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他手帕的第二天,她害羞得一整天都不敢面对他,不敢猜想他怎么看待那份生日礼物。
午饭和晚饭她都躲在食堂吃,打算加完班后直接回宿舍,不回顶楼。
就在她心七上八下时,CALL机忽然震动,是他的留言:“你再不回来,刚托人从香港送过来的零食就没你份啰。”
她所有的纠结都败给了美食,心里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屁颠屁颠跑回顶楼。
阮宝睿早等在门口,看见她小跑过来的小身影,笑得格外温柔。
他就知道,这只小馋猫她逃不掉。
他自己不爱吃零食,房间里却永远堆满零食:薯片、巧克力、饼干、果冻……全是进口的。
他总笑她像只永远填不饱的小仓鼠。
事实也确实如此,她太容易饿。
刚吃完饭没多久,她铁定会在那堆零食里翻找想吃的。
找到喜欢的,便盘腿坐在地毯上咔嚓咔嚓啃得香甜,满足得眯上眼。
有时吃到格外好吃的,会爬到他身边,把零食递到他嘴边。
“阮生,尝尝这个,好好吃!”
他通常都会摇头:“你吃。”
但若是她一直坚持,他会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一小口,然后点点头:“嗯,不错。”
文馨好喜欢这样零食满仓的感觉,就是他有时很过份,每次他从香港回来。
带着新买的稀罕零食或精巧小玩意,他都不会直接递给她,而是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那个花花绿绿的包装袋,眼底藏着笑逗人:“猜猜这次带了什么?”
等她眼巴巴凑过去,他就仗着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身高优势,故意把手举得老高,让她连边都碰不到。
她立刻踮起脚尖,努力往上够,身子都绷得直直的,可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截。
不甘心地跳起来,一颠一颠,像只着急抢不到红萝卜的小兔子。
他低头看着她蹦来蹦去的模样,总是笑得很大声。
窘极的她总扁着嘴,叉着腰对着他嚷:“阮宝睿!你……你欺负人!”
他笑意更深,甚至故意把东西在两手间抛了抛,挑衅意味十足。
她跳,她再跳。
他笑得更欢。
她急得直跺脚,像一只围着他打转,却吃不到鱼干的小猫,腮帮子都气鼓鼓地鼓了起来。他还故意逗她,把手放低一点点,等她满怀希望扑过去,他又迅速抬高,看着她又气又急的,自己却乐得不行。
几次三番,她是真恼了。理智?风度?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她咬咬牙,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乖巧,瞅准一个空隙,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不是抢东西,而是对准他衬衫下结实的胸膛,狠狠咬上一口。
“嘶——”
他猝不及防,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一直高举的手臂果然一松。
文馨趁机抢过这次带回来,她想了很久的巧克力,紧紧抱在怀里,冲他得意地扬扬下巴,像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脸颊因为刚才的不断跳动,红得像苹果。
他无奈地揉着胸口,那里肯定留下了一个深牙印,很疼,她可真舍得咬,但看着她耀武扬威的小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属狗的啊你?撒赖。”
她才不管他怎么说。得意洋洋晃晃手里的零食,哼了一声:“谁让你这么混蛋,不给我吃。”
他把她搂得更紧,她通红的脸颊被贴压在他胸膛上,能听见他低沉的笑声从胸膛深处传来。
“再说一遍?”他低声诱哄,手臂搂得更紧,半分也不让她挣脱。
她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又羞又恼,抬手轻捶了他一下:“说就说!阮宝睿,你混蛋!你这个大混蛋!”
他笑得更厉害了。
可下一秒,那笑声却渐渐低了下去。
然后,她听见他下巴贴着她的发顶,用轻得近乎梦呓般的声音,喃喃说道:
“是啊……如果我真的只是个混蛋,就好了。”
语气里没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疲惫与沉重。
又沉默了几秒。
他松开手,从她手里拿过那块被她攥得有点变形的巧克力,剥开锡纸,递到她嘴边:“张嘴。”
她愣了一下,乖乖张开嘴。
榛果的香和牛奶的甜在舌尖化开,她眯起眼,含含糊糊地说:“好甜。”
他看着她鼓着腮帮子俏皮模样,眼底的笑又重新回来,宠溺揉揉她的头发:“喜欢就多吃点。”
她嘴里含着巧克力,说不出话,只用力点头。
日子就这么平淡而温馨地过着。
天气很快由热转为冷,南方的冬夜,室内总笼罩着一层驱不散的湿冷,寒风敲着窗,看样子今晚又要降温了。
客厅只开一盏落地台灯,光线被他调到最适宜阅读的暖黄亮度,一圈柔软的光晕,将他们笼罩其中。
她蜷在长沙发的一端,膝盖上摊开一本他推荐的小说,冰凉的双脚,正理直气壮地塞在他最温暖的小腹处。
他则坐在沙发另一侧,面前的移动茶几上摊着几份待审的文件和报表。他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灰蓝色羊绒衫,袖口随意挽着。暖黄的台灯光晕,让他看起来比白日少了几分商人的锐利,多了几分学者的沉静。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从书页上溜走,落在他身上。
喜欢看他处理公事的专注侧脸。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微蹙的眉宇似乎在不满意着什么,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沉默,目光凝视远方,挺直的鼻梁像一道沉静的山脊,光影在其两侧缓缓流转,勾勒出冷静的线条。他无意识地抿唇,唇线因专注而拉成一条好看的直线。
明明那么专注而沉入处理文件的他,却总能精准察觉到她的走神,总能及时在他怀里已捂暖的脚心,轻挠一下以示惩罚,声音低沉又温和:“专心看书。 ”
她脸颊微热,只好悻悻地收回目光,重新埋首书页。
于是,灯下重归寂静。
只有他翻阅文件的轻响,和她偶尔翻动书页的窸窣。
她的脚依然安稳地搁在他的怀里,贪婪地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每天晚上,她都会比他先困。
书拿不稳了,眼皮一点点往下坠。她不想走,不舍得说“我困了”。他总能一眼看穿。
他合上文件,把她脚从怀里轻轻挪开,声音轻柔劝说:“去睡吧。”
她听话“哦”了一声,抱着书站起来,磨磨蹭蹭往房间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他已经重新拿起文件,台灯的光依旧亮着。
她犹豫了一下,小小声音说:“晚安。”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晚安。”
她轻轻关上房门。
门外的灯,还亮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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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灯下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