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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六年级

十月的霍格沃茨被湿冷的雾气缠绕,城堡的石墙渗出寒意,连走廊的火把都仿佛在压抑地燃烧。对哈利而言,这种外在的阴郁恰好映衬着他内心的沉重。每日虽能在公共休息室、礼堂或魔药课上见到玛丽娅沉静的侧脸,感受她投来的温暖目光,但获取斯拉格霍恩真实记忆的任务像巨石压在心头——他试过多次,那位圆滑的教授总能巧妙避开话题。

就在挫败感几乎将他淹没时,某天傍晚变形课刚结束,一只银色的、线条矫健的守护神——狼——轻盈地穿过走廊墙壁,停在麦格教授面前。片刻后,麦格教授转向哈利,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谨慎的缓和:“波特,邓布利多校长允许你明天前往格里莫广场12号探望布莱克。卢平和小天狼星有些事需要与你当面沟通。”

这个消息像一道微光刺破阴霾。周末清晨,在邓布利多默许和陪伴下,哈利通过福克斯抵达布莱克老宅。

一瞬间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灰尘、腐朽与古老魔法交织的气息,但多了几分烟火气。韦斯莱夫人正用魔法指挥抹布擦拭吊灯,见到他们露出宽慰的笑容:“他在客厅,精神好多了。”

小天狼星果然坐在壁炉边最舒适的扶手椅上,身上盖着厚毛毯,脸色仍显苍白,但那双灰眼睛重现光芒。看到哈利时,他展开双臂:“哈利!”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哈利快步上前小心拥抱,触到教父消瘦的肩骨时喉头一紧。

“你看起好多了。”哈利欣喜地说。

“至少不用整天闻消毒药水味儿了。”小天狼星扯出熟悉的叛逆笑容,目光落向哈利,“哈利,你的罗斯小姐呢”

哈利有些窘迫递上系着丝带的小纸包:“这是玛丽娅根据庞弗雷夫人方子改良的安神茶,希望对你睡眠有帮助。”

“替我谢谢她。”小天狼星接过时眼神柔和。

午后凤凰社成员陆续到来。在昏暗的餐厅,金斯莱·沙克尔低声汇报搜捕食死徒的进展,卢平分析着《预言家日报》最新舆论导向。邓布利多坐在长桌首端,指尖相对静静聆听。当讨论到如何应对可能蔓延的恐怖时,他忽然看向哈利:“哈利,稍后我们需要单独谈谈。”

会议临近尾声,众人准备离开时,楼上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和克利切嘶哑的哭喊。小天狼星皱眉示意卢平一同查看,与哈利对视后一起跟上。

在雷古勒斯旧卧室门口,他们看见蒙顿格斯·弗莱奇正慌乱地将银质首饰盒塞进魔法口袋,地上散落着几件小银器。

“弗莱奇!”小天狼星低吼,声音因愤怒发颤,“你在我家干什么?!”

蒙顿格斯吓得踉跄后退:“西里斯!我...检查维护...”

“偷东西就直说!”哈利鄙夷道。

卢平已举杖上前:“全部拿出来,蒙顿格斯。”

正当小偷颤抖着掏赃物时,蜷在走廊阴影处的克利切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雷古勒斯少爷!克利切没守住少爷的荣耀!”他用力以头撞墙,“那个挂坠盒...山洞...少爷喝光了毒药...命令克利切毁掉它...可黑魔法太强...克利切失败了!”

“挂坠盒?山洞?”小天狼星僵在原地,声音带着未察觉的颤抖,“克利切!说清楚!雷古勒斯怎么了?”

在家养小精灵断断续续的叙述中,真相如利刃划破尘埃。雷古勒斯·布莱克——那个曾崇拜伏地魔的家族骄傲,在发现主人制作魂器并残忍利用家养小精灵测试防御机关后,带着克利切重返恐怖山洞。他喝下令人濒死的毒药换走真魂器,命令家养小精灵毁掉它,自己却被阴尸拖入黑湖。

“...克利切试过所有方法!火焰、刀砍、咒语...都没用!”克利切哭得蜷缩成团,“少爷是为对抗黑魔王死的!是真正的布莱克!”

死寂笼罩走廊。蒙顿格斯瘫软在地,银器滚落也浑然不觉。哈利等人震惊无言。小天狼星踉跄后退被卢平扶住,脸上血色尽失。他从未想过那个顺从家族的弟弟,竟完成如此壮烈的背叛。

“挂坠盒在哪?”小天狼星嘶哑地问。

克利切颤抖着从房间暗格取出物件——华美的金挂坠盒,绿宝石镶嵌,蛇形纹路缠绕,散发着令人战栗的黑暗波动。

当晚,邓布利多仔细检查挂坠盒后神色凝重:“确实是魂器。汤姆·里德尔分裂灵魂寻求永生的造物。”他转向哈利,“是时候让你更深入了解他。伏地魔制作了多个魂器,这是其中之一。”

在众人注视下,邓布利多示意哈利:“需要蛇佬腔才能开启。”哈利强忍恶心,对着挂坠盒发出冰冷嘶鸣。盒盖弹开的瞬间,所有人屏息——浓郁黑色丝雾飘出沙哑诱惑人的低语声。

邓布利多取出格兰芬多宝剑。当妖精铸造的剑身刺穿挂坠盒时,刺耳尖啸划破空气,黑色粘稠物从裂缝涌出,最终在魔法波动中化为灰烬。

目睹此景,哈利真切体会到魂器的恐怖。更令他震动的是后续行动——邓布利多带着克利切和几位凤凰社成员,根据家养小精灵的记忆重返那个恐怖山洞。几小时后他们归来,带回两个消息:雷古勒斯的遗体已被妥善安葬;而那个被伏地魔珍藏在山洞中的“魂器”,是赝品。

邓布利多展开纸条轻声念出:

“致黑魔王:

在你读到这封信时,我早已死去。

但我成功偷走你真魂器,并打算销毁它。

我甘冒一死,是希望你在遇见对手时,

不再是那么坚不可摧。

R.A.B.”

R.A.B.——雷古勒斯·阿克图勒斯·布莱克。

真相如重锤击碎最后侥幸。雷古勒斯不仅偷换魂器,更留下这封浸满勇气的战书。

返回霍格沃茨后,邓布利多在校门口按住哈利肩膀:“现在你明白为何需要那段真实记忆了。我们必须知道他还制作了多少个魂器。”

压力如毒蛇缠绕脖颈。哈利知道不能再独自承受。

在有求必应屋——这次被想象成温暖会议室,壁炉火光在柔软地毯上跳跃——哈利召集了罗恩、赫敏和玛丽娅。他看着最信任的三人,深吸气开始人生最艰难的讲述。从魂器定义到伏地魔分裂灵魂的疯狂,从日记本到挂坠盒,从雷古勒斯牺牲到邓布利多的判断——最后说到那个艰巨的任务:获取斯拉格霍恩没被篡改的记忆。

壁炉噼啪声衬得寂静震耳。罗恩脸色惨白,赫敏捂住嘴的手指发颤,玛丽娅凝望哈利的眼眸盛满震惊与心疼。

“梅林啊...”罗恩终于哑声开口,“但不用说,我们跟你一起。”

赫敏放下手,声音带着决断:“需要系统计划,研究分析斯拉格霍恩弱点...必须做到。”

三人目光聚焦玛丽娅。她沉默片刻,伸手覆在哈利紧握的拳上。掌心温暖如春日溪流。

“哈利,”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无论前路如何,我的魔杖、我的能力、我所能学的一切,都会为你和摧毁这些邪恶造物的目标努力。”

没有华丽誓言,朴素承诺却筑成最坚固壁垒。哈利反握住她的手,罗恩赫敏的手随即叠上。四双手紧握成无声同盟。

“或许...”赫敏突然眼睛一亮,“福灵剂!斯拉格霍恩教授不是说这是稀有魔药,如果哈利能稍微喝点...”

哈利恍然,对啊!福灵剂。

“但必须谨慎使用,不能多喝”玛丽娅提醒

周密计划后,他们借魔药课机会实施。当哈利“偶然”将妈妈莉莉对他的爱,以及他对妈妈的思念又恐惧伏地魔的死亡威胁在福灵剂加持的完美时机下,哈利真挚的请求终于击穿老教授的心理防线——

斯拉格霍恩颤抖着交出记忆瓶:“我为此羞愧多年...汤姆·里德尔确实询问过制作七个魂器的可能。”

四人狂奔向校长办公室。听完汇报,邓布利多沉重叹息:“七个...比预期更糟。”他让罗恩赫敏哈利先回休息室,却单独留下玛丽娅。

当石门闭合,校长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温和:“罗斯小姐,有件事或许能稍慰你心。你母亲在欧洲的‘学术交流’进展顺利,她通过特殊渠道传递了消息——她很好,并且她的行动已为我们争取到意想不到的援助。”

玛丽娅心脏猛跳:“什么援助?”

邓布利多指尖轻点桌面,凤凰福克斯发出清越鸣叫。“时机成熟时你自会知晓。但请记住,黑暗中仍有星光。现在回去休息吧,你们今天取得的胜利,比任何魔咒都更珍贵。”

走出办公室,玛丽娅在旋转楼梯驻足。窗外星河低垂,城堡沉睡在静谧中。魂器的阴影依旧浓重,但母亲安然的消息与同伴紧握的双手,在她心中燃起微小而坚定的火焰。前路或许黑暗,但他们已找到彼此照亮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