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派掌门徐冲在院子里看云,今日天气很好,一整天都不会下雨,那些勤奋的弟子可以安心地练武了。阳光洒在干净的小院里,这是他平时练武的地方,昆仑派历代掌门都是在这练武的。他没有夫人和孩子,弟子们都是他的孩子。说实话,每个孩子他都喜欢,包括最调皮的徐正义。
徐冲伸了伸懒腰,回屋翻了翻老黄历,上面写着:“今日宜饮酒。”
饮酒?哦,他有很长时间没有饮酒了。既然适宜,那今天就喝一点吧。徐冲“嘿嘿”地笑了两声,从屋里翻出一个酒壶,那是他藏起来的好酒,以前游历天下的时候买的,现在只剩这一壶了。
“唉,喝完就没啦!以后都没啦!”徐冲忍不住自言自语。
徐冲打开盖子,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这酒可是醉仙楼的“神仙醉”,是他们老板娘亲手酿的,听说她已经有好久不亲自酿酒了,现在大概是买不到了。徐冲叹了一口气,多好的酒啊,多厉害的女人啊,可惜了,可惜了。
徐冲偷偷喝酒的时候,徐正义还赖在床上,今日休息,可以不用练武。他想起老徐让他去取的消息,上面写的很清楚,魔教余孽已经有十余年不曾出现了,根本没有人见过他们。徐正义觉得老徐这人有时候就是喜欢疑神疑鬼,可能是年纪大了,他年轻的时候就不这样。
既然今日不用练武,徐正义就想着去山上玩玩,等饭点到了再回来。没想到刚出门,徐正义就碰上了一个新来的师弟。
“大师兄,我想和你切磋一下,可以吗?”这名师弟朝他行了个礼,很认真地问他。
徐正义同意了,两人摆开架势,像是有一场大战。
“比武了,终于比武了,你们人间比武是什么样的?”阿瑶瞬间兴奋了起来,她从来没见过凡人比武,虽然他们不会法术,但徐正义毕竟是未来的武林盟主,应该是很精彩的。
“你可能要失望了。”一旁的徐正义忍不住泼起冷水,没人比他更清楚他自己什么样了。
“大师兄,得罪了。”那弟子举起剑朝徐正义的左侧袭去。
徐正义侧身躲开,心想,这人又要逼着他使出那一招了。
果然,这弟子顺势绕到他身后。等待着徐正义用出“鹤回头”,那是昆仑剑法里应对身后攻击的一招,需要转过身体,手里的剑顺势挥出。
徐正义顺势转身。然后,这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师弟打了一下他的手腕,徐正义手里的剑就掉了。
“啊!那么快就结束啦!”阿瑶看起来一脸失望。
徐正义点点头,这位师弟还不够熟练,结束得比较慢。
“大师兄,我还想讨教一下。”那名弟子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徐正义脸皮很厚,他不在意比武是输是赢,只想赶快上山玩去。所以他又摆开架势,准备应付这位师弟。
那师弟换了个方向,从正面出击。上次是“鹤回头”,这次是“云中月”。这“云中月”是昆仑剑法里应对正面来敌的一招,但若是用得不好,手里的剑就会被震出去。徐正义明白了,这人又是老徐找来专门针对他的,不过今天休息,他心情好,可以陪新来的师弟玩玩。
果然,那师弟一挑,徐正义手里的剑又掉了。
“大师兄,承让了。”那师弟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朝师兄弟们练武的地方去了。
“徐盟主,你们昆仑派当真是卧虎藏龙啊,随便一个师弟都能胜过未来的武林盟主。”阿瑶忍不住感叹。
“不,瑶姑娘,徐某的武功不是全门派最好的。”徐正义平静地回答。
“那你一定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我师尊曾对我说,修仙就是要吃常人所不能吃的苦,受常人所不能受的罪。”阿瑶觉得她明白,人间她没去过,但修炼的经历她还是有的。
徐正义刚想开口解释,卢姑娘上山的消息便被通传到徐冲的耳朵里了。
那时徐冲刚喝完酒,整个人醉醺醺的。
“师尊也真是的,喝什么酒嘛,整天翻那个老黄历,今天哪里适宜饮酒啦。”徐正义忍不住抱怨,他是不信这些的,即使他来到了地府,见到了生死簿,也见到了传说中的神仙。
“徐盟主,刚刚我给徐掌门算了一下,他当时确实挺适宜饮酒的。”阿瑶对他说。
“哪里适宜了?卢姑娘第一次来昆仑派,他就这样招待人家。”徐正义觉得自己的头很疼,他的师尊,真是不靠谱呢。眼看着卢晓静离主殿越来越近,徐正义忍不住陷入崩溃。
镜中的徐冲倒是比较冷静,听到有人来了,他也不急,整理了一下衣冠就出门了,一会儿就来到了主殿。虽然他喝了酒,但他酒量好啊,喝的也不多,想来人家一时是发现不了的。
“掌门,这位是卢姑娘,她说大师兄救了她的命,特地携礼来山上道谢。”那名拿着礼品的弟子对徐冲行了个礼。
“好,礼品放下,你先出去吧。”徐冲看了一眼卢晓静,对那弟子说。
“是,师尊。”那弟子又行了个礼,退下了。
卢晓静忍不住想,这昆仑派的弟子都挺守规矩的,不愧是武林大派。只是那徐少侠,虽然他待人接物也很有礼数,但总让觉得有些游手好闲。
“这位姑娘,你是正义找来蒙我的?”徐冲眯眼看着卢晓静,不知怎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掌门为何这么说?”卢晓静一脸茫然,不知这徐少侠做过些什么,让人家掌门这么怀疑她。
“徐某纵横江湖多年,也带过很多弟子,我觉得你这功夫不比正义差,你还需要他救你?”徐冲问她。
“掌门,我当时未带武器,且家规森严,不允许我贸然动手,这才让徐少侠有了机会。”卢晓静很无奈,都怪那柳氏,她身边要是有一两个好手,她就不用徐正义出手相救了。
“竟是如此,正义的功夫还能打得过人家?”徐冲接着问。
“确实能打过。”其实卢晓静也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她一直坐在马车里,打算等那群人掀开帘子,她就动手。她没想到那群下人跑得那么快,也没想到山匪那么好对付。
“姑娘,你想听一听正义的事吗?”许是刚刚喝过酒的缘故,徐冲的脸有些红。他笑眯眯地看着这位姑娘,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大弟子有没有兴趣。
“掌门请讲。”
“姑娘,正义是我收养的孤儿,所以他和我一样姓徐。我给他取名为正义,是希望他今后能走正道,做正事,顶天立地,振兴昆仑。”徐冲开始回忆徐正义的过往。
“正义这个名字确实挺好的。”卢晓静心里有些羡慕,她也想当个孤儿,被徐掌门收养,每日在这昆仑山上习武练功。
“这孩子不但名字好,还是一个练武的奇才,这也是我收养他的原因。论根骨,论悟性,整个昆仑山都不能与他相比。当年我也曾是宗门里的天才之一,但和正义比,还是差了不少。”徐冲摸了摸胡子,他今天喝了酒,要把徐正义的底裤全都扒下来给这位姑娘看。反正徐正义不在乎这些,他脸皮厚。
“可您刚才说,我的功夫不比他的差。”卢晓静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这人不是练武的奇才吗?
“是啊,但再高的天资也不能不练武啊!”徐冲感叹道,正义这孩子太调皮了,调皮到他都有些不喜欢他了。
“他竟然不练武?那门派留着他干什么?”卢晓静瞪大了眼睛,她想起了十二岁那年被爹爹赶走的师父。这徐正义有那么好的师尊,却丝毫不懂珍惜。
“当年我第一次见到正义的时候,就动过以后把门派交给他的念头。那时候,距昆仑和武林众派剿灭了魔教已有快十年。李如海的事,姑娘听说过吧。”
卢晓静摇了摇头。
“也对,你年纪小,那是我年轻时候的事了。当年李如海在昆仑山创教,引来一大批教众追随。修炼时,他们要服用一种用活人炼制的丹药,最好用练武之人,据说能易经洗髓,延年益寿,昆仑的弟子则沦为了魔教的‘药材’。师尊为保昆仑和江湖的安宁,召集武林众派和昆仑全部弟子剿灭魔教。昆仑死伤惨重,所以我当上掌门后才会四处收徒,希望这群孩子们能让门派重现往日的辉煌。”
卢晓静看向这位掌门,她有点懂他的心思了,昆仑派需要一个厉害的继任人,他本觉得这人是徐正义,但徐正义偏偏不堪大用。他心里一定很失望吧。
“姑娘,还有一件事。当年我与师弟共同查验尸体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没找到。”说到这里,徐冲突然严肃起来,这是他这辈子最担心的事,这人一日没找到,他就一日睡不安稳。
“不知掌门说的是谁?”看到徐冲发红的脸突然沉下来,卢晓静的心中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如海的幼子,李莫邪。你莫要和我的弟子们讲。”徐冲说完以后,心情好了不少,他早就想和人说说这些话了。这些事只有正义知道,还是在他小时候告诉他的。这个孩子天资极高,以后是要对付李莫邪、保护门派的。只是他自甘堕落,不爱练武,整日在山间游玩。
“掌门放心,这些事,我不会同别人说的。”卢晓静看着他,态度真诚。
“姑娘,你同我出去看看,今日休息,有哪些弟子在大殿外面练武。你猜猜看,有没有徐正义。”
语毕,徐冲和卢晓静朝大殿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