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入黑暗之中。深渊像是拥有了生命,拖着她往更深处的黑暗中爬行。感受着脸颊两侧还未干涸的泪痕,她不想再挣扎了。
就这样放任自己沉睡,也挺不错的吧?
一个棕发棕眸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很突然,但是也很熟悉。那是她的妈妈,伊娃。
她眷恋地望向她,用目光痴痴地勾勒着她的脸庞,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再也见不到了似的。
这一别,即是永远。
一道绿光从她的背后击来,她猛地推开她,那道绿光正中她的胸口。她带着不舍的笑容如慢放的镜头般坠落了下去,坠落进深渊,融化进深渊。
“啊——”她尖叫着,那痛啊,痛彻心扉呢。
她向深渊走去,一步步,带着血与泪。带着她所有的记忆。
到了。
她坐在悬崖的边缘,双腿摇晃着,像真正的小女孩一样。
什么时候跳下去呢?
“黛安娜,黛安娜……醒醒吧。醒醒吧。”
有人在呼唤她。
啊,她想起来了,她原来叫黛安娜啊。
“黛安娜,别忘了你的使命。”
有人在呼唤她。
黛安娜小心地站起身,最后向悬崖下望了一眼。
随后,她头也不回的跑向身后的光明。没有眷恋。
真的没有眷恋吗?
如果地上没有遗落下晶莹的泪珠,或许这话还会有些说服力。
猝不及防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属于医院的白天花板和白床单,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在那个被灵魂染白的平安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产生了魔力暴动,力量震塌了房子。她瞥到的最后一幕,是圣诞树的顶尖直冲安的脑袋砸去。
黛安娜·林亲手杀死了她的父母。
她忍着没让眼泪冲出,而是试图用转移注意力的方法缓解自责。她环顾病房四周,发现连一个治疗师或额外的探视者都没有。现在,她期望着见到一个人,而她知道他会来找她的。
他一定要来。
“早上好,黛安娜。看来你已经想起来发生了什么。”一个老人说话的声音在这间空荡的病房里猝不及防地响起。那老人有着长至腰际的银白色胡须,穿着缀有银白色星星的紫色袍子,戴着一副镜片是半月形的眼镜,鼻子歪歪扭扭,看上去至少断过两次。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她的病床前,正慈祥地看着她:“很抱歉勾起了你伤心的回忆,但是此刻,我们需要知道昨天晚上的经过,希望你能够尽可能完整地复述出来。”
“谢谢你,阿不思。”黛安娜开口了,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要讲一个很长的故事。一个关于你们的故事。没有我的故事。”
她把关于哈利波特七部曲的关键剧情都说了,没忘记询问预言改变的事。
“啊……那么,黛安娜。关于你父母的牺牲,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或者说,要责怪我的?”没有想到,阿不思居然没有询问穿越的事,而是先关心她的感受。这样的人,除了她两世的父母,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遇见了。她的鼻头酸涩,可她把它压住了。
你没有资格哭泣。
她这么对自己说。
“没有啊,阿不思。人都会犯错的。”她听见自己说,而声音像是从好远好远的地方传来,“我唯一不会原谅的人……就是我自己。”
阿不思向她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她的脑袋,但是他又把手收了回去。
“我真是个笨蛋。明明早一点说出来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了,就比如我刚出生的时候,那时我其实就能说话了,我偷偷试过。很不符合常理,但就是这样的。我应该早早去找您的,这样凤凰社的大家,还有我的父母,有那么多无辜的人,都不会死了。”
“虽然时间线不同,有的人也许还没有被袭击吧。但是呢,生命是不能回来的,不是吗?”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脑袋迷迷糊糊的,“我多想跟着伊娃和安啊,也许那样,汤姆的魂片就会在离开身体的时候自动消散了?我也不用再痛一次了?阿不思,我穿过来前才17岁,在你们这边刚刚成年。我能懂什么呢?可是那些比我更年轻的、牺牲的人,他们又不懂什么呢?”
“阿不思,你知道吗。如果我现在对自己施一个索命咒,我保证它会是成功的。”
她保证它是成功的。
“无论如何……到了我该离开的那一天,我保证我不会有留恋。当我明白我的身份的时候,就做好了觉悟。”
黛安娜抬起头,发现阿不思的眼睛里竟然闪着泪光:“你才十七岁啊,孩子。”花一样的年纪。不是吗?
“没关系的。”她笑了起来,上扬的嘴角牵动着心脏跳动。有点疼。
没关系的。
我说不出多么华丽的语言来赞颂我的死亡,但是我会用我最后的行动去完成它。
“好了,该说正事了。”她的神情肃穆了起来,仿佛刚才从未对对面的老人袒露过心声,“关于魂器。它们一共有……六个。包括我。等我出院,我们一起先去找到纳吉尼。”
“那是个可怜的姑娘,不是吗,阿不思?”
房门被阿不思轻轻的关上了,偌大的房间里只留下了黛安娜一个人。她轻轻地、轻轻地把头埋在手心里。没有眼泪落下来,事实上,她永远也不会让那眼泪落下来。
朦胧间,她觉得这一切好像发生过一次。也许是前世里十七岁以后的事情了,就像梦里那个莫比乌斯环所要表达的含义一样,一切只是个循环。
“————我能看到黛安娜瘫坐在地上,伏地魔的紫杉木魔杖随意指向安与伊娃·林。黛安娜的眼神茫然而空洞,我从她的眸中看到了莫比乌斯环。她曾说一共有六个词出现,我知道第一个词浮现了:家庭。过了大约十五分钟,伏地魔对准黛安娜,念出了索命咒。在绿色的光芒碰到黛安娜的前一刻,她的身子化就了浅蓝色的半流体物质。那灵活游窜的泛着莹莹白光的蓝雾直冲伏地魔而去,击中了他的身体。他爆炸了。
“一块冒黑烟的东西掉进了蓝雾中,另一块泛白光的东西挣扎着被一股黑烟吸走。
“蓝雾又变回了黛安娜,在落地的一瞬间,她昏了过去。冲击力引起了建筑结构不稳,格里莫广场21号就这样塌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废墟里只剩黛安娜和莱斯特兰奇夫妇的身体,还有一根左手食指。”
选自《神祇往事·1981》,卡瑞娜·波特著
实际上我觉得格里莫广场单独一栋房子拎出来是不可能塌的,一塌只能塌一片(?
就当是个小(并不)bug吧,大家和平相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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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3什么时候跳下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