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毕,他终于放开了我。
我几乎是以一种狼狈的姿态喘着粗气,而李涸居然在看着我笑。
非常、非常非常变态的笑容。
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在他的哄骗下一脚踩进了猎人提前布置好的陷阱,而我永远失去了挣扎的能力,也许下一刻我就会迎来死亡。
但如果有人问我后不后悔,我一定回答不后悔。
人世间没有后悔药,就算有我也拿不到。毕竟,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事?
李涸问我:“你是愿意接受我了吗?”他自言自语,“我以为还要很久很久才能追上你……”
我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意吗?
他看出我的疑惑,说:“六年前我出席几国联合举办的马术三项赛总决赛,看到你骑在马背上的样子就……一见钟情了。”
他还是没有放弃一见钟情这个说法。但我很清楚,作为帝国皇子他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得到无数鲜花美人,看到我不过是因为我的脸比较贴合他的审美。与其说是一见钟情,不如说,是他看着我的脸,起了些有点h色的念头。
李涸说:“你不要不信,虽然这种话从我这种身份的人嘴里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但我真的很喜欢你。参加比赛的人那么多,我一眼望去只能看清你。”他回忆起那天的场景,“你在发光。虽然你本人可能不知道。”
我疑惑地看向李涸:“我?光?”
李涸问我:“怎么了吗?”
我摇了下头:“很少有人会将我和光放在一起相提并论。”我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就像月亮和太阳,它们永远不会同时高悬于天空。像我这种在别人看来有些阴沉甚至危险的人是不可能与光同屏的。”
阴沉又危险,性格顽劣,时常吓哭一些年幼的孩子。
这就是我对外的形象。
在我的子民们看来,我于黎域而言就是个阴晴不定的炸药桶,一个极端的不确定因素。平时看起来安静无害,一旦爆炸就会毁掉一切生机。
我不是保护他们的皇太子,我是自地狱回归的恶鬼。
一只鬼,怎么能和阳光这样神圣的东西放在一起?
我甚至有些怀疑李涸在欺骗我。
但李涸用一种我难以理解的语气和神色对我说:“没有骗你,你真的在发光。”
所有人都说我是个怪胎,在父王的影响下成为一个顽劣的恶鬼,随时都有可能带来灾难。我是继父王后的又一个昏君。
只有他,我的王子,对我说:“你看起来很不好惹,生气或者恼怒时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拔出剑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一度以为你视人命如草芥。
但你不是那样的人。在观察你一段时间后,我发现你虽然很不情愿但依旧会随身带着几粒糖送给被你吓哭的孩子,哄他们回到父母身边。遇到有难的人会吩咐侍从扔几件衣服,送点钱和食物。看到好看的花草会情不自禁地靠近,观看抚摸,但永远不摘去一枝一叶。”
李涸虔诚地牵起我的手,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在我指尖。
“我的爱人是一个有着鲜活心脏的人,他不会哭和笑,但会用行动展示自己鲜活的心脏。”
他说错了,他说我不会哭也不会笑,但我隐约记得,在很久以前,我和几位表兄玩时是会被他们摘来的一朵我喜欢的花而大笑出声的。也是会在父王打骂我和妈妈时抽泣不止的。
人生来便拥有一颗心脏,上天赐予我们感情,却忘记了情感丰富的世界会失控。
于是上天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创造的世界走向毁灭。
由繁华到寂静,世界这幅震撼人心的作品只需要一点过剩的感情就能在顷刻间由作品自己毁于一旦。
那么,收起多余的情感,是否能让毁灭的时间晚一点到来?
我希望,在世界末日来临前,能找到我的爱人。
而此刻,几天前正在率军攻打我的母国、给我带来忧愁的、来自敌国的皇太子——一个叫李涸的人,虔诚地吻着我。
他叫我“迹纳”,说我和太阳一样灿烂,还骗我他在几年前对我一见钟情。
如果上天是在用我前二十三年的人生考验我能否拯救这个感情泛滥的世界,那么他成功了。
如果上天是在用我现在的人生考验我能否拯救这个感情泛滥的世界,那么他失败了。
因为在这一刻,我确信,我爱眼前这个可能在欺骗我的人。
哪怕这个人可能是在骗我,我也认了。
李涸说得对,我不会用表情来表达我的情绪,但我会用行动表达。
所以,在这一刻,为了表达我对他的爱,我捧起他的脸,吻了上去。
我确定,我爱他。
——
三天后,我坐上佳李国返程回国的车队。
预料中的排挤和歧视没有出现,迎接我的是掌声和欢呼。
李敢看到我和李涸上了同一间车厢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李敢说:“迹纳,我们殿下手段很多的,花言巧语一大堆,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这次就当是过去玩玩,玩得不顺心就回来。”
我戳了下李涸:“诶,听到你表伯说话了吗?他跟我说你手段很多,花言巧语,我不会被你骗吧?”
李涸一下抓住我那根戳他的手指,送到嘴边咬了一下,说:“后悔了?门都没有,吻都接了,让你白亲了这么多次,不会让你逃走。”
李敢大概是觉得这幅景象太辣眼,一声不吭走了。
马上出发,我最后看了一眼我生活了二十三年的王城。
王城还是和以往一样,朱门紧闭,封锁起一切罪恶,展现给外人一副金碧辉煌的壳子。
我回想了一下,确定没有落下重要的人,回过头来。
昨天李涸问我还有没有其他要带的东西,需不需要让佳李那边提前给我准备些什么,我忽然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要提要求总得给点甜头,我走过去亲了下李涸的面颊,问他:“我想带上妈妈和那天给我看病的老先生,好不好?”
李涸笑着一口答应下来,立即安排人去通知妈妈和老先生,今天已经全部安排到位,只等出发。
我这个要皇太子走了,父王也有几天不出现,终于引起了其他人关注,有侍女在平时供父王玩乐的大殿里发现他那具开始腐烂的尸体。他死在在他生前让他快乐的地方,但死的并不舒坦。
**死了,皇太子走了,谁来打理国事?总不能真就让这个位子空着。
我让国师代为处理几天事务,其他我和佳李那边详谈,到时传讯回来。
我已经想好了,反正黎域现在这个死样子,我是怎么救都救不回来了,不如识相点找个大树好乘凉,也让其他虎视眈眈的人知道黎域背后有个大哥,不好欺负。
思来想去,佳李最为合适,借着战败的名号归顺于佳李,最体面也最保险,我这几天到佳李和国君好好谈谈,希望不算小。
我再次仔仔细细的回顾了一遍脑海中的琐事,确定已经没有什么事被我忽略。
李涸也跟李敢交代完事务,走回来找我。
“迹纳,准备出发了!”
车队很长,今天太阳有些毒,他这样跑来跑去还穿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不知道热坏了没有……
算了,那就我去找他吧。
我慢慢走过去,李涸早已在那里等着我。
“迹纳!快来,妈妈在等着了!”
“这就叫上妈了?”
李涸的眉眼瞬间垮掉,有些埋怨地说:“你不许也没用了,我已经这样交过妈妈了。”
如果他有狗耳朵的话,现在一定是耷拉下去的。
我只好哄着他:“哦。那你叫吧。”
他瞬间又高兴起来,给我拿来一块小蛋糕,说是他们家乡的特产,叫我和妈妈赶紧尝尝。
我依言尝了一口,感觉味道不错,也喂了李涸一口。
“你多吃几口,太瘦了,抱着都没什么重量。”
什么话,我记得开春的时候体检,医生说我有一百斤了来着。
妈妈也跟着附和:“就是,我努力了两年终于把他喂到一百斤!今天开春体检的时候医生说看到了医学奇迹!”
李涸闻言又去拿了些别的东西来给我吃,似乎是打算拿我当猪喂。
李敢在前面扬声喊了句:“出发!”
我终于可以安心吃几口蛋糕。
——
“我的王子今天还爱我吗?”
“我爱你。”
完。
嗨咯大家,这本在我的不懈努力下终于完结了。
本来没打算写这么多,但后来发现小情侣之间的爱用几千字描述太过贫瘠,最后还是写了一万字。
关于开篇日记里的一些剧情,正文里已经无法提及,我会慢慢在番外里补齐。
还有一些更新、开文的消息我都会在微博账号发,大家有需要可以看下我的微博,名字是AAA酒岸。
要说的就这么多,下本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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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确定,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