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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六、赫尔曼·诺兰

直到入睡前我才想起莱德寄给我的信。起身后,我在门口的柜子上找到了它,也顺势靠着柜子将它拆开。

我习以为常地便认为他又是会跟我说一堆有的没的,而出乎意料的是,这封信的内容十分简洁,他向我告知了塞尔温的死。

我拿着信,趁着月色走到窗边,平静地点了一根烟。

塞尔温啊,总感觉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我出生在黑水巷,一个著名的贫困社区。那个男人,也就是我的父亲,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烂人。酗酒、好赌,只要一有不如意就会殴打我和母亲。

而我的母亲,她很早就去世了。记忆里的她已经模糊,只记得她是一个懦弱,只会一味向那个男人求饶的人。只有一次她反抗了,随之而来的就是死亡。

她死时的模样我记得很清楚,血流了一地,有她的,也有那个男人的。

她拿起刀砍向了那个男人的腿,在他惊恐地逃离后回头看了我一眼。她看着我,以一种空洞的眼神,随后就毫不犹豫的用那把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她就这么死了。

血流淌了一地,和那个男人的血混在一起,不分彼此地渗进肮脏的地板缝隙里。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那个男人都再没回来。我一个人在这间充满死亡气味的屋子里活着。说实话,这样挺好的。安静又没有期待。

直到一天我收到了霍格沃茨的通知书,以及见到了他们派来的一位教授。

但在见到教授之前我先见到了那个男人。

那时我正准备回家,但刚走到附近就碰上了他。他是专门来找我的,以一种嚣张,他从前惯有的态度。

以往我总是很害怕看到他这副神情,害怕他随之而来的殴打。但我现在不会了,从他当时在母亲刀下露出惊恐的表情后就再也不会了。我甚至想笑,像看一个蹩脚的小丑。

还没等我说些什么,就有一个穿着奇怪黑袍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阴沉着脸,念了串我听不懂的东西,那个男人就落荒而逃。

他说他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又给我讲了一堆魔法世界的东西。我没有在意他不怎么样的态度,很快的就接受了这些消息,并决定前往霍格沃茨就学。

也没什么特殊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在霍格沃茨我几乎不用支付任何的生活成本,只不过是我也想拥有那份力量。

我被分进了格兰芬多,他们都说这个学院代表着勇气,我不在乎这些,不在乎学院在之间的争斗,不在乎他们对我的态度。我只是活着,只需要活着。

但除了一个人,凯撒·莱德。

这个家伙的脑子构造绝对异于常人。他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固执地认为我的拒人千里是“害羞”,是“不好意思”,认为我“内心渴望朋友”。

简直令人发笑。

我用尽了所有手段,无论是无视他、威胁他、甚至是作势要攻击他都没用。他只会蔫一会儿,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凑过来问我气消了吗。

最后我放弃了。不是接受,是懒得再浪费力气。于是,我们成了旁人眼里的朋友。

我对别人的事没兴趣,但谁惹了我,我必定会招呼回去。所以在那个塞尔温的咒语不知道为什么打到我身上时,我缠上了她。

不过在此之前我也听说过她,在莱德的口中。一个绝对优秀的,从小学习魔法的人。我知道我大概打不过她,但我也绝不会忍气吞声。

三年级的开学晚宴上,我找上了她。她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轻飘飘一句哪里来的小狗,就把我打发了。

小狗?很多人骂过我是狗,疯狗。他们骂的时候,眼里有愤怒,更有藏不住的恐惧。可在她的眼睛我什么也没看见。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连轻蔑都懒得给。

而这种无视让我更加的不爽。我开始观察她,观察的结果则是她看所有人都是那副眼神,一副毫不在意,永远平静的眼神。

我也没有和她一直针锋相对下去,改变的契机是一次在蜂蜜公爵糖果店的碰面。

那天我又拉着她打了一架,但很快就以我被她用咒语禁锢住而结束。她没有马上放开我,而是又进店买了一罐蜂蜜糖丢给我。

我确实喜欢甜的东西,特别是蜂蜜糖。在以前,甜味对我来说是奢侈品,是麻痹痛苦的廉价安慰剂。

她说是从我身上闻出来的。我僵住了,脸上莫名其妙地发起烫来,心里想着分明她这个样子才像狗吧。

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她笑了。不是嘲讽,不是怜悯,就是一种很淡的、仿佛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意思的笑意。

她笑起来时眼神又完全不一样了,像是有人在森林里打了一个浴霸。虽然这个形容很垃圾,但她确实给了我这种感觉。

于是在她的笑声中我狼狈地移开视线,抓起那罐糖,头也不回地跑了,像是落荒而逃。

那之后我们的关系也变得微妙,万圣节时她甚至随手丢给我一颗同样的蜂蜜糖。我们见面的次数也莫名多了起来,这也主要是因为莱德和她身边的那个扎比尼。

莱德那见鬼的脑回路总能精准地惹毛扎比尼。扎比尼每次都被气得跳脚,莱德却浑然不觉,还一脸无辜地试图“讲道理”。

而他们两个居然在这种鸡同鸭讲的氛围里建立起一种诡异的交流模式,甚至还滋生出了点别的什么。

莱德是个木头看不出来,可我看得出来,从小生长的环境让我惯会察言观色。于是我也能看出扎比尼每次看莱德的眼神里,那藏不住的火气底下,分明是喜欢。

她只是嘴硬,死活不肯承认。

而莱德,我猜他对扎比尼也多少有些意思。毕竟在他对我喋喋不休的念叨中,扎比尼出现的频率极高。

可我没有点破,就像我其实也发现了自己对塞尔温的喜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她,可能是因为她拥有着我希望的力量,拥有着一直前行的勇气。她好像无所不能。

她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我以前从未见过的人。和我的母亲完全不同,和黑水巷那些女人不同,也和霍格沃茨里的其他人不同。

.于是我的喜欢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因为不可能。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们完全不同。

巫师界的风声越来越紧,报纸上全是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和他那些纯血疯子的消息。塞尔温,扎比尼,她们本身就意味着漩涡中心。

而我和莱德,两个与她们截然不同,甚至和巫师界格格不入的人掺和进去就是找死。我清楚得很。

毕业后,我头也不回地回到了伦敦,回到了那个属于我的、熟悉又肮脏的角落。巫师界的消息我也从不关注,那和我毫无关系。只有莱德寄来的信上还是会提到那里。

他的信上也总会提到扎比尼,提到塞尔温。就比如我知道她毕业后就和诺特结了婚,八年前生下了一个孩子。而这一次的消息是她死了。

我手里还攥着信,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风呼呼地吹着,我看见外面正下着雪。雪花顺着窗户落到了我的手上,随后又马上融化,变成雪水从我手上滴落。

我讨厌冬天,讨厌雪。一提到它们我想起的都是从前止不住的寒冷。而如今我想我讨厌它们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我收起信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驱散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恍惚。

是啊,塞尔温死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掐灭了烟头,关上了窗户。一切又重归了寂静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