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苏格兰。”
绿川景听到那道冷冷淡淡，但是因为主人总是玩世不恭的态度而长期含着漫不经心的嗓音说。
“可以请你去.死.么？”
他大概很有礼貌，请人去死的时候用的都是敬语。
看起来格外年轻的男声说起这句话来像是在跟同龄人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是只有坐在他面前的绿川景知道在他说出的这句话时，这个组织里的“前辈”，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从眼眶里凝成实质。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绿川景毫不怀疑，目前的自己已经被他.杀.死了好几万次。
一瞬间他的寒毛竖起，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组织新人到底是在哪里得罪了这位“前辈”，从而使他在第一次见面迸发出如此大的敌意和杀意。
若是在一个正常的公司里，绿川景一定是会问出来为什么他会对自己有着如此大的敌意。
可惜这里是一个亡命之徒汇集的犯.罪.组.织，就单单论利益而言，他加入组织确实间接性的损害了这位“前辈”的利益。
就不要是说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了。
因此他会讨厌他，绿川景毫不意外。
但是讨厌到一见面就要问他为什么还不去.死，他算是第一次见。
但是至少绿川景，他不能漏怯，作为刚刚加入组织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新成员，面对老成员的第一次挑衅就漏出好欺负的一面对于他的卧底任务可没有那么一丁点的好处。
这只会让那群子疯子更加得寸进尺。
于是这个长着一双上挑蓝色猫眼的小胡子男人微笑且同样有礼貌地回赠了相同的杀意：“很抱歉前辈，虽然不知道您对我是什么看法，但是至少在面对同事的观点上我们不谋而合呢——能不能麻烦前辈去.死一下呢？”
他绷紧了身体，说这句话的同时已经做好了会跟这位前辈狠狠地打一架的准备。
可谁知道，这个刚刚还放言让他去.死的前辈只是很轻的笑了，餐厅里有些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上甚至在反光，哪怕是因为他的挑衅而对他印象极差的绿川景也不得不承认，他长着一张很漂亮、在短时间内完全可以迷惑敌人、但是却格外鬼气森森神经质的脸。
别具特色的上扬眼，平滑工整到如同是纹好般的黛青色随着眉骨一路向下，最高点也不过是在眉头，在绿川景坐的这个位置甚至可以看到长在他右眼眼皮上一点，随着他缓慢眨眼的动作而若隐若现的小痣。
浅棕色的瞳孔虹膜倒映不出长来餐厅任何景色或者是氛围灯的倒影，它自身则带着种玻璃般冷硬易碎的光泽感，绿川光通过他放松的面部肌肉走向判断出这个人有着一张淡色的天然很让人感到亲近的微笑唇。
“我的代号是百加得，你也可以叫我01。”这个刚刚还要让他去死的男人突然变得友善了起来，他将桌子上的一杯酒缓缓推到绿川景面前，像是在对绿川景示弱。“尝尝，味道不错。”
与组织里大多数人长期穿着黑风衣的成员不同，他是穿着一身很有社畜感的西装三件套，可能是因为屋内温度有些高了，他早早就将最外面的黑西装外套脱下来一丝不苟的搭在椅子背上，此时为了方便行动，他甚至将里面系着蓝灰色有些雾蒙蒙的宝石袖扣的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上，从袖口延伸下来手臂皮肤苍白病态甚至看起来瘦削，绿川景能看到那件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并不合身，至少对于他面前的这个人来说算是相当宽松了。
02
“他给了你一杯酒？”
“对。”绿川景回答。
“还不算太蠢。”正在专心擦拭着爱.枪的琴酒随口回了句，“之前可有个蠢货信了他。”
“然后呢？”
“然后？”银发绿眼神情冷冽的男人嗤笑道“当然是比死还惨。”
“那我还会不会和他组成搭档，琴酒，我可不想和一个随时想要杀了我的人成为搭档。”绿川景皱着眉，不管怎样，和百加得成为搭档都太超前了，他可不想有人在组织的任务中无时无刻的盯着他，风险实在是太大。
“放心。”银发男人头都没抬“今天过后你的搭档就会变成波本。”
绿川景心念一动，组织里的搭档可不是说换就能换的，就比如说琴酒和伏特加，如果情报没错的话，这两个人至少都搭档五年了，那么再看组织在他们见一面后就轻易把他调走的情况，百加得绝对有问题。
“我不明白，百加得这样随意击杀代号成员难道没有惩罚吗？”他小心翼翼试探道。
“收起你的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BOSS不会和一个疯子计较，但是你可不一定。”他停下了擦拭的动作将子.弹一枚枚填进手里的.伯.莱.塔弹夹里，“你最好不要生起杀死百加得的想法。”
“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个疯子?这可不公平啊琴酒。”绿川光的心脏好像被关在了一个狭小的罐子里，每一次呼吸都会发出尖锐的电音。
虽然琴酒经常会帮部下解决部分情报信息，但是这次他可不确定这种几乎涉及到组织核心的信息会不会让琴酒暴怒。
银发绿眼的男人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流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将爱.枪的枪口对准了绿川景，一串流利的英文自他口中而出。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03
“琴酒真的是这么说的？”安室透窝在警视厅的办公桌前听着幼驯染的电话。重复了一遍“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这完全是贝尔摩德那套说辞吧。
“hiro，你确定当时的琴酒没有易容痕迹么？他今天完全和贝尔摩德是相反的两套！”
琴酒居然采用了他最讨厌的神秘主义来糊弄百加得的情报。
“你是想说两个人交换身份玩么？zero。”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哪怕是在开玩笑，也听起来也像是一本正经。
“hiro，别开玩笑了，你今天问琴酒这件事，真的是太险了，如果让琴酒察觉出了什么……”
“zero，如果在哪里的是你，你也会像我这样问的，不是吗？”
“……但是还是要以安全为主，我也会是的，保证不会带坏你。”卧底任务对卧底最重要的要求就是活着不叛变，安室透明白绿川景的意思。
相对于行动组鲜少在人前露面的绿川景，情报组的安室透更偏向于为了情报不择手段，利用其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包括他自己。
自己让hiro担心了啊。
安室透的手掌搭在了眉眼前，幼驯染正面面对琴酒的枪口这件事让他彻底换位感受到了他平时是怎样的担心着自己的“抱歉啊hiro，让你担心了。”
“zero，你的后面还有我、我们，所以也要试着放松一下自己吧，这几天你因为百加得的事情逼自己太狠了。”电话那头温和的声音染上了几分忧虑。
安室透现在完全能够在脑海里描绘出他现在担心的样子，他们彼此之间太熟悉了，年幼相伴，成长的十几年从来没有分开过，说句夸张的，在绿川光这里，他眨眨眼，他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遵命，警官先生！”安室透的手掌落了下来，灰紫色的眼睛星星点点的亮着，他含笑着说。
“那么就拜托你照顾好自己了哦波本先生。”
与幼驯染告别后的安室透根本没有没有如幼驯染预想的那样好好休息。
连续好几天都在运转的脑子让他一时半会难以停下。
琴酒与贝尔摩德对待百加得完全相反的态度让他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他想起那天他旁敲侧击问起贝尔摩德关于百加得时的情景：
那位名满全球的女明星只是皱着眉，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风华绝代的一张脸直勾勾面对着他来调笑反问。
“你觉得呢，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