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拿着庞弗雷夫人给来的所需药品的单子来到了地窖。
由于今天魔药的消耗过多,庞弗雷夫人不得不向魔药教授再去补充些药品,而这份清单也就劳烦月一并带过去,毕竟斯莱特林寝室的方向经过地窖。
月来到地窖门前,礼貌的敲了敲门。
然而在等候良久之后,里面依旧无人应答。
他不解的抬起头看向石门上的美杜莎,希望能从它这里得知一些答案。
“嘶嘶,他今天心情非常不好,一天都没有出门,也禁止了所有的访客,我劝你改天再来吧。”
鉴于对方是个亲切的蛇语者,美杜莎好心的提醒着长发少年。
美杜莎的话让月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满怀期待能见到对方的心情一下子被浓浓的担忧所替代,焦急的情绪染上了那双温和的黑眸,语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起来“请问,教授他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知道,他每次在这一天心情都不好,嘶嘶。”美杜莎自然是不懂得人类的情感,她只知道今天这个屋子里的主人格外暴躁。
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想知道这个坏脾气的男人的任何事情。这个黑漆漆又阴沉刻薄的家伙,每次看见他,自己的心情都不好了,哪里像面前的这个少年,长得这么赏心悦目,多看几眼就能心情愉悦~
月完全没有注意到石墙上的美杜莎正在对着自己抛送媚眼,他此时整颗心都扑在了里面的那个男人身上。
‘先生这是怎么了?今天对于先生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我做些什么能让先生的心情好一点吗?’
无数的忧虑萦绕在月的脑海里,他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对方。
月咬了咬牙,犹豫的抬起头,黑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恳切“美杜莎小姐,可以麻烦您开一下门么,我,我不放心斯内普教授。”
月无法做到安心离开,他必须要在确定对方的安好后才能放心,即使自己忤逆的行为一定会被对方痛骂。
“好吧好吧。”对于少年的执着美杜莎也没办法,她继续‘嘶嘶’的吐槽了几句后还是无奈的打开了石门。
“谢谢您,美杜莎小姐。”月非常礼貌的鞠了一躬,随后闪身快速的走了进去。
地窖内一片漆黑。
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亮顺着被打开的石门缝隙射入到屋内。
“斯内普教授。”
月小小的叫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他小心翼翼的往里面走去,过暗的环境使他看不清脚下的路,突然就听见‘咣铛’的一声,脚下仿佛踢到了什么东西。
一瞬间,少年被惊吓的绷住了身子,一动不敢动。
然而这声异响并没有惊动什么,在过了一会儿后,月小心的蹲下身子,摸索着刚刚自己无意间踢到的物体,顺着门缝射进来的光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瓶已经喝干的威士忌酒瓶。
月惊讶着自己的发现,他不敢相信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地窖里。
心中的不安更深了。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呼唤着男人的名字,但仍然没有回应。
月四处摸索着,突然发现里面的一间屋子下面透露出一丝非常黯淡的光线,如果不仔细查看是绝对看不见的。
然而此时的月却停住了脚步。
他知道那是一个他从未也不敢踏足的地方,那里是——属于男人的卧室。
如果说擅自进入地窖是会被斥责,那么闯入对方卧室,那面临的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的结果了,他极有可能会被一魔咒打飞出去,也许还会面临着更严重的处罚,比如——被学校开除。
月紧张的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贝齿无意识的咬住了下唇。
他有些害怕······
少年驻足在门前深吸了几口气,内心在敲与不敲之间挣扎着,在反复抬手放下几次之后,他下定决心——
‘咚咚咚—'
伴随着木门被敲响,月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不知道这沉重的声响是来自被敲响的门还是来自自己胸口处的轰鸣。
沉闷的敲门声过后,地窖重新回归了死一般的寂静。
依旧无人应答。
月继续尝试着,他不抱希望的转动门把手。
‘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这意外的成功让月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憋闷在心中的浊气,这时才察觉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在发抖。
随着屋内光亮的跃出,月打开了斯莱特林院长的卧室。
这次少年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月内心一喜,想也不想的快步朝着对方方向走去。
然而刚一进屋,一股扑面而来的呛鼻酒气令月一下子晕了头。
‘咳咳咳——’在那股浓烈气味的冲击下,他忍不住的咳嗽出来。
此时月才意识到男人正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黑色油腻的半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庞,而旁边还放着一瓶仅剩三分之一的威士忌酒瓶。
“先生!”
少年失控的叫了出来,身体比思维更快的来到男人跟前,焦急的查看着对方的情况。
“先生,先生,您还好吗!”
他摇晃着男人,温和的语气中充满了急迫。
斯内普好像是失去了意识,他没有给这个长发少年任何回应,只有沉重的呼吸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存在,也正因为这一点,才没让惊慌中的月马上跑去找寻校长的帮助。因为他知道先生肯定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此时这幅模样。
月轻轻的掀起男人侧脸处的黑发,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的脸颊以及那永远紧锁的眉头。
一瞬间一种名为心疼的刺痛击中了少年的内心。他不知道到底怎样的情况能让这个永远冷静内敛的人都忍不住用酗酒来发泄内心的情绪。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能让对方好受一些。
月看向不远处的床,心底暗暗做下了一个决定。
他架起了男人的胳膊,努力的想要支撑起对方的身体。
但一个醉的不省人事的成年男人不会给你任何一个支点,而月的力气更是完全不足以撑住他,于是两人不出意外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被狠狠的压在了男人的身下。
“对不起!”
摔倒的少年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自己被磕痛的后脑勺,反而是下意识的赶忙道歉。
然而伏在身上的沉重呼吸声让他意识到对方此刻还没有恢复意识。
月微微松了口气,他试图再次去尝试撑起男人的身体,但还是失败了。
斯内普整个身体完全压在少年的身上,炙热的呼吸喷洒在月的颈窝,使得他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绯红色从脖颈蔓延至了脸上。
一时间月竟贪恋起了此时此刻的场景,他低下头,心底里那些深藏着的小心思只有在此时才敢偷偷流露出来。
丝丝的眷恋溢出了那双温柔的黑眸,他深深的注视着正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心跳的格外的快。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先生啊。
月忍不住想伸手抚平男人眉间的沟壑,但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他迟疑了,他怕自己冒犯了对方。
月收回了抬起的手不敢再放肆自己的行为,他不想做对方不喜欢的事情。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昏昏沉沉的低音响起。
月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瞬,他惊慌的移开了视线,僵硬的不敢有任何动作,脑子里飞快思考着如何来解释两人现在这个情况。
“莉莉······”一声轻轻的喟叹从男人口中吐出,飘荡在寂静的地窖里。
‘嗡——’的一声,月大脑一片空白,他震惊的睁大了双眼,世界仿佛被按了静音键。
他只认识一个叫做‘莉莉’的人,那就是哈利的母亲——莉莉.波特。
月浑身僵硬的重新移回了视线,发现男人此刻并没有清醒,而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的梦呓。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还没从上一段震惊当中恢复过来的月感觉自己的腰被抱紧了,姿势更加亲密。
然而现在的他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悸动,此刻的内心像是被野火灼烧过后的焦土一般,只剩下一片凄凉的荒芜。
他曾不解,为什么先生对于哈利的感情是那么的复杂,为什么在肉眼可见的厌恶下又藏着深深的守护。
而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先生对于哈利的母亲同样拥有着深刻的感情,而这种感情一定如同恨一般的刻骨铭心。
月无助的仰着头,失神的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酸涩堆积在那双破碎不堪的黑眸里,最后汇成晶莹的液体从眼角处流下。
月不敢再去看向那个紧抱着他的男人,之前的那种窃喜荡然无存,甚至有了一种玷污对方感情的耻辱感浮现在他的心头,深深的戳痛着他卑劣的心思。
少年不敢再贪恋这不属于自己的怀抱,他强压下心底最深的渴望,不舍的抽身出来,用尽全力拖动着对方的身体来到床边,借助着自己的身体,将男人放倒在了床上。
而随着惯性,他也一并倒了下去。
月没有在此多做停留,他怕自己内心刚刚压下的不舍会重新燃起。
强忍着心酸,他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从那张充满了黑发男人气息的大床上起来,走向了更深处的魔药储物室。
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
月打开储物间,望着那一层层数不胜数的珍贵魔药。
这里大多都是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魔药,它们被房间的主人陈列在那里,证明着制作者高超的技艺。
月压下心底又要冒出来的钦慕,默默的收回了视线,他现在只想找到醒酒药剂。
他不忍心让男人承受第二天宿醉的痛苦。
他——会心疼的。
最终,在最下面的小格子里,他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魔药。
月拿着醒酒药剂重新回到床边,小心的托起男人沉重的上身,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这样可以让他舒服一些。
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遮住了其中的破碎。
“斯内普教授,这是醒酒魔药,喝了您能舒服点了。”声音轻柔的仿佛像是怕会惊扰到对方。
月轻轻的拨开了男人粘在脸上的发丝,将手中的药剂送到了他的嘴边。
警觉的男人即使在昏迷中也不会轻易服下未知的药剂,他无意识的撇开了头,紧闭着嘴,手掌挥开了月的身体,而自己则重新滑落在了床上。
月被着突如其来的一推,推的身体一踉跄,差点没拿住手中的药剂。
他赶忙稳住手里这珍贵的魔药,不想浪费一点。
月重新扶起对方,再一次孜孜不倦的哄劝着这个醉酒的男人。
“先生,先生,喝了它,不然您明天会头疼的。”
这次月的话起了作用,昏迷中的男人不再有那么大的反抗,冰冷的薄唇微微轻起。
月见对方的配合,快速的将魔药一点点的服送下去。
随着魔药的缓释,男人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缓了一些。
月看着男人逐渐恢复的脸色,心底的焦急稍稍退去了不少,紧咬的唇也松开了,只留下了一抹殷红,证明着刚刚内心的煎熬。
月轻轻的将男人重新放回到了床上,就在他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手上的一股阻力阻止了他的动作。
“别离开我······”
月身体一怔,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低喃。
他慢慢回过头,对上了一双迷离的黑眸。
心脏难以抑制的随之一颤。
他从没见过男人如此的摸样。
强大冷漠刻薄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的男人透着一丝迷茫以及罕见的脆弱。
迷离的黑眸诉说着主人此时的混沌,但手却下意识的拉住了欲要离开的少年。
在短暂的对视后,酒精带来的眩晕让那双恍惚的黑眸又重新闭上。
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幻境。
直到那个名字再次从男人口中说出。
‘莉莉。’
低柔的声音中压抑着深深的思念,仿佛像是在呼唤心底的爱人一般。
少年低垂着头,从肩头滑落的黑色长发遮掩住他的悲伤,心脏处的刺痛使更多的液体涌向那并不坚韧的眼眶。
几滴晶莹的液体划过那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深色的地面上,消失不见。
“我不会离开你的。”
许久后,一个沙哑中带着温柔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仿佛在替别人说,也仿佛在替自己说。
月自暴自弃的转过身,长发遮住了他的面容,使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握住了那只迟迟不肯松开的手,放任自己躺了下去,温柔的抚拍着男人因梦魇所困而僵直的身体“没事的,先生,都会过去的,没事的。”
月喃喃的对着梦中的男人说着,柔和的声音里仿佛像是充满了安神的力量,驱逐了男人心中的魔障。
他渐渐的松开了手上的力量,眉间的痕迹也舒缓了不少,呼吸也变得更加沉重了。
斯内普安稳的熟睡了。
月又静静的躺在那里了一会,他默默的端详着对方,温柔的眸子里悲切混杂着眷恋。
他知道这虚缈的假象时间不多了。
月缓缓抽出了手,仔细的为对方盖好了被子。
‘晚安,先生。’
随着‘嘎哒’的一声关门声,冰冷的地窖重新又回到了之前的沉寂。
诶呀,这周发的有点迟了,感情在慢慢蠕动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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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