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里拉东部的克米恩湖是一处尚未被开发的风景名胜。因为古老魔法的缘故,湖水的颜色往往因季节变化而不同。春天时,湖水是嫩芽的黄绿色;夏天时,热风吹起翠绿色的碧波;秋天时,湖水举起鲜艳的红火把;冬天时,凝结成冰的湖面映出浅蓝色的光。可一旦妖精们走近,近距离地观看水面,会发现湖水清澈见底,哪还有什么颜色?可抬起头来眺望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的确映射着奇异的光彩。湖周围种满郁郁葱葱的树木,释放出洁净清新的氧气,漫步湖边,只需要呼吸,便能够抚慰内心积攒的疲惫。
瑞尼穿梭在树林间,行色匆匆,无暇向火红的湖水投以一瞥。她抬头望向山林高出的木屋,眯起阴森森地圆眼睛。此处因为魔法干扰,不能幻影移形,她加快了脚步,向木屋走去。
她总算走到了木屋门前,抬起手“咚咚咚”地敲响房门。
门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蓝眼睛:“瑞尼?”
“让我进去。”瑞尼命令道。
门很快拉开了,那双蓝眼睛的主人站在瑞尼面前。她是一个人类,看上去30岁左右的样子,长着一头浅金色的头发,脸圆圆的,面色红润,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和一条黑色的裤子。在瑞尼进入木屋后,她关上门:“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亚历桑德拉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花了我两个月的时间,自己找来的。”瑞尼毫不拘谨地扫视着屋内,“她给你找的住处还真不错,又宽敞,环境又优美。”
“她不知道?”主人家向前一步,拉住瑞尼的手臂,“你竟敢瞒着她来找我?你走,现在就走!”
“你还真是对她言听计从!94号,你该不会被她给你好处所蒙蔽,忘了她囚禁你的本质吧?”瑞尼甩开她的手。
“我叫玛蒂尔达!”主人家吼道,再次抓住瑞尼的手,“赶快离开,不管你有什么目的!”
她被拉扯得厌烦了,打了一个响指,腰间的白尾藤立刻变长,缠住玛蒂尔达的身体,使她倒在地上。瑞尼瞪圆了眼睛,蹲下轻拍着玛蒂尔达的脸:“和我演什么戏?你要是真想赶我走,早就把魔杖抽出来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玛蒂尔达没有回应她的话。
“把亚历桑德拉的记忆给我。”瑞尼直截了当地说。
“不可能,你知道我不会这样做。”玛蒂尔达尝试着挣脱手上的束缚,但这只是徒劳。
瑞尼冷笑一声,从腰间挂着的白尾藤中抽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血红色的药水。她打开瓶盖,瓶子里散发出一股令人平静而舒缓的气味。她把瓶口递到玛蒂尔达的嘴边:“把这个喝了。”
“这是什么?”玛蒂尔达扭过头。
“你管它是什么,你要是不喝,我就杀了你。”瑞尼轻描淡写地说,捏住玛蒂尔达的下巴,再次把瓶口抵住她的嘴,“喝吧,不是什么毒药,它既不会控制你的行动,也不会让你被动地泄露亚历桑德拉的记忆,你知道,我从不说谎。你不喝就要死了,我想亚历桑德拉也不会让你死掉,对吧?她会理解你的。”
在瑞尼的劝说下,玛蒂尔达咬咬牙,从地上坐起来,张开嘴喝下一大口药水。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口腔蔓延到胃部,她瞬间感觉灵魂变得飘飘然,整颗心也变得轻盈无比,精神上的一切负面感觉都消散了。
“感觉很好,对吧?这是‘安魂剂’,你不会不知道它的作用是什么。喝了它,你就可以暂时违背亚历桑德拉的指令和利益,而不会痛不欲生了。”
瑞尼的低语让玛蒂尔达瞪大眼睛,后者深呼吸着,用惊异的目光看着她:“我为什么违背亚历桑德拉的指令和利益?”
“因为如果你不这样做,我会杀了你——别做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我们都知道你不会。你比谁都清楚她现在过得有多光鲜亮丽,她可以扯着自由的旗帜,在外面的大千世界闯荡,却把你关在这个金子做的笼子里,难道你就甘心?再说,我只是要她的记忆,你给我就是了,难道她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瑞尼言辞犀利,一边说一边解开玛蒂尔达身上的束缚。
“别想着挑拨离间……”玛蒂尔达低垂着眼睛,却没有用行动赶她走,她已经开始动摇了。
“我可不需要挑拨离间。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是两条路,要么把亚历桑德拉的记忆交给我,要么就去死,选吧。”瑞尼抱着肩,她知道自己本不需要这样威胁玛蒂尔达,只是她时间紧迫,多在这里待一秒,就多一份被亚历桑德拉发现的危险,因此,她必须逼玛蒂尔达尽快做出决定。
“药效总有消失的那天,如果到时候我回想起我出卖过她……”
“那我就抹除你的这段记忆,你会忘记你见过我,行吗?”
“如果她知道我出卖她……”
“没有‘如果’,她肯定会知道你出卖她,只有你这里有她的记忆。但她又不会对你怎么样,她最注重的就是自己‘现代人类’的身份,怎么会因为你选择活下去而责备你?”
玛蒂尔达低着头,纠结地绞手指。
“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你要是再不给我她的记忆,我真的要杀了你了!”瑞尼威胁道,“五,四,三,二……”
“好了,我给你,别数了。”玛蒂尔达原本红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她捂着心口,艰难走向门廊的架子,从上面取来她的魔杖和一个玻璃瓶。
“你看,你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就把魔杖放在那里了吧?也是,你又不是蠢货,在没有亚历桑德拉的通知之前,看见我独自来找你,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我的目的。为了让你的不反抗变得顺理成章,你特地先一步把魔杖放在远处。”瑞尼冷笑一声,看穿了玛蒂尔达的心理。
“少说几句,”玛蒂尔达将魔杖插入她的金色头发里,从脑袋里抽出长长的一缕银白色物质,那是记忆,她把记忆放进玻璃瓶,递给瑞尼,“从1970年你们缔结誓言到现在,她十年的记忆都在这里了。”
瑞尼接过玻璃瓶,而后按照她承诺的,删除了玛蒂尔达的这段记忆,幻影移形走了。
她家里没有冥想盆,但有一件可以呈现记忆主人视角的魔镜。她把记忆洒在魔镜的镜面,镜面上立刻呈现出亚历桑德拉十年来的记忆。
一段段回忆在她面前迅速呈现,时间很快来到1980年,她看到,亚历桑德拉幻影移形到了莱斯特兰奇庄园的一所图书馆,从里面取出了一本书,并把这本书呈给了伏地魔……
“杂种!”瑞尼愤怒地握紧拳头,也不顾现在天色已黑,直接幻影移形到科珀恩街27号4-2。
她看见亚历桑德拉和斯内普坐在书房,而桌上放着一本西尔里拉的读物,毫无疑问,她在教他西尔里拉语……这个想法更让瑞尼怒火中烧。她二话不说,抬起手操控一团火焰,对着他们两人攻击!
“清水如泉!”斯内普迅速念出咒语,浇灭那团火焰。火焰和水冲撞后形成的水汽,在瑞尼的控制下,变成一根根闪烁银光的细针,密密麻麻地向他们刺来!
“住手!”亚历桑德拉抬起手,瞬间让那些细针坠落在地上,“你在干什么?”
“你应该问你干了什么!”瑞尼怒气未消,抬头盯着二人头上的天花板,施魔法让天花板塌陷,但斯内普已经早有准备,用铁甲咒护住他和亚历桑德拉,而她抢先一步,对天花板施加防护魔法,以免天花板塌陷,造成邻居恐慌,从而让魔法部发现这里有异常。
“我让你停下!”亚历桑德拉变出七条黑蛇,蛇急速向瑞尼窜去,仅一秒钟的时间就将要缠住瑞尼的身体,但她反应迅速,控制一把餐刀,把七条黑蛇串成一串,钉在墙壁上。
“速速禁锢!”斯内普趁瑞尼分心应对黑蛇的空隙,将她的手脚束缚起来。
瑞尼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但感觉这些无形的咒语越来越紧:“放开我!忘恩负义的下贱坯!你竟然叫‘kareda’绑我!”
她骂得难听,亚历桑德拉的脸也红得难看。“kareda”这个词,斯内普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从“da”和瑞尼的语气来看,应该是西尔里拉语中一个男词性的宾语,多半是骂人的脏话。
“闭嘴!你到底发什么疯了?大晚上的来找我不痛快!”亚历桑德拉怒喝道,耳朵已经烧红了——贝拉特里克斯骂她的词语可比这丰富且难听,但斯内普从未见她情绪激动过。但她话里面的“大晚上”是什么意思?现在是下午,太阳高高挂着,和晚上有什么关系?对,瑞尼是西尔里拉的妖精,现在对于西尔里拉来说,可能正是晚上。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还不打算承认?94号都告诉我了!背信弃义的贱人!”瑞尼啐了她一口,目光落在斯内普身上,嘲讽地笑起来,“好啊,有新的盟友了,就想把我一脚踹开,是吧?”
“你对玛蒂尔达做什么了?”
“只是给她喝了一口安魂剂罢了,她就轻而易举地……”
“别说了!”亚历桑德拉脸上的红色已经烧到了脖子,她随后剧烈地深呼吸两下,咬牙切齿地瞪着瑞尼,“你想死的话就接着说下去,别忘了你发过的誓言!”
瑞尼的脑门一下子布满细密的汗珠,她怔了怔,眼睛再次瞥向斯内普,这一次目光不再有先前的愤怒和嘲讽,而是一种无法掩藏的恐惧:“把他叫走,我今天慢慢和你算账。”
“但你得保证,待会儿给你松绑后,你不能拆我的家,不能攻击我。”亚历桑德拉说。
“我保证。”
亚历桑德拉看向斯内普:“西弗勒斯,请你松开她吧。多谢你。”
他挥挥魔杖,解开瑞尼身上的束缚,拿上书后识趣地和她们道别,仿佛他对她们的秘密不感丝毫兴趣。他没有偷听,他知道有的秘密一旦自己得知,轻则反目成仇,重则被杀人灭口,而收益则微乎其微,因为探听来的秘事与自己极有可能毫无关系。
但斯内普的理性并没能消解他的好奇心,一旦关上门,他满心想的都是门内在交谈的内容。
瑞尼显然是不请自来的。大晚上从西尔里拉赶到英国,幻影显形到屋内后又不由分说地大打出手,可见她愤怒程度之深。她们不是一条船上的吗?亚历桑德拉到底做了什么“背信弃义”之事,会让瑞尼这么生气?还有那个词……“忘恩负义”,瑞尼对亚历桑德拉有恩情……是指她多次帮助她?绝对不是,盟友之间的利益往来,谈不上恩情。
“94号都告诉我了!”94号是谁?她对亚历桑德拉的了解比瑞尼还多吗?为什么瑞尼会用数字指代一个人?除了囚犯,斯内普还没有见过其他人被用数字指代过。
“你对玛蒂尔达做什么了?”玛蒂尔达应该就是瑞尼口中的94号。真怪,这个玛蒂尔达出卖了亚历桑德拉,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关心她,并似乎确信玛蒂尔达对她忠诚,以至于一定是瑞尼做了什么,玛蒂尔达才会出卖她。
“我用得着对她做什么?”瑞尼什么都没做,玛蒂尔达就全盘托出?看样子,亚历桑德拉也有信错人的时候。
“只是给她喝了一口安魂剂罢了,”瑞尼哪里来的安魂剂?斯内普突然想起两个月前,他家里那瓶掉在地上碎开的装着安魂剂的魔药瓶!如今想起来,或许是瑞尼用一瓶血红色的药水掉包了原本的安魂剂,并伪造成安魂剂不小心落下的假象!
“她就轻而易举地……”瑞尼接下来的话被亚历桑德拉打断了,斯内普无从得知玛蒂尔达到底做了什么,他只能猜测她或许是出卖了亚历桑德拉,把亚历桑德拉的秘密告知给了瑞尼,并引起瑞尼的愤怒。
不知不觉间,斯内普又不知道自己拐进了哪条巷子。面对眼前的岔路口,他凭直觉地走进其中一条——无所谓,反正无论那一条都是错的,或者说都是对的,他迟早会幻影移形到蜘蛛尾巷的家。因此,他选择继续爱亚历桑德拉也好,因害怕她的背叛和欺瞒而选择不爱她也罢,两种选择都无甚区别,他从不认为这份感情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如今他也不再追求结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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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