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的通知在周三早上送达。
阿斯蒂娅看着猫头鹰丢下的那张羊皮纸,上面是麦格教授严厉的字迹:
经商量决定对布莱克、波特、斯基特、诺特四人擅自进入禁林,作以下处罚:布莱克和斯基特需在每周一、三、五晚七点到八点,前往八楼奖杯室进行劳动服务——擦拭所有学院奖杯及纪念品。波特和诺特在每周二、四、六晚七点到八点,负责打扫地窖走廊的地砖。注:劳动服务期间不能使用任何魔法,服务时长一个月。
“凭什么你们擦地砖,我要去擦奖杯?学校的奖杯那么多,还那么重这得擦到什么时候?!”这是阿斯蒂娅的第一反应,随后她马上跳了起来,“等等,我要和布莱克一起??”
切尔西拍拍她的肩:“地窖走廊多阴森啊,奖杯室至少暖和。我也不想跟波特呆一块,昨天在图书馆他想借走我的检讨看看,他写完两英尺就写不下去了,我不想借他,因为他说话的时候喷了我一脸口水。”
阿斯蒂娅扶额。
当晚七点,她准时推开奖杯室的门。
这是一间宽敞的圆形房间,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闪闪发光的奖杯、盾牌和纪念牌,从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中央悬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光照在那些金色的奖杯上,整个房间流光溢彩。
西里斯·布莱克已经在了,似乎来了好一会。
他靠在窗边,双臂环胸,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皮看了阿斯蒂娅一眼:“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找借口逃掉。”
“我为什么要逃?”阿斯蒂娅放下书包,拿起一块抹布,“我又不是你,遇到事情就想逃避责任。”
“我什么时候逃避责任了?”
“那天的禁林,你一开始是不是想丢下我自己走?”
西里斯噎住了。
阿斯蒂娅得意地扬起下巴,开始擦拭最近的一个奖杯。
奖杯上刻着“1943年学院杯冠军——斯莱特林”。
“那是斯莱特林的奖杯。”西里斯走过来,拿起另一块抹布,“小心擦,别弄坏了。”
“你居然关心斯莱特林的奖杯?”
“我只是不想你弄坏了东西赖在我头上。”西里斯嘴上说着,手上却擦得很认真。
一时间,奖杯室里只剩下抹布摩擦金属的沙沙声。
阿斯蒂娅偷偷瞄了一眼西里斯。他垂着眼,专注地擦着一个格兰芬多的盾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不得不说,这家伙安静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点——
“你看我干什么?”西里斯突然抬头。
阿斯蒂娅迅速移开目光:“谁看你了?我在看你后面那个奖杯。”
“哦?”西里斯唇角勾起,“那你怎么知道我说的‘你’指的是你?”
阿斯蒂娅:“……擦你的奖杯吧。”
擦到第三排架子时,阿斯蒂娅注意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放着一块小小的金牌。它没有其他奖杯那么闪亮,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她凑近看,上面刻着一行字:“汤姆·里德尔……特殊贡献奖……1945年”
“汤姆·里德尔?”阿斯蒂娅喃喃道,“这个名字……”
西里斯走过来,看了一眼:“谁?”
“不知道,但能在奖杯室里有一席之地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阿斯蒂娅用手指抹去金牌上的灰,“不过特殊贡献奖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奖项。”
“也许是学术方面的?但身为拉文克劳的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呢?”西里斯说着说着翻了个白眼,“你们拉文克劳的人不是最喜欢钻研这种东西吗?把大把时间浪费在背诵这种毫无意义信息,像是霍格沃茨自成立以来设立了多少多少奖项,每个学院获得学院杯的比例是多少。”
“拉文克劳是喜欢学习,但不至于每个人都如此,而且我确实没听说过有这种奖。”阿斯蒂娅没好气回答完他后,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块金牌,“1945年……那是二十八年前的事了。”
她把金牌放回原处,继续擦下一个奖杯,但脑子里一直转着那个名字。
周四,阿斯蒂娅在图书馆查了一晚上资料,却一无所获。霍格沃茨的校史里没有任何关于“汤姆·里德尔”获得特殊贡献奖的记载。
“奇怪。”她对切尔西说,“能在奖杯室里留名的,怎么可能校史里一个字都没有?”
切尔西正埋头赶魔文课的作业,头也不抬地说:“也许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或者你记错名字了?”
“不可能。”阿斯蒂娅摇头,“我还记得那个年份,1945年。”
“1945年……”切尔西想了想,“那一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格林德沃在欧洲搞了不少乱子,不过跟霍格沃茨没什么关系吧?”
格林德沃。
阿斯蒂娅在《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里读到过这个名字。黑巫师,曾经在欧洲掀起很大风浪,但最终被邓布利多击败了。
“也许这个里德尔在对抗格林德沃的事情上做了什么贡献?”她猜测道,“但如果是这样,校史应该有记载才对。”
“也许人家低调呗。”切尔西不以为然,“不是所有人都像某些格兰芬多一样,做了点好事就恨不得全校都知道。”
阿斯蒂娅知道她在暗指谁,忍不住笑了笑。
“切尔西,”她压低声音,“你说,如果我做一个关于‘霍格沃茨被遗忘的历史人物’的专栏,会不会有人看?”
切尔西终于抬起头:“比如?”
“比如……一些校史上没有详细记载的,但曾经在学校里很重要的人物。”
切尔西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蒂娅,你该不会是想挖什么陈年八卦吧?”
“怎么会?”阿斯蒂娅笑得无辜,“我只是想拓宽一下报道的视野。老盯着布莱克一个人写,不光是读者,我也会腻的。”
切尔西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但最终没有追问。
周五的禁闭,阿斯蒂娅一直在想那个金牌。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西里斯一边擦奖杯一边问,“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在想事情。”阿斯蒂娅心不在焉地答道。
“想什么?”
阿斯蒂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来:“你听说过汤姆·里德尔吗?”
西里斯皱眉想了想:“没听过。是哪个学院的?”
“不知道。”阿斯蒂娅指了指角落里那块金牌,“就是那块特殊贡献奖的获得者。”
西里斯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也许是个优等生吧。这种人你们拉文克劳不是应该比我熟吗?”
“再说一遍,我们拉文克劳的没有什么必须要认识和掌握所有优等生的信息硬性要求。”阿斯蒂娅嘀咕道,“主要是校史里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载,这才奇怪。”
“也许他后来没做什么大事。”西里斯耸肩,“不是每个人都会成名。有些人毕业了就默默无闻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阿斯蒂娅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只是普通优等生,没必要给他特意做块的金牌,而且看起来像是被人刻意放在那么角落的位置。既然是特殊贡献奖,那一定也会在校史上浓墨重彩写上一笔。
究竟为什么一点线索也找不到呢?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毕竟只是块旧奖杯而已,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周六,阿斯蒂娅还是没忍住,决定找人问问。
问谁呢?教授们肯定知道一些学校的历史,但他们会不会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就另说了。
麦格教授——太严厉,可能会嫌她浪费时间。
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跟学生打交道,可能知道很多优秀生的故事,也很热心愿意回答。
邓布利多教授——也许是最了解学校历史的人,但他那么忙,会接见她这个普通学生吗?
阿斯蒂娅思来想去,决定先从自己最喜欢的斯拉格霍恩教授入手。
于是周一魔药课后,她鼓起勇气走向斯拉格霍恩教授。
斯拉格霍恩正忙着收拾讲台上的坩埚,圆滚滚的肚腩抵着桌沿,海象般的胡子随着他哼歌的节奏微微抖动。看到阿斯蒂娅走过来,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斯基特小姐!”斯拉格霍恩热情地招呼道,脸上堆满了笑容,“这学期的魔药课表现很出色,我正想着什么时候邀请你来参加我的鼻涕虫俱乐部呢——你知道的,只邀请最有才华的学生。你和钱伯斯、诺特小姐我都非常看好。”
“谢谢教授。”阿斯蒂娅礼貌地笑了笑,“其实我今天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当然,当然!”斯拉格霍恩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问题?尽管问。”
“教授,您听说过汤姆·里德尔吗?”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非常短暂的一瞬,短暂到阿斯蒂娅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但她的确看到那双笑眯眯的小眼睛眨了一下,笑容的边缘微微收紧。
“汤姆·里德尔?”斯拉格霍恩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你怎么会问起他?”
“我在奖杯室看到一块1945年的特殊贡献奖,刻着他的名字。”阿斯蒂娅说,“校史里没有记载,所以好奇想问一下。”
“啊,那个啊……”斯拉格霍恩摸了摸胡子,目光飘向远处,“1945年……那都是二十几年前的事了。我当时刚来霍格沃茨任教不久。”
“您教过他?”
“教过,教过。”斯拉格霍恩点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热络,“汤姆是我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之一。魔药天赋极高,彬彬有礼,勤奋好学——这样的学生哪个教授不喜欢?”
“那他为什么没有在校史上留下记载?”
“这个嘛……”斯拉格霍恩顿了顿,“特殊贡献奖嘛,颁给为学校做出特殊贡献的学生。汤姆当时确实帮了学校一个很大的忙,但那件事……怎么说呢,学校不太想张扬。所以那块奖杯也就放在角落里了。”
“什么忙?”
斯拉格霍恩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斯基特小姐。那时候学校出了点乱子,汤姆帮忙解决了。具体细节嘛……我也不太记得清了,毕竟这么多年了。”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避什么。
“那他现在呢?”阿斯蒂娅追问,“他后来做了什么?”
“后来?”斯拉格霍恩清了清嗓子,“后来他就毕业了嘛。听说在魔法部工作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好像去了国外。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太妃糖盒,朝阿斯蒂娅递了递:“来,吃颗糖。蜂蜜公爵的新口味,我上周末刚买的。”
这明显是在转移话题。
阿斯蒂娅接过一颗糖,但没有吃:“教授,邓布利多教授知道里德尔吗?”
斯拉格霍恩的手微微一顿。
“阿不思?”他说,“阿不思当然知道。汤姆在校的时候,他们是师生嘛。不过……”
他没有说下去,而是把太妃糖盒放回桌上,拍了拍手。
“斯基特小姐,”他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一个二十多年前的毕业生,有什么好深究的呢?你要是对霍格沃茨的历史感兴趣,图书馆里有很多有趣的书籍,比如《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修订版,里面增加了很多新内容——”
“我看过了,”阿斯蒂娅说,“里面没有里德尔。”
“那就说明他没什么值得写的嘛。”斯拉格霍恩笑道,“不是每个优秀的学生都会名留青史。好了,亲爱的,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有个约会——”
他看了看手表,做出要离开的架势。
阿斯蒂娅识趣地点头:“谢谢教授。”
“不客气。”斯拉格霍恩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对了,关于汤姆·里德尔的事……你最好去问邓布利多教授。他在学校待的时间最长,知道的事情比我多。”
他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但阿斯蒂娅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什么别的意思。
走出魔药课办公室,阿斯蒂娅靠在走廊的墙上,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斯拉格霍恩认识里德尔,教过他,很喜欢他——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每当她问到具体的事情,他就开始含糊其辞,转移话题。
“学校出了点乱子”——什么乱子?
“帮了很大的忙”——什么忙?
“不太想张扬”——为什么?
还有最后那句话——“你最好去问邓布利多教授。”
这听起来不像是建议,更像是一种……推脱?
阿斯蒂娅咬了咬嘴唇。
离开魔药课教室,阿斯蒂娅犹豫了一下,决定去找麦格教授。
虽然麦格教授严厉,但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
一堂变形术课后,她拦住正准备离开的麦格教授。
“教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麦格教授停下脚步,镜片后的眼睛注视着她:“什么事,斯基特小姐?”
“您听说过汤姆·里德尔吗?”
麦格教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阿斯蒂娅注意到她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汤姆·里德尔?”麦格教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为什么问起他?”
“我在奖杯室擦奖杯的时候,看到一块1945年的特殊贡献奖刻着他的名字。”阿斯蒂娅如实回答,“我查了校史,但没有找到任何记载。所以好奇想问一下。”
麦格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斯基特小姐,不是所有曾经在这里就读的学生都会在校史上留下详细记载。有些人毕业后就过上了普通的生活,不值得大书特书。”
“所以您知道他?”
“我知道这个名字。”麦格教授说,“但仅此而已。他是我来霍格沃茨之前的学生,我没有教过他。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建议你去问邓布利多教授。现在,如果你没有别的问题,我还有一些教案要批改。”
这明显是在下逐客令。
阿斯蒂娅识趣地点头:“谢谢教授。”
但她心里更加疑惑了。
麦格教授的反应很正常,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她只是说不知道,让阿斯蒂娅去问邓布利多。这完全合理。
也许是我想多了?阿斯蒂娅想。也许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优秀毕业生,只是因为年代久远被遗忘了而已。
但她还是决定去找邓布利多问问。既然两位教授都提到了他,说不定校长真的知道些什么。
周二下午,阿斯蒂娅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
门口的石头怪兽拦住了她:“口令?”
“呃……”阿斯蒂娅愣住了,她不知道口令是什么。
就在这时,怪兽突然让开了。
“邓布利多教授说你可以进去。”怪兽说。
阿斯蒂娅惊讶地走上旋转楼梯,来到那扇闪闪发亮的栎木门前。她敲了敲门。
“请进。”
她推开门,看到邓布利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盘柠檬雪宝。他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啊,斯基特小姐。”他微笑道,“我猜到你会来。请坐,要来一颗柠檬雪宝吗?”
阿斯蒂娅拘谨地坐下,接过一颗糖果:“谢谢教授。您……猜到我会来?”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都跟我提过你的问题。”邓布利多说,“关于汤姆·里德尔,对吗?”
阿斯蒂娅点点头:“教授,您知道他吗?”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回椅背,目光似乎穿过阿斯蒂娅,望向很远的地方。
“我知道他。”他最终说,“汤姆·里德尔是我教过的学生之一,非常聪明,非常有天赋。”
“那他为什么没有在校史上留下记载?”阿斯蒂娅问,“他获得了特殊贡献奖,那应该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吧?”
“特殊贡献奖……”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是的,那确实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汤姆在校期间,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帮助学校解决了一个持续多年的问题,因此获得了这个奖项。”
“什么问题?”
“那时候,学校里有一起针对学生的袭击事件。”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而缓慢,“一个女生死了,很多人都以为凶手是当时的一个学生。汤姆通过自己的调查,找到了真正的凶手,帮那个被冤枉的学生洗清了罪名。”
阿斯蒂娅睁大了眼睛:“他抓到了凶手?那凶手是谁?”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个危险的黑魔法生物。具体是什么,我想就不必细说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
“那个被冤枉的学生呢?”
“他被开除了,但在真相大白后,当时的校长迪佩特教授本想请他回来,但他选择留在外面。”邓布利多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现在是霍格沃茨的猎场看守,叫鲁伯·海格。”
阿斯蒂娅愣住了。
海格?
那个高大魁梧、总是笑眯眯的猎场看守,曾经被冤枉开除过?
“可是教授,”她忍不住追问,“既然如此,校史上为什么没有他的记载,这件事确实对学校而言……”
“因为这是他本人的意愿。”邓布利多说,“汤姆毕业后,不希望自己的名字被过多提及。他选择了低调,去过自己的生活。学校尊重了他的选择,所以没有把他写进校史。这很正常,斯基特小姐,很多毕业生都有这样的请求。”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阿斯蒂娅想了想,觉得确实没什么可怀疑的了。一个优秀但低调的毕业生,帮学校解决过问题,获得过奖项,然后选择隐姓埋名过自己的生活。这样的人应该很多。
“谢谢您,教授。”她站起身,“打扰您了。”
“不客气。”邓布利多微笑道,“好奇心是可贵的品质,斯基特小姐。继续保持它,但也要记得,有些问题可能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阿斯蒂娅点点头,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她心里那团疑惑的火焰渐渐熄灭了。
她决定不再追究这件事了。
近期的禁闭,阿斯蒂娅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你这两天好像没那么心不在焉了。”西里斯一边擦奖杯一边说。
“想通了一些事情。”阿斯蒂娅说,“之前想太多,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如?”
“比如那块奖杯。”阿斯蒂娅指了指角落,“我问过邓布利多教授了,就是个普通毕业生,帮学校解决过问题,然后低调地过自己的生活去了。没什么特别的。”
西里斯挑了挑眉:“所以你纠结了好几天,就为了这个?”
“这叫学术精神。”阿斯蒂娅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拉文克劳对每一个细节都认真。”
“行行行,学术精神。”西里斯失笑,“那你的学术精神有没有告诉你,这个奖杯擦得不够亮?”
阿斯蒂娅看了一眼他指的方向,那块刻着“汤姆·里德尔”的金牌上,确实还有一小块灰。
她走过去,拿起抹布仔细擦拭。
擦着擦着,她突然注意到金牌背面似乎刻着什么。她翻过来一看,是一行更小的字:
为表彰其在密室事件中的贡献
“密室?”阿斯蒂娅喃喃道。
西里斯走过来看了一眼:“什么密室?”
“不知道。”阿斯蒂娅皱眉,“霍格沃茨有密室吗?”
“没听说过。”西里斯耸肩,“也许是某种社团活动室之类的?”
“也许吧。”阿斯蒂娅把金牌放回原处,没有多想。
密室事件。听起来像是什么学校里的秘密社团或者什么活动。也许那个里德尔是某个社团的负责人?
她决定不去深究。邓布利多说了,事情没那么复杂。
周五下午,阿斯蒂娅在大礼堂外遇到了一个人。
“斯基特?”
她回头,看到一个黑发男生站在不远处。他长得和西里斯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更内敛,更安静,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
雷古勒斯·布莱克,西里斯的弟弟。
“布莱克?”阿斯蒂娅愣了一下,“有事吗?”
雷古勒斯走近几步,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我听说你在调查汤姆·里德尔。”
阿斯蒂娅心里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
“级长休息室有人议论。”雷古勒斯说,“你去问斯拉格霍恩教授和麦格教授的事,被一些人听到了。”
阿斯蒂娅皱眉。她没想到自己的问题会引起注意。
“所以呢?”她说,“我只是好奇问一下,有什么问题吗?”
雷古勒斯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你不该问这些。”他最终说。
“为什么?”
“因为……”雷古勒斯顿了顿,“因为汤姆·里德尔,不是普通人。”
阿斯蒂娅盯着他:“你知道他?”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你知道什么?”阿斯蒂娅追问。
雷古勒斯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挣扎。最终,他说:“我不能说太多。但你要记住,有些名字,有些事,最好别去碰。即使邓布利多告诉你没什么,也不代表真的没什么。”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留下阿斯蒂娅愣在原地。
她看着雷古勒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那团已经熄灭的疑惑,又悄悄燃起了一点火星。
汤姆·里德尔。
这个名字像一个钩子,勾住了她所有的好奇心。
周六下午,阿斯蒂娅在图书馆遇到了切尔西和黛丝缇妮。
“蒂娅,你这几天怎么了?”切尔西问,“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阿斯蒂娅翻开一本魔咒学教材,“就是在想人物专栏下一期写什么。”
“还写布莱克?”黛丝缇妮头也不抬地问,她正在预习下下个单元的变形术。
“也许吧。”阿斯蒂娅说,“但总写一个人,读者会腻的。”
“那你有什么新想法?”
阿斯蒂娅想了想:“不知道。本来想写一些被遗忘的霍格沃茨历史,但邓布利多教授说,有些问题可能没我想的那么复杂,所以我决定不深究了。”
黛丝缇妮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明智的选择。”
阿斯蒂娅笑了笑,继续看书。
算了。
她决定放下那个叫汤姆·里德尔的名字,专心做她该做的事——写她的专栏,黑她的西里斯,继续过普通的三年级生活。
但有时候,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放下就能放下的。
那天晚上,阿斯蒂娅一个人走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魔咒课的论文。
转过一个拐角时,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抱歉——”她抬起头,愣住了。
是雷古勒斯。
但他看起来和白天完全不一样——脸色苍白,眼神恍惚,校袍上沾着一些污渍,像是……泥巴?
“布莱克?”阿斯蒂娅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雷古勒斯像是被惊醒一样,猛地后退一步。
“没……没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别管我。”
他匆匆从阿斯蒂娅身边走过,几乎是逃一样地消失在黑暗中。
阿斯蒂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刚才的样子,像是在害怕什么。
她想起他白天说的话——“有些名字,有些事,最好别去碰。”
他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阿斯蒂娅咬了咬嘴唇,转身朝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门口,她拦住一个正要进去的男生。
“麻烦帮我叫一下西里斯·布莱克。”
那男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哦——布莱克的追求者?”
“我是他债主。”阿斯蒂娅面无表情地说,“他欠我八个加隆。”
男生耸耸肩,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西里斯出来了。他看到阿斯蒂娅,挑了挑眉:“怎么,想我了?”
“少贫嘴。”阿斯蒂娅压低声音,“我刚看到你弟弟。他状态很不对。”
西里斯的表情瞬间变了。
“什么意思?”
阿斯蒂娅把刚才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包括雷古勒斯苍白的脸色、恍惚的眼神、沾着污渍的校袍。
西里斯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地窖那边。”
西里斯转身就要走,阿斯蒂娅一把拉住他。
“你要干什么?”
“去找他问清楚。”
“然后呢?”阿斯蒂娅说,“你觉得他会告诉你?”
西里斯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他是斯莱特林,你是格兰芬多。”阿斯蒂娅说,“你们选择了不同的路,他不愿意跟你说话,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西里斯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倔强。
“那我也得去看看。”他说,“他是我弟弟。”
阿斯蒂娅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平时傲慢得不可一世的家伙,原来也会担心人。
“我跟你去。”她说。
西里斯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阿斯蒂娅想了想,“因为是我告诉你的,如果出什么事,我也有一部分责任。”
西里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
他们来到地窖走廊,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入口就在前面。
但雷古勒斯不在。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火把在燃烧。
“也许他已经进去了。”阿斯蒂娅说。
西里斯站在入口前,盯着那面石墙。斯莱特林的口令他不知道,他进不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西里斯?”
他们回头,看到一个黑发男生站在不远处。他穿着斯莱特林的校袍,脸色苍白,眼神复杂——正是雷古勒斯。
西里斯上前一步:“雷尔,你刚才去哪儿了?你的样子……”
“我没事。”雷古勒斯打断他,目光却落在阿斯蒂娅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阿斯蒂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我让她来的。”西里斯说,“她说看到你的状态不对。雷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雷古勒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就是……做噩梦了,出去走了走。”
这个解释听起来很合理,但阿斯蒂娅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在撒谎。
西里斯显然也察觉到了,但他没有追问。
“行。”他说,“那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雷古勒斯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我知道。”他说,“晚安,西里斯。”
他转身走到斯莱特林入口前,低声说了句什么,石墙打开,他走了进去。
西里斯站在原地,盯着那面重新合上的石墙,沉默了很久。
阿斯蒂娅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西里斯开口了。
“他小时候,”他说,声音很轻,“总是跟在我后面,叫我‘西里’。”
阿斯蒂娅看着他。
“后来我去了格兰芬多,他去了斯莱特林。一开始我们还说话,但后来……越来越少了。”西里斯的目光依然盯着那面墙,“我母亲很高兴,因为她终于有一个‘合格’的儿子了。父亲也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我以为他会开心的。”
“他不开心吗?”
西里斯转过头看她:“你觉得他看起来开心吗?”
阿斯蒂娅想起雷古勒斯苍白的脸色、恍惚的眼神、还有刚才那个明显的谎言。
“不。”她说,“他看起来……不像开心的样子。”
西里斯没有再说话。
他们一起走出地窖走廊,穿过空荡荡的楼梯,来到八楼。
“谢谢你告诉我。”西里斯在奖杯室门口停下,“不管怎么说……谢谢。”
阿斯蒂娅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傲慢的家伙,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不用谢。”她说,“你弟弟……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我。拉文克劳虽然爱学习,但也不是只会学习。”
西里斯愣了一下,然后唇角微微勾起。
“行,记住了。”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明天的禁闭,我请客。”
“对了,明天的禁闭,我请客。”
阿斯蒂娅莫名其妙:“请客?请什么?”
“南瓜汁。”西里斯说,“我去厨房弄几瓶来,咱们边擦奖杯边喝。”
阿斯蒂娅差点笑出声:“偷厨房的东西,你还挺理直气壮?”
“这不叫偷,这叫‘征用’。”西里斯理直气壮地说,“家养小精灵做那么多也喝不完,我帮他们解决库存。”
“格兰芬多管这个叫‘征用’?”
“格兰芬多管这个叫‘资源共享’。”
阿斯蒂娅终于忍不住笑了:“行,那我等着看你怎么被皮皮鬼追着打。”
“放心,我跑得快。”西里斯眨眨眼,转身消失在楼梯转角。
阿斯蒂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还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