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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三日刑期

第一天:恐慌与自毁

最初的几个小时,是怒意。他阮宝睿,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还是为一个……为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强迫自己这么想。

不识好歹的小东西。

耳边还回响着她那句带着哭腔的“你就一神经病!”,和跑远的脚步声。心脏像被什么攥住,喘不过气。

她问他哥哥为什么离婚时,那双大眼睛里纯粹的好奇和毫不掩饰的惋惜,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她夸哥哥“人好”那种语气,和她当初仰头看他,说“阮生你懂得真多”时,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出来:如果她先遇到的是宝文呢?

这个假设让他瞬间手脚冰凉。

阮宝文,温文,清贵,是救死扶伤的医生,没有家族生意那些肮脏的算计和不得不履行的婚约,离异单身,堪称清白。

而他,阮宝睿,身上绑着多少看不见的丝线?他能给她什么?一段注定要隐藏的关系,一个无法见光的未来,还有随时可能降临的、来自他那个世界的风暴。

她会不会……真的觉得宝文更好?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大嫂”。

这个词就像一根毒刺,扎进他从未敢细想的恐惧里。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她穿着婚纱,站在哥哥阮宝文身边。

哥哥温和地笑着,手自然地揽着她的肩。

而那个位置,本该是……停!

他猛地睁开眼,走到酒柜边倒了杯烈酒,一饮而尽。

灼烧感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他在怕什么?怕她真的觉得哥哥更好?他妈的,他居然在嫉妒自己的亲哥哥。

他嫉妒哥哥的自由身,嫉妒那份“正确”,甚至嫉妒她提起哥哥时,眼里那种单纯的、对“好人”的仰慕。

那眼神,从未这样看过他——看他时,总是依赖、怯懦、偶尔的狡黠,或像现在这样,被误解的愤怒。

所以,当夜晚来临,听到她熟悉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锁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背对着门,站在黑暗的卧室里,锁响的时候,他的心脏也跟着缩了一下。

操。他能想象门外她的错愕、委屈,罪恶感瞬间淹没了他。

但另一种更坚硬的东西撑住了他——必须让她明白界限。

锁门,是他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直接的防御。

他需要这道门,来提醒自己,也提醒她:我们之间,是有界限的。

第二天:煎熬与审视

一夜未眠。

清晨,他看着镜中神色阴郁的自己,感到一阵厌恶。

他在做什么?和一个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置气?

用锁门这种可笑的手段,来捍卫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和恐慌?

商业谈判桌上,他从来擅长以退为进,精准拿捏对手心理。

可面对她,他的手段拙劣得像个小学生。

锁门?简直荒唐。

白天,他坐在办公室里无法集中精神。

他不断看向门口,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像往常一样,端着茶,或者带着问题怯生生地出现。

但她没有。

午餐,他在饭桌上看到她从坐下就一直低着头,把碗里的米粒数了又数,就是不肯看他一眼。

那股少女执拗的委屈,让他心里那点硬撑起来的冷硬,又开始松动。他甚至想开口,说点什么。

但说什么?

道歉吗?为那句混账的“大嫂”?可那明明是他心里最深的恐惧。

解释吗?告诉她我锁门是因为害怕,因为嫉妒得发狂?那更不可能。

他发现自己进退两难。

坚持冷战,伤害的是她,看她那样子,显然也被伤到了。

率先低头,则意味着他默许了自己那荒唐的嫉妒,并可能让她更加……有恃无恐?

晚上,他再次锁上门,这一次,动作多了几分刻意。

他坐在书桌前,处理邮件,却久久无法专注。

耳朵不受控制地捕捉门外细微的声响——没有敲门,没有质问,只有一片压抑的安静。

这安静,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他难受。

他宁愿她来踢门,来骂他,那样至少他知道她的情绪。

而此刻的沉默,意味着她……在失望。

钝痛,在胸腔里蔓延开来。

第三天:妥协与无声求和

第三天清晨,他看着镜中疲惫的自己,一种无力席卷而来。

冷战,让她躲着自己,这不是他想要的。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开始想念。

想念晚上身边那个带着桂花香的小小身影,想念早餐时她偷偷把蛋黄挑到他盘子里的鬼祟动作,甚至想念她偶尔笨拙却认真的提问。

他意识到,这场他单方面发起的“冷战”,惩罚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他必须结束这场幼稚的对峙,但如何结束,是个问题。

道歉是不可能的,那不是他的方式。

他需要的是一个既能保住面子、又能明确传递“到此为止”信号的台阶。

去香港开会的路上,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对着茶餐厅的橱窗,两眼发光指着葡挞说“那个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回程时,他让司机绕路去了那家老字号。

挑点心时,他让店员多包了两个蛋挞。

想了想,又说,再加一盒杏仁酥。

她上次说这个也好吃。

付钱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她吃蛋挞总是先挖中间的蛋液,剩下的酥皮边边推给他。

他忍不住嘴角动了一下,又很快收住。

没有卡片,没有言语。

让这袋点心“恰好”出现在她桌上,是最佳方案。

她接受,便是默契;不接受……不接受会怎样?

点心放下后,他离开了顶楼,一整天都在外处理公务,刻意回避了可能与她碰面的时间。

他需要空间,来消化自己这场“失败”的和解,也需要等待她的“裁决”。

傍晚回来,看到茶几上那一小碟他同样喜欢,已被细心热过的葡挞,他紧绷了三天的神经,终于松了。

她接受了。

晚上,他特意没有锁门。

躺在床上,书一页也没翻过去。

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声停顿,然后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他屏住了呼吸。

门开了,她带着沐浴后的香气,小心翼翼钻进被子,背对他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