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沈照夜倒在榻上,灰袍散乱,脸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
他永生蛊发作了,正被那蛊撕咬得死去活来。
苏清坐在榻边,一手按在他眉心,周身漾开一层粉色的光晕,一**往他身上渡。
蒋婉问:“这是怎么回事?”
白烬道:“苏清在对他施展媚术”
蒋婉道:“媚术?”
“嗯”白烬点头,解释道:“她想趁沈照夜最虚、最痛、神志不清之时,与她生米煮成熟饭。”
蒋婉心头一凛,说道:“想不到正道竟然也有这般不堪入目的事”
白烬道:“爱情会让人冲昏头脑”
蒋婉定定看着白烬,眼光里有些异样,此刻的白烬脸上平静冷如霜。
蒋婉道:“我们要不要阻止?”。
白烬抬手道:“不必,两个人一起杀就好了”
蒋婉阿了一声。
屋内沈照夜已分不清眼前是谁。
他只觉得,浑身痛得,像有千万蛊虫在啃他的骨、他的肉。
他攥着苏清的衣袖,嘴里,反反复复,喊道:
“白狐……”
“我要,白狐……”
“白狐,你过来……咬我……”
苏清浑身一僵。
她费尽心机,施了**,他口里喊的却是那只妖狐。
她眼眶一红,却顾不上委屈,她看着沈照夜那张痛到扭曲、几乎没有人色的脸,心猛地一沉。
他这样子,不像是动情。
倒是像快要死了。
“师兄?师兄!”苏清慌了,再顾不上什么结合、什么名节,她摇晃着他,“你别吓我!你撑住!”
沈照夜,已应不出声,只在喉间,溢出破碎的痛吟,一句句,还是白狐。
苏清一咬牙,踉跄起身。
她知道,这世上,能止他这痛能救他命的,只有那只白狐。
她跌跌撞撞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冲进漫天风雪,嘶声喊。
“白狐!”
“白狐,你在哪”
砰一下,白烬对着她的后脑弹去一颗暗器,苏清顺势昏倒在地。
白烬朝蒋婉一摆手。
“走。”
“进去。”
几人推门而入。
甜香味扑面而来。
沈照夜倒在榻上,听见动静,艰难地掀开一线眼。
烛影摇晃,他看不清来人,只看见一团雪白。
他干裂的唇,动了动,透出一丝近乎哀求的欢喜。
“白狐……”
“来……”
“快过来……我好难受……”
“咬我……你咬我,就不疼了……”
青衣女立在榻前,看着他,这副模样。
那个清冷、高高在上、把她打入畜生道的掌门,此刻蜷在榻上,痛得像个孩子,只盼着她,咬他一口。
她握剑的手,莫名一软。
心口那点,她以为早已被仇恨填满的地方,又没出息地,漏了一拍。
可她猛地闭上眼,想起了渊底的娘亲。
想起了三百年,畜生道,剥皮剔骨之痛。
她睁开眼,眼神冰冷
“沈照夜。”她举起日极剑,声音却有一丝抖,“既然你这么痛苦”
“我送你一程。”
她举剑,朝他心口刺下。
一道白影,忽然,自她身侧猛地窜出。
纵身扑到沈照夜身前,正正,挡住了那一剑。
白烬瞳孔一缩,剑势硬生生顿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次身。
“你”
那白狐,挡在沈照夜身前,回过头,一双眼,直直望着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四只爪子,死死扒着沈照夜衣襟,半步不肯让。
它是她的次身,是从她骨血里,分出去的一半。
它竟护着,她的仇人。
白烬只觉得,一股怒火混着一种被背叛的寒凉,直冲头顶。
“好……好得很。”她声音发颤,“你本就是,我的次身”
“连你都背叛我!”
她心一横,再不留情,一剑朝那白狐刺了下去。
剑锋透体而过。
次身浑身一僵,低头看着透胸的剑,又缓缓回头,望了榻上昏迷的沈照夜一眼。
它拼尽最后一口气,自喉间,喷出一团迷迭香扑在白烬脸上,
白烬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入鼻。
她脑子,“轰”地一声,握剑的手,顿时一软,日极剑,“当啷”落地。
眼前天旋地转,榻上的沈照夜、烛火,一切,都模糊起来,一股滚烫的热意,自丹田直窜而上,压过了仇恨,压过了理智。
沈照夜本就被蛊痛、和苏清的**,折磨得神志尽失,此刻闻见那股熟悉的气息,只当是他盼了半宿的白狐。
他伸手,将那倒下来的温热身子,紧紧搂进怀里。
“白狐……”他吻着她的发、她的眼角,声音破碎,“你终于,肯来了……”
“别走……”
“不要……放开我。”
沈照夜翻了个身,把白烬压在身下。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白烬偏过头,想躲开他,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她强撑着一点清明,喊道:蒋婉……蒋婉,救”
话没说完,沈照夜的唇覆上来,堵住了她的嘴。他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探进去,勾着她的舌头。她闷哼了一声,身子在他怀里一点点软下去。
蒋婉看到此,默默地走了出去,她不愿意沈照夜死,这世间唯一给过她温暖,把她当人看的只有沈照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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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