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中学虽是走读式学校但中午也要回宿舍午休
午自习的铃声刚响过，陈诗琪就抱着书本往宿舍赶。她得趁着午休前把衣服洗了——那件校服外套袖口磨破了，她想连夜缝补好，免得被方宇看见又要念叨"不注意仪表"。
女生宿舍是六人间，陈诗琪的床铺在最靠门的角落，床板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褥子，枕头边堆着几本借来的辅导书。刚放下东西，李语歌就端着水盆从外面进来，看见陈诗琪放在水池边的搪瓷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陈诗琪，你的盆能不能挪挪？挡着道了。"李语歌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淡，她把自己的塑料盆往水池里一放，溅出的水花正好落在陈诗琪的盆沿上。
陈诗琪赶紧把盆往旁边挪了挪，小声道："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李雨歌瞥了眼她盆里泡着的校服，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说你这衣服都破成这样了还穿，学校补助的钱不够买件新的？还是攒着钱给你家摊煎饼用啊？"
同宿舍的另外两个女生低下头，假装没听见。陈诗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攥着衣角的手指抖得厉害。李语歌家境不错，向来瞧不上她这"贫困生"，平时冷嘲热讽也就罢了，今天竟扯到她家里，像一根刺扎进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我家做什么，好像和你没关系。"陈诗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哟，还敢顶嘴了？"李语歌上前一步，故意撞了下陈诗琪的胳膊，"我告诉你，别以为胥老师夸你两句作文写得好，你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穷酸样儿，再装也成不了千金小姐。"
陈诗琪的眼圈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想在人前掉眼泪。就在这时，宿舍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熊翌洁站在门口，背着包，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直接落在李语歌身上："你这话什么意思？"
李语歌显然没料到熊翌洁会来，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跟陈诗琪开玩笑呢，熊翌洁你怎么来了？"
"开玩笑需要拿别人家里说事？"熊翌洁走进来，往陈诗琪身边一站，身高差让她的气场莫名压人，"还是说，你觉得拿别人的难处当笑料，很有意思？"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李雨歌的脸色白了白，嗫嚅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该有分寸。"熊翌洁瞥了眼水池边的校服，伸手拿起陈诗琪的搪瓷盆，"她的盆放哪儿碍着你了？还是说，你眼睛只能看见别人的穷，看不见自己的刻薄？"
这话像巴掌一样扇在李语歌脸上，她气得发抖，却不敢再顶嘴——谁都知道熊翌洁不好惹，家里的势力摆在那儿，连方宇都得让她三分。
"我...我走了！"李语歌端起自己的盆，狠狠瞪了陈诗琪一眼，摔门而去。
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陈诗琪看着熊翌洁，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她身上还带着晚自习教室的粉笔灰味，和熊翌洁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在一起，竟不觉得突兀。
"给。"熊翌洁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针线盒，"你的袖口，我帮你缝？"
陈诗琪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摇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谢谢你..."
"举手之劳。"熊翌洁把针线盒塞到她手里，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顿了顿，又道，"她就是那样的人，别往心里去。"
陈诗琪低下头，看着手里精致的针线盒——粉蓝色的外壳，里面整齐地排着不同颜色的线轴，连顶针都是亮晶晶的。这和她平时用的那根掉了漆的铁针，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对了，"熊翌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我晚上不饿，这个给你。"
不等陈诗琪拒绝，她已经把东西放在陈诗琪的床头，背起包转身就走："我住教师公寓那边，明天见。"
宿舍门关上的瞬间，陈诗琪拿起那袋还带着余温的面包，包装袋上印着她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品牌。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落在她的被褥上，也落在那盒安静躺着的牛奶上，泛着柔和的光。
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刚才熊翌洁站在身边时，身上的栀子花香好像还萦绕在鼻尖。缝补衣服的手忽然不抖了，陈诗琪拿起针线，一针一线地缝着袖口的破洞，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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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宿舍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