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的风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伊芙莉娅刚把长袍裹紧了一点,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石板上。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到这边来!哈利,到这边来,你好吗?”
那声音粗犷洪亮,在夜色中传得很远。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伊芙莉娅这才看清举着提灯的是什么人——那简直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男人有着乱蓬蓬的黑色长发和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浓密胡须,宽厚的手掌里捏着一盏看起来随时会被他捏碎的黄铜提灯,灯光在每个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那是海格。”哈利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伊芙莉娅和罗恩身边,压低了声音:“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他是个很好的人,开学前就是他带我去了对角巷。”
伊芙莉娅微微点了点头,抱紧了怀里的莉莉安。跟着这位高大的半巨人,新生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往下走。
小路两旁是漆黑的树林,树枝像干枯的手指一样伸向夜空,周围不时传来不知名夜鸟的叫声。
小路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广阔而平静的黑色湖泊。湖面上停靠着一排排小木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伊芙莉娅、哈利、罗恩和赫敏坐进了同一条船。船里没有桨,但当所有人都坐稳后,小船就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悄然无息地向前滑去。
湖面上安静得只能听到水声。伊芙莉娅低下头,看见深邃的湖水里倒映着漫天的繁星,黑色的水面仿佛是另一片夜空。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水面,星光在涟漪中碎成了一片,伊芙莉娅激动的笑了笑。
崖之上,霍格沃茨城堡巍峨地矗立着。无数的窗口透出温暖的暖黄色光芒,尖塔直指天际,仿佛是从一个古老而漫长的梦境中拔地而起。
她仰着头,看着那座城堡。那种在虚无之境醒来时的迷茫,在庄园里的紧张,以及在火车上的忐忑,在这一刻,似乎终于在这片微凉的夜色下落了地。
船靠岸了。新生们跟着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灰白色发髻、嘴唇抿成一条线的女教授,踩着石阶走进了城堡。
穿过巨大的橡木门,他们被带进了一间较小的空房间里。这位教授神情严肃地介绍了自己、讲解了分院的规则,随后便让他们在这里等待。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房间里充满了新生们不安的窃窃私语。
伊芙莉娅站在人群里,觉得手心有些发凉。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队伍走进那个富丽堂皇的大礼堂的,只知道当她抬起头时,看到了此生最壮观的景象——头顶是漆黑的天花板,缀满了闪烁的星辰,成千上万根蜡烛在空气中悬浮着,照亮了四张长长的学院桌。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顶打着补丁的破旧尖帽被放在了高脚凳上。麦格教授站在高脚凳旁,手里拿着一卷长长的牛皮纸名单。
哈利在一旁紧张的握着魔杖,看起来快要窒息了。
罗恩反而松了一口气,像是在庆幸自己不用与巨怪搏斗。
赫敏嘴里念念有词,貌似正在念着开学前预习的咒语。
伊芙莉娅咬着下唇,整个人好像浸在冰冷的大西洋海域中,手指紧紧攥着袍角,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她抬头看向教师席,妄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当目光落在那个一身黑袍的长发教授身上时,伊芙莉娅心里突然冒出来 “西弗勒斯·斯内普” 这几个字,那种似曾相识的诡异感觉又浮了上来。
“汉娜·艾博!”一道尖利嘹亮的女声划破了这片紧张的氛围,是麦格教授,分院正式开始了。
“苏珊·伯恩斯!”又一个名字被麦格教授叫了出来。
伊芙莉娅感觉身边的空气被抽空了,她现在无法呼吸,心脏也悬在嗓子眼里。
“伊芙莉娅·塞尔温!”
伊芙莉娅向前迈了一步,她感觉自己的腿在发抖。她穿过人群,走到那把高高的四角凳前。麦格教授将那顶打着补丁、脏兮兮的尖帽扣在了她的头上。
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礼堂里几百个学生窃窃私语的嗡嗡声。
“哦……” 那个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一个塞尔温。有意思……有着对魔药极高的天赋。多熟悉的味道啊……很勇敢…斯莱特林?嗯……你很适合去那里,我记得……你的父亲和母亲也在那里……”
“请等一下!”伊芙莉娅大声的在脑海里呐喊。“可以再考虑一下吗!拜托了!我不太想去斯莱特林!我真的不喜欢那里的地窖呀!”
“哦?真奇怪啊,一个塞尔温……不去斯莱特林?就因为不喜欢地窖??唉……那就再让我看看……非常勇敢、很澄澈的善良……真是个固执的孩子。那么……” 那顶帽子古老而低沉的声音穿过了伊芙莉娅的脑海。
伊芙莉娅感觉自己的记忆像一本书一样被反复翻看着,她的手指逐渐变得冰凉,感觉空气都变得越来越稀薄。
“格兰芬多!!”
帽子那响彻整个礼堂的喊声,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伊芙莉娅周围稀薄的空气。
她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从深水里浮出水面。头顶的视线重新亮起,刺眼的光线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礼堂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大概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出身纯血28族、世代斯莱特林的塞尔温,一定会走向那面银绿色的蟒蛇旗帜。
紧接着,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伊芙莉娅摘下帽子,觉得自己的双腿还有些发软。她深吸了一口气,走下高脚凳,朝着那张长长的红色木桌跑去。
弗雷德和乔治正站在长凳上,用力拍着桌子,哈利和罗恩也在拼命鼓掌。
当她走到桌前时,赫敏一把拉开自己身边的空位,冲她笑了笑。她的笑容比礼堂里的魔法火焰还要温暖。
“我就知道!”双胞胎在喧闹声中大声呐喊,“欢迎来到格兰芬多,伊芙莉娅。准备好迎接你父母的吼叫信了吗?”
伊芙莉娅坐下来,看着周围红色的旗帜,听着身边毫无保留的笑声,她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欢迎!”一个洪亮的声音喊道,教师席位正中间的那个白胡子长者,也就是霍格沃茨的校长——邓布利多站了起来,“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在宴会开始之前,我想讲几句话。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谢谢大家!”
随着邓布利多重新坐下,原本安静的礼堂瞬间沸腾了。一盘盘烤牛肉、烤鸡、猪排和羊羔排凭空出现在四张长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弗雷德和乔治立刻欢呼一声,开始往自己盘子里抢夺食物。
伊芙莉娅看着面前丰盛的食物,终于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真的属于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