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餐厅是一家湘菜馆，两人是这里的常客，李霄云和刘惜君每次来的时候，老板总会给他们安排一个包间，以供她们用餐交谈。
收到短信后，李霄云马不停蹄，把自己包裹严实后打了个车就直奔餐厅，将行李草草寄存在前台。
包间早已被刘惜君预订好，服务员将李霄云领到地方，送上两杯水后便退了出去。
李霄云看了看表，此时距离刘惜君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等待的每一刻都是煎熬，李霄云不明白刘惜君为什么不愿意在电话里同她说话，哪怕只是简单的几个字，也要选择通过文字传递。
是她不希望自己退赛，还是自己昨天晚上的一番言论不得当？
亦或是，都有？
不过好在惜君还愿意见自己，她还有解释的机会。
就在李霄云胡思乱想，在脑海里排练了不知多少出大戏之时，包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刘惜君摘下口罩帽子，将门关上，在李霄云对面落座。
在此期间，李霄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她花了妆，眼影尤其打的厚重，比比赛时的每一次妆都还要明艳动人几分。
“惜君，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刘惜君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小口，她只草草看了李霄云一眼，便将目光移向别处。
李霄云看上去头发乱糟糟的，眼框有些红，是昨晚没睡吗？刚刚前台放着的是她的行李箱，自己给的时间充足，这家伙就不会先订个酒店休息一下再来吗？
“你非要见我干什么？”刘惜君的语气冰冷，就好像对面坐着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一般。
“惜君，我退赛了，还有昨天晚上的事，是我没有考虑周全，我不该不管不顾……”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刘惜君皱了皱眉，打断了她的话，“你退不退赛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霄云愣了一下，满眼写着不可思议：“惜君，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刘惜君顿了顿，拿出手机胡乱扒拉着屏幕，“我有我的生活，比赛期间发生的事不过是我闲得无聊想找点乐子打发时间罢了，现在我已经被淘汰了，你也退赛了，所以大家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扰。”
曾经被李霄云单方面提分手的记忆又涌上心头，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她。刘惜君心中酸涩无比，借助手机屏幕的微微反光，尽量保持着自身形象的管理。
原来提分手的人，心里也会这么痛苦。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当年和你分手的气？”李霄云从座位上站起，快步走到刘惜君身边，用手撑住桌面和靠背，将刘惜君圈在座椅中，“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说过你爱我，你不会离开我……”
一向镇定的李霄云早已忘记了何为淡定体面，她的眼眶又红了几分，像渗出了鲜血一般，语气几度哽咽，几乎变成了恳求，刘惜君从未见过她这番落寞狼狈的模样。
李霄云的身体近在咫尺，熟悉的气息和温度唾手可得，刘惜君别过头去，她的指尖不住地掐着掌心，用着似要把指甲嵌进骨肉一般的力度，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在这快要丧失自我的暧昧氛围里，为自己那摇摇欲坠的理智赢得一丝喘息。
“你不会当真了吧？我以前还没参加比赛的时候，在酒吧遇到过多少人啊，他们可都没信过。”刘惜君肆意贬低着自己，用并不存在的过去刺激着李霄云的神经，“你只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刘惜君，你说什么？”李霄云紧盯着刘惜君，嗓音沙哑，手上的力度加大，依稀能看见她的手臂在颤抖，“你到底在说什么？”
刘惜君浑身颤抖，她感觉自己此刻正处在悬崖边，稍不注意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你说过，你是因为被迫结婚，掉进大海才回到这里的。难道这些都是骗我的吗？你还说过……”
“是。”刘惜君斩钉截铁地回答，阻止了李霄云的攻势，“骗你的，我回来是个意外，好不容易回到这里，找你玩玩也情有可原。”
“你看着我，刘惜君。”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刘惜君的手臂上，她陡然一振，险些缴械投降。
李霄云哭了。
她果然哭了。
“刘惜君，我求你看着我说，看着我再说一遍。”
李霄云近乎渴求、带着哭腔的语气像一把刀，反复刺入又搅动着刘惜君的心脏，压迫地她喘不上气。
刘惜君，你不可以心软，你心软的话，李霄云的未来怎么办。
她值得拥有全新美好的人生，而不是数十年如一日在这里陪你过循环往复的人生。
刘惜君下定决心，一把推开李霄云，猛然站起，她紧握双拳，盯着对方一字一句说着：“我说，请、你、离、我、远、点。”
空气仿佛在此刻凝滞，李霄云双眼朦胧，脸上的泪水尚未干涸，她盯着刘惜君，舍不得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真烦。我走了，你好自为之。”刘惜君干净利落撂下最后一句话，转身朝门外走去。
李霄云没有来追她，这再好不过。
再多一秒，她就会原形毕露。
“师傅，蔚蓝小区。”
直到坐上车，刘惜君才如释负重。
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低头一看，掌心不知何时已被指甲刺破，正在往外冒着鲜血，恍惚之间，一滴泪落在伤口上，疼痛感又加重几分，像是一种别样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