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花了一些时间整理心绪，缓缓走出门，像是终于安放好了过去。
而门扉上，东国的“贪”字缓缓消散。
楼层空荡，连楼梯也没有。
看来自己是第一个出来的。
也是，这种程度的幻术连她都要栽一个跟头。
H城的龙脉、昊天塔、契约圣所，这三者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昊天帝君，只听说东国有一位神祇差一步成为道君。但是情报太少了。
卧底的回信指引他们来这里，究竟有什么深意？
夜魔女盯着那扇门思索。塔外的时光静静流淌，日月轮转。
是过了一会儿吗？还是一天过去了？
没有人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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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一时刻，莉莉在等的人，面对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浴血的路西法六翼低垂，向着头顶的烈日认罪：“我应该跪拜圣子。”
炽天使米迦勒悬浮于空中，而那轮烈日，竟然是他的武器。
卢克目不斜视地绕了过去，像是经过一只蝼蚁。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从天坠落？”米迦勒持剑握秤，对着路西法说。
又像是对着卢克嘲讽。
恶魔不屑地笑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动作，只看着眼前的路。
他甚至想起莉莉临行时的抱怨：
“东国也太远了。”
要不是这一趟为了查清天堂和东国神界的勾结，他也不会遇见这么多有趣的东西。
*“你这攻败列国的，何竟被砍倒在地上？你心里曾说：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众星以上；我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我要升到高云之上；我要与至上者同等。”炽天使不依不饶地下达着判决。
眼看着，卢克即将走出房间，米迦勒无视了地上的路西法，剑锋追星赶月般朝着卢克飞来：
*“然而，你必坠落阴间，到坑中极深之处！”
烈焰缠绕的圣剑就这样穿过了卢克，像是光穿过了水面。
别闹了。
幻术中的攻击有多真实，取决于大脑有多相信。
卢克见过莉莉的幻术，没有一千，也有一万。
傲慢如他，根本看不上这虚假的炽天使，更别说躺在地上跪地求饶的自己。
“是我太傲慢，率领天使企图反叛祂。”路西法呕着血，没有停下自己的忏悔。
这时，恶魔心口的契约突然亮了一下。
留的后手又起效了，就像在之前，方礼倒下的瞬间一样。
契约的签署者在变心或临死前，会提醒自己。
卢克叹了一口气，心跳的节奏终于被打乱了。
米迦勒如同有所感应一般，剑光燕返。
“我只是不能使用能力，恶魔的□□可依然是世间最硬。”卢克只是抬了抬手，于是烈日在卢克的掌心停下了。
没错，这就是卢克的依仗。比起天使时期，他可是更强了。
但是，他还是和幻境互动了。
炽焰光芒更胜，似乎想要穿透他的手掌。
卢克皱了皱眉，逐渐理解了昊天塔第二层的逻辑。
但他赶时间，方礼那边不知道又出了什么差错。
他的开拓东国大计可还仰赖这位潜力无限的小天师。
一个冒险的想法立刻在他脑海中成型。
如果昊天塔能够吸收能力，那是否，真名诅咒或者传送，可以被压制？
无论哪一个，似乎都能解卢克的燃眉之急。
圣剑的力道逐渐加重，似乎想要穿透卢克的手掌，直取恶魔的心脏。
机会只有一次。
*“我知道这世间我无处容身。只是，你凭什么审判我的灵魂？”卢克深吸了一口气。
刹那间，愿力积聚在卢克心口。荆棘从恶魔的左胸爆裂开，蔓延上肩头！
一阵黑暗过后，米迦勒和路西法的幻象不见了。
而房间外，代表卢克的石像仿佛想要刻印什么，却没有抓住。
荆棘和黑洞的阴影反复在柱间明灭，最后只剩下石像的脸怒目圆睁。
恶魔冷笑了一声，看来他赌对了一半。
真名诅咒有一瞬间的反噬，传送也依然生效了。
但是二者依然牢牢盘踞在他的心脏，没有被吸收。
只是，卢克心口的疼痛，盖过了掌心天秤的烙痕。
当恶魔落到地面时，昊天塔已经变了样。
朱红的木梁横亘，金雕的游龙飞凤攀附墙间。
而在所有繁华中央，方礼正静静地坐于蒲团之上。
以前，传送到契约者的锚点对他来说易如反掌，现在的卢克却几乎力竭了。
小天师看起来倒是安全得很。
只是，为什么胸口的契约依然在闪烁？
不对，方礼面部的轮廓在昊天塔灯火的掩映下更加深邃，眼角甚至有了几分细纹。
卢克伸手想试探天师的鼻息，却被一把抓住。
“谁？”幽远的黑眸睁开，骨节分明的手顺势扼向恶魔的咽喉。
卢克急急地退开。这分明是方礼，出手的狠辣却又像另一个人。
“...地狱的恶灵，”“方礼”哼了一声，“天堂早告诫我慎待地狱。没想到，你送上门来。”
胸口的契约烧得滚烫，卢克的眉头蹙成了一道山。
刚刚那一瞬间，真名诅咒，传送和昊天塔的吸收仿佛又经历了一次对决。
恶魔正在思索之际，“方礼”撕开衣襟，胸口繁复的契约和卢克遥遥呼应。
“哦？不仅能躲开我的神理压制，还能趁机种下咒约？”
“方礼”缓缓出手：“看来，得抓住你搜神了。”
天师的手动得很慢，却给卢克避无可避之感。
到底是怎么回事？卢克第三次催动愿力，消失在了原地。
而“方礼”在房间里静静站着：“逃得真快啊。”
曾经能从他手里逃脱的，一只手可数。地狱派出的这位，是想要更多的筹码吗？
至于这份契约……竟有他自己灵力的烙印。
荒唐，他怎会与恶魔做这等交易？
“方礼”叹了一口气，最近的状态越来越差了。
眼下...三界初盟在即，可是众生的和平依旧还仰赖于他。
“方礼”掐着眉心，又重新坐回蒲团上。
这一方天地的时空渐渐紊乱了起来，第二层的试炼，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塔内的温度逐渐升高，白光撕裂禁制，烈日逐渐挤压进了昊天塔。
“路西法呢？”炽天使追寻着天秤的指引，庄严地降临在“方礼”面前。
第一位能从他掌心逃脱的来了。那刚刚那名恶魔，果然是地狱的首领吗？
但是，米迦勒为什么来这儿呢？代表天堂签订三界初盟的使者，明明是加百列才对。
“方礼”没有动，压下内心毫无由来的不安：“炽天使，别来无恙。”
“明亮之星，早晨之子啊，你何竟从天坠落？你这攻败列国的，何竟被砍倒在地上？你心里曾说：我要升到天上；我要高举我的宝座在神众星以上；我要坐在聚会的山上，在北方的极处。我要升到高云之上；我要与至上者同等。然而，你必坠落阴间，到坑中极深之处！”——《以赛亚书》
“我知道这世间我无处容身。只是，你凭什么审判我的灵魂？”——加缪《局外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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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圣塔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