们，能为教会做贡献是你们的荣幸。不过……还要先看看你们是否是合适的材料。去吧，骑士们！把秘药给他们灌下去，等时间一到，再来收获‘果实’。”
“是！大人！”
两名骑士在教士的注视下打开牢房的门。一名骑士架住身蒙尘土的海宁弥，另一名则用套着铁甲的手指撬开他的嘴，直接将未知的液体灌了下去！
一股令人恶心的液体流入胃袋，海宁弥忍不住干呕起来，却被迫仰着头，直到脱力才被重新扔回牢房。
“很好，该另一只虫子了。”教士得意地看着他们。两名骑士接着上前，以同样的方法给菲霖灌下秘药。教士看着他们虚弱的样子，继续指挥着骑士们。
“现在，把机器打开。我们等待一段时间再下来。”
“明白，大人！”两名骑士恭敬地回应。
……
日头正盛的时候，城内最繁华的集市内挤满了人。若是平常的日子，这里定是来往匆匆的商贩与吆喝叫卖声。可今日却大有不同——集市的两侧插着一排排鲜艳的金色旗帜，道路的中间被特意清空，想必是有大人物莅临。
“阿姨，这阵仗看着好生华丽，是哪位大人物要来了？”
“诶呦小伙子，你外面来的吧？这是咱们都内的‘圣子’的旗帜！大会在即，各位大人物都要在民众面前露个脸嘞！诶，说谁谁到，快看！马车来了！”
不急不缓的马蹄声，白金色泽的装饰风格，金黄色的流苏和黄金色的马铠。在民众的惊呼声中，一只玉瓷般的手撩开身前的帘子，走出了轿子。
“是圣子出来了！”
“哦！天哪！快看，他的头发真的是纯白色……不愧是被祂选中的继承人！”
“少这么没有见识了！圣子大人的心跟外表一样纯白无暇……神明大人的选择，怎么会出错！”
众人熙熙攘攘地互相推搡着，想要看到更多，好似看到他就能获得幸运般，高声呼喊着。
圣子看起来与传闻中的一样——整天身披白金色的长袍，拥有纯白色的发色与白皙的皮肤。据说他还有双金色的眼睛，可惜他总用白金色的丝绸盖住眼睛，让人难以窥得真相。
他一言不发，站在行进马车的御座上，不时朝着两边的人们点头并致以问候。马车行进的速度不算慢，行进时两侧的民众只能看到他几眼。而他在看向两侧的居民时，发现一个黑点格外显眼。但当他的目光跟着寻去，不待细看，那黑色的身影却消失在人群里。
“错觉吗……？”他轻声低语。随后不再在意，马车扬长而去。
人群之后，那道黑色的影子退到墙角。
“果然……这种场合穿一身黑太扎眼了吧，幸好马上就退出来了。”埃琳娜将兜帽拉下来。看这阵仗，大会近些时日就要举办了。
但，现在这些不是重点！
埃琳娜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昨天太过疲惫，今天必须要把昨天看到的事情搞清楚——那两人现在在哪？
关于他们最新的记忆，是他们被教会的人捉住，然后多半会被关押起来。这两人跟自己相识一场，去探探现在他们如何也不是不行。
埃琳娜藏身在暗处，静静感受自己体内的魔素流动……果然，身体的魔素恢复效率变慢，休息一晚并没有让她的身体状况恢复得更好。这原因恐怕并非来自自身，而是外力。
……但金华都内大多都是普通民众，魔素浓度低很正常。埃琳娜又握了握手掌，发现不仅是魔素，自己的身体循环也变得有些迟钝，像是被什么压制着似的……但她必须去确认那两人的安危。突然，埃琳娜灵光一闪——还记得那个售卖“琉璃”的摊贩吗？只要有了那个，就可以帮自己快速补充魔素。但大白天的，哪里找这种售卖违禁品的贩子……呢？
一小时后——那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气喘吁吁地赶到埃琳娜面前。没错，就是那两个小贼，与埃琳娜定下“约定”的艾德莱与费斯汀。
“埃琳娜小姐！呼……您，您找我们？”那两人依然是昨天那套装扮。在埃琳娜呼唤他们时，脑海中自然而然显现出的影像能让他们知道汇合的地点，只得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并且自己的身体也不听使唤似的，没到目的地之前根本没法停下来！
令咒——真是霸道的力量。
埃琳娜满意他们的抵达速度。想了想，他们作为本地人，又是混街头的，相信会有线索。
在等他们把气儿顺过来后，埃琳娜便将呼唤他们的原因道来。
“嗯……事情就是这样。我需要搞到那块石头，你们需要帮我找到那个摊贩。最不济，也要给我那个摊贩的消息。”
艾德莱眨巴眨巴眼睛，扶着下巴思考了一阵后说道：“您说的应该是金华都内最外围的夜市吧？那边的商品稀奇古怪的。要不，今天入夜后，咱们一起去看看？”
“不行，我要直接找到那个商人，等到晚上就来不及了。”埃琳娜摇摇头。夜晚对于她来说更有利，白天要拿到东西，晚上才能赶得及行动。她需要尽快确定那两人的安危。
艾德莱苦恼地挠挠头。他虽然混迹在街头多年，但那些摊贩也不是好惹的，在没有明显特征下找人确实困难。
“埃琳娜小姐……虽然那边白天一般不开市，但去看看也许能有些收获？”费斯汀看起来有些无措，这事儿他确实没什么主意……
无奈，只能先去看看再做决定了。埃琳娜一行人通过不断穿梭巷道的方式，来到了那天夜里到过的集市。
周围除了空掉的摊子，只有寥寥几个人散落地游荡着。可能今天有圣子的游行活动，居民们都集中到那边去了。埃琳娜一行人深入集市深处，依稀记得那天摊主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若不是那矿石的魔素波动，自己本不会注意到。
埃琳娜合上眼，细细感受着空气中的魔素流动的方向。一条如轻烟般的雾气向前延伸，似乎在不断向下？这周围有什么能吸引或吸收魔素的东西……
“埃琳娜小姐！这边有个打开的下水道入口，附近有人生火过的痕迹！”费斯汀冲着不同方向的二人招招手。
艾德莱跑过去有些兴奋地看着：“什么什么……？让我看看！没想到这边也有人住在下水道里……就是环境嘛，跟我们比还是差一些。”
果然……埃琳娜的视线随着轻烟探入下水道的入口深处——有与魔素相关的东西……
“你们两个，可以走了。”埃琳娜朝他们挥挥手。牵扯到魔素的事情，普通人参与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可能会有未知的风险。
艾德莱反而有些惊讶：“这，这就可以了吗？没想到还挺轻松的。”后半句小声嘟囔着。
“嗯。”埃琳娜掏出几枚银币扔过去，两人手忙脚乱地接住。
这……这差事还有钱赚！
“啊，谢谢您。”
“谢谢老板！下次有事儿我们哥俩随叫随到！”虽然也做不到不来啦。
费斯汀与艾德莱先后道谢，随后在埃琳娜的确认下离开了集市。
好了……接下来就可以专心追踪魔素的痕迹了。可是一想到要进下水道……不行！忍住！埃琳娜裹紧了身上的长袍，戴上口罩和手套，盯着漆黑的下水道口。在附近找了颗小石子往下一扔——一、二……咚。
石子落地的声音传来。根据声音传来的速度，预估这个下水道最少有十米深，水道侧边有能让人下去的爬梯。
埃琳娜深深地憋了一口气，做了五分钟心理建设后，看了看四下无人，唤出一只长着两只昆虫长翅的辉光虫。虽然叫虫，但其实是魔素造物，可以跟随主人并提供范围光照。
它跟着埃琳娜左右，一同缓缓向下爬去。
鞋底与钢筋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井道内响起。埃琳娜尽量减少换气，以免吸入什么让人呕吐的气体。
可意外的是，这里并没有什么预料中恶心的气味……
难道是自己的鼻子坏了……？
埃琳娜摇摇头，专心致志地向着井道底部爬去。
终于，她的双脚落到了混凝土地面。辉光虫在她四周飞舞着，照亮前方错综复杂的巷道。
前方约有六个可见的岔路口。
该往哪个走才是正确的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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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月’的童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