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西莎不对汤姆的承诺抱太大指望,这倒并不是她现在还对汤姆有什么成见,而是她觉得等到晚上一切都变得漆黑,大概也没什么好看的。何况她已经听见汤姆念出了那道咒语,她想自己先试一试。
“画像显现!”她模仿汤姆的语调念出了咒语,但墙壁没有变化。
现在是晚上九点左右,她独自一人站在楼梯拐角,从顶楼吹来清凉的晚风,布斯巴顿的夏天惬意极了。
现在离开学才过去一周,酷暑暂未过去,城堡的节律被控制得和地面一样。现在还很亮堂,十点钟天色才会彻底黑下去。
她又对着墙壁试了好几次,但还是一无所获。
城堡里的火炬突然都熄灭了,这是宵禁的信号。楼道里虽然没有吊灯,但日光还是让一切很亮堂。纳西莎为了避免惹麻烦,给自己用了一个幻身咒。
巫师施咒时意志极为重要,她再次用魔杖对准墙面,聚精会神地想象着画像重见天日的画面,在心里默念道,“画像显现!”
她看到墙壁闪过了一道光,古朴的画框重新闪现出来。
纳西莎激动极了,她上前几步打算看一眼画像。但没等她捕捉到一个完整的画框,墙壁又变回了原来光秃秃的样子。
她不禁失落地叹口气,后退几步,坐到旁边最低的一级台阶上。
还是在这里等汤姆吧,就说自己怕迟到而提早来了。
纳西莎沉默地盯着自己的杖尖,这时她听到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感觉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向她这一层徐徐走来。她的心狂跳起来,那个人大概是汤姆,她可以站到画像旁边去,吓吓他。
她听到脚步声停在距她不远处,但她没有看见任何人。
“画像显现!”
她听到一阵悦耳的男性声音,事实上这道声音就是在她旁边发出来的,她感觉她没开始恶作剧就要被汤姆吓到了。
一个脑袋突然在半空中显露了出来,纳西莎差点要尖叫,她看见了一张被烫伤的脸。但她忍住了,这大概是雷诺克斯教授,他的银白的头发在半空中闪闪发亮。
她转而盯着画像,纳西莎看见了一个美丽的有着暗红色长发的女人,她正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傲慢不屑地看着画框外的男人。
“你来了。”她的声音像金刚石般坚硬冰冷。
“我回来了,吾爱。”
画像里的女人不耐烦地轻嗤,“你离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把东西给我,或许我能救你。”雷诺克斯教授用冷酷的声音说。
“你来得太迟了。”画像里的女人丢下这一句话,便不再开口,她举起一把镜子,端详着自己的面容。
纳西莎眼尖地看见她戴着一个古朴的银戒指,就像她自己的那一枚一样。
雷诺克斯教授只是沉默地盯着画像片刻,露出一个古怪到有些扭曲的笑容,接着他的头颈便从半空中消失了。
纳西莎等他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便马上解除了自己的幻身咒,跨步站到了画像面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等她反应过来之前,她听到画像先开了口。
“你还很有胆量,我刚才就在想你会什么时候站出来。”画像里的女人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纳西莎。
“你手上的戒指是什么?”纳西莎直白问道。
“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她毫不在意地说,微眯起来的眼睛却仿佛在表达着完全相反的意味。
“你只有这一副画吗?”纳西莎饶有兴致地打量这画里的景色,这看起来就是傍晚的镜湖。
“你的男朋友没和你一起来吗?”她用一种让纳西莎不舒服的目光上下打量着。
“他是我的同学,昨天我们来过。”
“你不怕我把你的行为告诉给教授吗?管好你的小男友,别让他四处刺探。”她仿佛有些恼怒地开口,随后便捡起地上的一个白色手提箱,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着的手提箱里发出磕碰声。
她没有再对纳西莎开口,而是走向那一片雪松林,纳西莎看见她正穿着那双美丽的红鞋子。
大概是因为雷诺克斯教授魔咒的效果更强的原因,画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消失,纳西莎耐心地欣赏着这幅画,直到夕阳染红了湖泊,直到画像终于又消失在这面墙壁上。
她接着又回到了休息室,看见汤姆在休息室里正等着她,她马上进了卧室,看见室友们的床帘都拉上了。纳西莎解除了幻身咒后走出来,此时是十一点差一刻钟,汤姆建议他们现在就出发。
“我们过去也至少要半小时,既然你现在准备好了,我们可以现在就走。”
“今天是哪位教授查夜?”
“新来的雷诺克斯教授。”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他们又来到了那一处塔楼。保险起见,纳西莎给汤姆和自己又施展了一个新的幻身咒,他们蹑手蹑脚地爬上楼梯,拐过弯,还差最后一段楼梯时,却发现一道绿色的强光照亮了眼前的楼梯间。
纳西莎和汤姆马上趴下,光会让幻身咒无所遁形。
“啪嗒!”他们听见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小件的金属制品,随后是匆忙的脚步声,它们好像是从上一层楼梯平台传来的。
匆忙的脚步声很快越过了他们,纳西莎不知道是该庆幸那道光只有一瞬间,还是该庆幸那个人没有踩着他们过去。黑暗中她感觉汤姆抓住了她的手,她借着那股力道站了起来。他们相互扶持着向上一层的楼梯平台走去。
此时已经用不到什么显现咒了,画像看起来像被钉在墙面上,它的边框已经变得焦黑,突兀地展现着里面的一片漆黑,夜晚似乎就该是如此死寂。
但它的中央还是有一个模糊的浅色痕迹,纳西莎举起用了荧光咒的魔杖,看见那似乎是白天看见的白色手提箱。
纳西莎又看了看地面,没有东西留下。
接着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纳西莎熄灭了魔杖,和汤姆一起挤在一个角落里。
“东西呢?”先出现在平台上的是马洛教授,他用了一个荧光咒。
“这里。”雷诺克斯教授疲惫的脸也随后出现,他把手伸向画框,顿了一下,还是把里面的白色手提箱拿了出来,手提箱神奇地变成了正常大小。
雷诺克斯教授马上把手提箱交给马洛教授,这是一个很精美的白色猪皮手箱。
马洛教授好奇地靠近那一幅画,仔细的研究着,但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把注意力转回了手上的提箱,对雷诺克斯教授点点头,他们一起步伐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纳西莎已经不记得她是怎么和汤姆一起离开了那里,事实上因为这些突发事件,她感到疲惫极了,几乎是一回到休息室就直奔自己的卧室,马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城堡里的谣言不胫而走,城堡里多了一幅失落很久的画像,画像里本来应该有一个女人却离奇失踪了。最不可靠的传言竟然是,里面的女人是安雅·普希金教授的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