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还在说着话，外面忽然一声大叫。
"死人啦！"
沈照夜和蒋婉同时停了声。
沈照夜眉头一沉，抓过外袍往身上披。衣襟还没系好，人已经大步跨出门去。
"出了什么事？"
院门口站着一个小弟子，脸色发白，手直指着偏殿的方向，声音打飘。
"掌、掌门"
"赵平师兄……赵平师兄死了！"
"还、还有白狐"
沈照夜的瞳孔一缩。身形一闪，人已经到了偏殿门口。
身后一阵脚步声。谢长渊带着两个弟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赶到了清霄殿外。他看见沈照夜进了偏殿，随即跟了进去。
沈照夜进屋先看见赵平。
仰面躺着，脖子上一道细口子。
再往里两步，
便看见了蜷在墙根的白狐。
沈照夜脚下没有半分犹豫，两步就从赵平的尸身上跨了过去，直接蹲到白狐跟前。
手都抬起来了，要去碰。又猛地顿住。
他在做什么。
一个畜生岂能比一个人更重要？
他转过身，又蹲回赵平身边。
指尖摁了摁赵平颈上那道刀口。细，薄，利落。抬眼扫过地上散落的纸片。
他眉头紧锁了。
谢长渊走进来。
他先看了看赵平，又挪到白狐边上，蹲下，两指拨开狐狸的唇。
唇色乌紫。
"是被毒药毒死的。"他直起身
沈照夜这才慢慢转过头，去看那只白狐。伸出手，搁在它颈子上，细细地抚摸着，手不受控制地抖着。
它死了。
往后，谁来替他压这只蛊？还有青衣女若跟白狐有关，她还会不会来？
不知不觉见心口细细的疼了起来，忽觉得人生可真是没有意义，他一个掌门为苍生修炼不死术，让不死蛊在体内撕咬自己，用身体为印镇压大魔头白音，做的是好事是善事，此刻竟然生出私情，有些不可思议，他垂下眼，长睫遮住那点失态。
谢长渊蹲在赵平另一边，又看了一眼那道刀口，"我看，是纸片妖潜进来，杀了赵师兄。"
他顿了顿，像是想不通。
"只是，白狐怎么会被毒死？赵师兄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偏殿里？"
他说这话时，抬眼看了沈照夜一下。
沈照夜没接。
他盯着白狐，，一个字都没说。
谢长渊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蒋婉。
"蒋婉。"
蒋婉浑身一僵。
"白狐平日里，不是你负责喂的么。它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毒死？"
蒋婉不敢看赵平，摇了摇头，喉咙发紧。"我、我不知道"
谢长渊问："那你昨夜，去了哪里？"
蒋婉把目光投向沈照夜。
沈照夜一直背对着他们，良久，才开口，"派人去通知玉真师叔。"
"就说——赵平没了。"
谢长渊应了一声，"师叔昨夜去追那青衣女纸片妖，到现在还没回。"
沈照夜回头看着他一脸茫然。
谢长渊解释，“昨晚纸片妖又出现了”
沈照夜眉头更紧了，昨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可见他这个掌门当的是多不合格。
谢长渊环顾了屋子，没有看到苏清，甚感奇怪，问：“师姐去哪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没来”
沈照夜停顿了一下，站起身，脸上毫无表情，说了一句：“她昨晚对我下了媚术”说完转身走了。
谢长渊无声惊讶了一声。
素华宫
"掌门师兄！"
苏清猛地睁眼，从床上弹坐起来。
想起此前沈照夜蛊虫发作，快要死了一样，央求她去找白狐。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的素华宫，自己的床。
她愣在床沿，半天没回过神。
她怎么回自己房里了？
"师姐！师姐！"
门外跌跌撞撞跑进一个女弟子，"不好了师姐——"
"赵平师兄……赵平师兄他死了！"
"啊？"
苏清脑子"嗡"的一声，站起来，"你说什么？！"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赵平怎么会死——"
她跑到女弟子身边，急着问下一句，"那掌门师兄呢？！"
"他有没有事？！他怎么样了？！"
女弟子被她晃得直晃。"掌门没事！掌门好好的！就是……就是赵平师兄没了。"
苏清松了一口气，抬脚就要往外走，后脑"咚"地一阵剧痛。
猛地停住脚步，捂着后脑勺，
昨夜后面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她只记得找白狐，然后她就被人从后面一下放倒了？
谁？
谁干的？
难道是掌门师兄？
昨夜她对着他，用了媚术。她调了香，脱了外衫，凑到他跟前去了——
苏清的脸，"唰"地烧起来。
肯定是他了，一定是被他发现了，才被他打昏的，他会不会当着全宗门的面，说她苏清不知廉耻？说她身为师妹，居然对师兄下这种脏东西？
哎呀哎呀。
苏清啊苏清。
你是怎么想的。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对掌门师兄做那种事——
她抱着头，在原地直跺脚，往后，往后她还怎么抬头见他。
他要是从此再也不看她一眼。
"师姐？"那小弟子怯生生看着她，"你没事吧？"
苏清咬着唇，半天不说话，又回到了房间。
雪深没膝。
玉真子带着弟子，还在找青衣女和白狐的下落。
距离白烬所在的山洞只差十几步。
"师叔——！"
山道上，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冲上来，"师叔！出大事了！"
"赵平师兄——赵平师兄他死了！"
玉真子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猛地回身，手扶住身边的松树，才没一头栽下去。
"你说什么？！"
"赵平？！"
"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是方才发现的，人已经没气了！"
玉真子喉结滚了一下，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他养大的徒弟，赵平，没了。
"回宗。"
"所有人，跟我回宗。"
急急地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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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尸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