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空调温度刚刚好,花胶鸡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南淑娴用筷子夹起一片鱼片,涮了几秒,捞出来放在碟子里,“我今天早上差点迟到,我们公司附近正好有个高考考点,我绕了一大圈儿才进去。”
兰岚抬起头说:“又要高考啦?我感觉我参加高考已经是好遥远好遥远的事了。”
“今天是考试最后一天。”欧宁霜用湿巾擦了擦手指, “都说今年的数学比较难,但不算超纲。”
南淑娴说:“语文一卷那个作文我觉得还行,如果让我现在去写,半个小时也能写出来。”
此时我正在和一只丸子搏斗。丸子太滑了,我用勺子按住,再用筷子戳起来放进嘴里。我用一种完全放弃参与讨论的语气说:“我感觉自己好像一个无知少女,你们在讨论高考题目,我连高考结束了都不知道。”
兰岚说:“没关系,我也是。”我和她对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说起高考,我那个女同事今天又开始了。”南淑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封路害我差点迟到,她在旁边假惺惺地说了句「哎呀高考嘛,我们要理解」,她还说她也差点迟到了,然后回忆起自己高考那年多辛苦,越说越激动,搞得好像自己在参加优秀毕业生的返校演讲。她还问我高考考了多少分,在哪个学校考的,问的特别细,跟查户口似的。”
欧宁霜说:“她在跟你较劲,或者说对标。”
“那你怎么回她的?”兰岚问。
南淑娴回答:“我说我考得一般,够用,她就切换话题了。她也挺有意思,我学习考试是为了履历好看,她跟我根本不在一条赛道上,跟我比什么呀?而且她居然试图拉拢那些想讨好我的同事组建自己的小团体。平时聊天,我笑了其他人才敢跟着笑,谁是主角很明显了吧?她要是真看不出来,那叫迟钝。她要是看出来了还试图挖人,那叫蠢。如果钝和蠢她都占了……呵呵。”
南淑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轻响,接着她又点了一盘鱼片,表示对这位女同事的讨论到此为止。
我安静地听着,我知道每个人的性格思维都来自他们的成长环境,不管是南淑娴还是那个女同事。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如果阿娟出生在有钱的家庭里会是什么样?
我忍不住说了出来:“你们说如果阿娟出生在有钱的家庭里会是什么样?”
南淑娴已经习惯了我的“阿娟脑”,她说:“那就不叫雄狮少年了,可能会变成马术少年、帆船少年。”
兰岚笑着说:“也可能是法拉利少年,或者赛车少年。赛车少年娟,哇~听起来像热血漫画男二的人设。”
我用带着一丝骄傲的语气说:“我还挺想看看阿娟骑马是什么样子!他体格好,核心力量强,肯定什么运动都能做好。而且阿娟不管出生在哪里,都会这么可爱的!”
南淑娴说:“那可不一定。”
我知道南淑娴的意思,她不是在泼冷水,只是提醒一个可能不太美好的事实,毕竟南淑娴同阶层的那些年轻人,他们看人就像看白菜。跟他们比起来,南淑娴简直就是道德楷模。
“我知道。但是没关系,阿娟永远都是阿娟。”
南淑娴拿起筷子:“行。那下次他骑马的时候记得拍照发群里。”
“肯定发!”
窗外的上海夜色沉甸甸地铺展开来,兰岚又点了一份甜点,欧宁霜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又放回原处。我想,也许阿娟是不需要被假设的,他是一颗不管在哪里都会长成同一棵树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