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帝国中南部行省，起源之地裂谷。
艾尔文坐在裂谷外石磨坊的残墙上，手里握着那块源核碎片。碎片在暮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微光，每隔一段时间就轻轻脉动一次，像一颗遥远的心脏在跳。托拜厄斯蹲在磨坊另一头，用一块磨刀石慢慢打磨破喉的刃面。他打磨的动作很慢，很稳，和维吉尔如出一辙。菲利克斯靠着磨坊仅存的半面山墙坐着，手里翻着一卷从鹈鹕镇带出来的旧报纸，黑眼睛在铅字上扫来扫去，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比读字的速度慢。他每隔一会儿就抬头扫一眼磨坊外的空地，像是在等什么人。
“你在等奥利维娅？”艾尔文问。
“不等她。她说了会来就会来。”菲利克斯把报纸翻过一页，语气散漫，“我在等消息。塞巴斯蒂安去镇上打探了。该回来了。”
话音未落，磨坊外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塞巴斯蒂安·影刃钻出灌木，右腿的伤还没完全好，走起来有一点点歪，但速度不慢。他手里攥着一卷用油布包着的密信，脸色不太好看。阿尔弗雷德跟在他身后半步，左手按着剑柄，蓝眼睛在暮光中沉静而警觉。
“出事了。”塞巴斯蒂安把油布包扔给菲利克斯，“帝国暗探的加密信。我在赤脊关南边一个废弃驿站里截的。发信人是元老院情报部，收信人是北境所有驿站。内容——”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艾尔文，“内容说，帝国在元老院地下发现了一个‘异常能量源’，疑似原初之民遗物。皇帝下令在三天前将该能量源转移。转移目的地是——蜂谷。”
磨坊里安静了几秒。
“蜂谷。”帕特里克坐在格里姆肩头，深蓝眼睛微微眯起，“他们把我们引到蜂谷。但蜂谷已经没有东西了。起源之地在裂谷，不在蜂谷。他们在虚张声势。”
“不全是。”塞巴斯蒂安摇头，“信里附了一份转移路线图。蜂谷是终点，但路线经过——鹈鹕镇。”
菲利克斯翻报纸的手停住了。
“鹈鹕镇。”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但磨坊里所有人都听清了。
“奥利维娅还在鹈鹕镇。”塞巴斯蒂安说，“她要接应我们，一直没走。帝国把转移路线设在鹈鹕镇，就是要经过她的位置。要么他们知道她在那里，要么——”
“要么他们在钓鱼。”菲利克斯把报纸折起来，放在膝上。他的黑眼睛安静得吓人。那种安静比愤怒更可怕——像一片被抽干了所有波浪的海面，底下的东西黑得看不见。“凯因知道奥利维娅在鹈鹕镇。他知道她在替我们清尾巴。所以他把转移路线设在鹈鹕镇。他知道我会去。”
“你不能去。”艾尔文站起来，源核碎片在手中暗了下去，“这是陷阱。你一个人去，正中他的下怀。”
“奥利维娅一个人在鹈鹕镇。”菲利克斯看着他，声音很平，“她在那里等我们。等了快半个月。我让她等的。”
“她说她会自己走。”
“她说了。但她没走。”菲利克斯把报纸扔进磨坊角落的火堆里。旧报纸在火中蜷缩、发黑，铅字一个个消失。“她还在那里。等着。以为我们会回去接她。”他站起来，走到磨坊门口，背对着其他人。他的肩膀看起来很松，姿态散漫，但站在门口的那道影子绷得很直。“我去鹈鹕镇。你们继续往起源之地深处走。帕特里克知道路。我会尽快回来。”
“我跟你去。”塞巴斯蒂安说。
“你腿还没好。”
“我腿没好也能跑。”塞巴斯蒂安走到他身边，绿眼睛里没了平时的轻浮，“大人，我在夜穹堡跟了您十二年。奥利维娅是我看着长大的。您不让我去，我自己也会去。”
菲利克斯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很复杂的东西——无奈，恼火，还有一点极淡的、被他压在最底下的动容。他最终没有反驳，只是重新看向磨坊外那片渐渐暗下去的灌木林。
“阿尔弗雷德。”艾尔文开口。
精灵战士从塞巴斯蒂安身后走出来，蓝眼睛在暮色中平静如旧。
“你跟他们去鹈鹕镇。”艾尔文说，“塞巴斯蒂安腿伤未愈。你负责断后。”
“您呢？”
“我跟帕特里克去起源之地深处。第六块源核碎片在核心。我们需要先拿到它。”艾尔文走到菲利克斯身后，从布袋里取出源核碎片，递给他，“这个你带着。它可以感应到其他碎片。如果奥利维娅身上有任何跟原初之民有关的东西——她给你的水晶片、那盏灯、或者别的什么——碎片会有反应。如果她在转移路线附近，碎片会亮。你跟着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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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虚张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