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江鹭禾抬步走了进去。
偌大的空间里,陈设极简却极尽奢华,深色实木地板光可鉴人,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俯瞰视角。
徐二江坐在办公桌后,身着深色唐装,面容儒雅,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间,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直直落在江鹭禾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江鹭禾站在原地,微微颔首,不卑不亢:“二爷。”
徐二江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抽着雪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鼓:“江小姐,年纪轻轻,倒是胆子不小。”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带着压迫感,仿佛能轻易将人碾碎。
江鹭禾垂眸,语气平静:“二爷,Lina想必也和你说了,我是来帮忙的,不是来争权的。”
“争权?”徐二江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你以为Lina有实权?”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的气压骤然降低,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江鹭禾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惧色:“我不知道二爷和张曼她们有什么关联,但既然会所要正常营业,这些问题就必须解决。”
她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没有丝毫辩解,却句句在理。
徐二江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骤然转冷:“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不过,我徐二江的人,轮不到外人来管。”
江鹭禾心中一沉,知道今日之事,怕是没那么容易善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很淡,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冷意,瞬间盖过了徐二江身上的威压,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徐二江听到这笑声,原本凌厉的神色瞬间收敛,甚至微微起身,朝着阴影处欠了欠身,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沈先生。”
江鹭禾心头猛地一震。
沈先生?
她顺着徐二江的目光望去,只见办公室最内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侧脸线条冷硬流畅,下颌线紧绷,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银色袖扣。他没有看江鹭禾,只是垂着眼,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明明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却自带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比徐二江更甚,更让人捉摸不透。
江鹭禾的心跳骤然加快,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不简单。
徐二江转过身,对着江鹭禾,语气已然换了一副模样,带着几分警示:“江小姐,这位是沈先生,也是……会所真正的老板。”
真正的老板?
江鹭禾瞳孔微缩,终于明白过来。
男人抬眸,目光落在江鹭禾身上。
那是一双极黑的眼睛,深不见底,仿佛寒潭,没有任何情绪,却能轻易洞穿人心。他的视线扫过江鹭禾,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冷意,让江鹭禾起了鸡皮疙瘩。
“江鹭禾?”
他开口,声音清冷,却也好听,只是也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落在玉盘上,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江鹭禾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波澜,微微颔首:“沈先生。”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显得格外清晰。
徐二江站在一旁,恭恭敬敬,显然对这位沈先生极为敬畏。
许久,男人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徐叔,你手下的人,也该换了。”
徐二江连忙应道:“是,沈先生教训的是,是我眼拙。”
江鹭禾心中诧异,果然一山更有一山高。
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江鹭禾身上,薄唇轻启:“你倒是有几分本事,短短几日,就能把会所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试探,江鹭禾谨慎回应:“我只是想帮忙就好好帮…”
话到此处,她骤然顿住,后半句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本想说“帮完就走”,可那位沈先生的黑眸深不见底,她不敢开口。那目光太过平静,却又太过锐利,仿佛早已看穿她心底那点“抽身而退”的念头。一旦说出口,恐怕非但走不了,反而会彻底激怒这位深不可测的幕后掌权者。
江鹭禾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在极致的压迫感中,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不敢再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