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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谁丢的大粪弹

圣诞假期很快就过去了。韦斯莱家的双胞胎返回学校之后大笑着和梅温拥抱,说他们见到那个马桶圈都要笑疯了,这是有史以来最好的圣诞礼物!布鲁托更是把胸针戴在校服袍子最显眼的地方,让那只红色珐琅彩的小龙胸针扎眼地趴在他的蓝领子旁边,完全罔顾审美,伤害了所有人的眼睛。阿斯特回来之后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梅温,好像想笑但又出于什么原因忍住了,只是扬了扬脸抽动了几下嘴角,然后告诉她很遗憾自己完全没听那张唱片,因为她只送了唱片,但阿斯特没有麻瓜唱片机!

“有史以来最蠢的礼物。”梅温扶额,又不好意思又好笑地发出了一连串介于尖叫和哼唧之间的声音。布鲁托说她叫得像一只恶婆鸟幼崽。

朋友们陆陆续续都回到了梅温身边,这让她的校园生活变得丰富了很多。很快,春天就来了。山丘上绒绒的新绿飞快地蔓延开来,黑湖的冰全都化了,有时候梅温在睡梦里都好像听到了那种复苏的声音。

生长的不只有春天,还有小巫师的个子——弗雷德和乔治又窜高了一点。这让他们精力更充沛了。

“弗雷德!走慢一点我跟不上了!”梅温小声喊他,挤在他和乔治中间,三个人摸黑在学校走廊里穿行。梅温左顾右盼,这是她第一次夜游,她总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费尔奇的老脸然后把他们抓回去。

“没事,我们快到了,巧克力。”弗雷德回头,湛蓝色的眼睛闪着兴奋又狡黠的光。

“我们到底去干什么?”

弗雷德的脚步终于停下来了。梅温一抬头,看到了一扇破旧的小门,里面亮着光。“这是哪儿?”梅温从弗雷德身后探出脑袋,“我没去过这边.......”

乔治在梅温身后探出头,拳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这儿?费尔奇办公室,专门收缴他没收的违规物品。”

弗雷德回头:“而我们,巧克力,我们——”男孩在梅温眼前轻轻打了个响指,“就是来淘金的。”

梅温瞪大了眼睛,随即压低声音问:“有计划了吗?”

弗雷德和乔治显然以为她会害怕被抓住,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计划。两人对视一眼,笑容变得灿烂了很多,拉着她跑到走廊的拐角后面,一左一右蹲在她身边。

“当然,”弗雷德说,“我们已经把他巡逻的路线摸清楚了。乔治去他马上要途径走廊丢个大粪弹——”

“一个、一个什么?”梅温忍不住拔高声音不可置信地问,其实她已经忍不住要咧开嘴笑了。

弗雷德乐不可支地竖起一根手指凑到她嘴边:“大粪弹——小声点,巧克力!难道你想让我们精妙绝伦的计划胎死腹中吗?乔治要丢一个大粪弹!”

乔治笑着凑过来:“在他气急败坏地追我的时候,弗雷德就负责在相反的方向再丢一个。”

“再丢一个。”弗雷德点头,“然后你就可以趁乱去他办公室搜刮战利品了,巧克力。一旦你听到一声口哨响,就像这样,”他用手指遮着嘴巴小小声吹了一下,像一只婉转的夜莺,“你就赶紧往回跑,这说明我们没能拦住那老头赶回来的脚步。”

梅温看着他们跃跃欲试的眼睛,忍不住勾起嘴角:“好吧,好吧.....那我们的淘金行动现在开始?”

三个人对视一眼。

“开始!”

弗雷德和乔治转身就跑,往楼下冲,而梅温争分夺秒地跑到办公室门口——很好,费尔奇和他的猫洛丽丝夫人都不在——她抽出魔杖对着门锁小声念:“阿拉霍洞开!”

门开了。梅温灵巧地一个侧身就挤了进去。这座房间破旧又杂乱,里面堆满了灰扑扑的柜子和抽屉,上面蒙着厚厚一层灰尘,好像一百年没擦过了一样。梅温想要伸手去碰,思考再三,还是从校袍内侧自己缝上去的内兜里掏出了手帕,叠着垫在手指下面再去碰。摸完她翻过来一看,果然,手帕上抹了厚厚一层灰。

“呃——”梅温忍不住皱了皱鼻子,浑身打了个激灵,“好恶心。”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闷响,疑似是某个粪弹炸开了。梅温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迅速重新投入进探索这间屋子的过程里。这里真的有太多东西了,很明显里面大多数是一些恶作剧产品,比如会喷射臭味液体的药水瓶、一拿起来就吱吱乱叫的羽毛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有破旧的窥镜。只有一小堆书保存得很好,很干净,看得出来费尔奇很爱惜。梅温走过去翻看了一下,大概是和自测魔法资质、自学魔法和一些反驳巫师天赋论的书籍。

梅温明白了什么,默默把书按原样放了回去。

她继续环顾四周,终于在一大堆破箱子、麻布袋子和层层叠叠的抽屉柜后面,一个不起眼的阴暗角落,她看见一个上了锁的大抽屉。粗壮的锁链捆着它,而在锁链后面露出一行字。

“没收物品、高度危险”。

梅温挑了挑眉,露出笑容:“啊哈——金子。”她欢快地走过去,狠狠地给了它一个四分五裂。那些绑着抽屉的锁链噼里啪啦地断开,好像被人抽了一鞭子似的。

梅温朝它伸出手——

突然梅温呼的一下穿过头,警惕地看着门口,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她有一种感觉,很难说的感觉。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急促地响起,然后就是混乱的脚步声、费尔奇的喘息。而且这声音听上去的距离远比梅温想得要近很多!没时间跑出去了,她立刻做出判断,要是现在跑迎面撞上就更完蛋!

梅温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自言自语:“好吧,没办法了。”她火速抓起累赘的长袍角抱在怀里,猫着腰躲进角落的柜子里,紧紧地关好柜门。

几乎是下一刻,门就被一下子撞开,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巨响。梅温透过柜门缝隙往外看,老费尔奇骂骂咧咧地进来了,他苍老的爪子紧紧攥着弗雷德的手腕,乔治也跟在后面。

两个男孩进来之后先环视了一圈周围,很好,看起来梅温已经走了。两人放心地对视了一眼。

“你们两个——你们两个,道德败坏的小恶魔,”费尔奇的嗓子粗哑,或许是被双胞胎溜了太久,他像一只不堪重负的大风箱一样剧烈喘息着,“霍格沃茨就应该开除你们这种败类,我已经和校长建议太多次了,可惜他太仁慈——”

弗雷德和乔治在他身后做着鬼脸。梅温几乎要憋不住笑了,只好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突然,弗雷德的动作滞住了。而他此时正对的方向就是那只抽屉。梅温敢打包票他也看见了抽屉上的那行字。

趁着费尔奇背过身去翻找校规喋喋不休的时候,弗雷德给乔治递了个眼神。乔治了然地和他挤挤眼睛,然后手鬼鬼祟祟地伸进袖子。

梅温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乔治使劲一甩手正正好好把粪弹甩在费尔奇那灰扑扑的袍子上——梅温觉得自己屏住呼吸真是正确的选择——费尔奇大叫一声,他的脸顿时变得像格兰芬多的旗子一样红了,像一个烧开的水壶一样尖叫着跳起来,扑过去想抓住大笑着的乔治,但他被皱巴巴的地毯绊倒了,趴在地上起不来,根本抓不到已经跑出办公室的乔治;而弗雷德恰好就在他的视线盲区,回头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抓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羊皮纸回身就跑——

梅温猛地撞开柜门跑出来,努力追上双胞胎的脚步。费尔奇还趴在地上呢,根本没看见她的存在。本以为她已经离开的弗雷德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诧很快被忍俊不禁和惊喜给占据了,他停下来比他的孪生兄弟慢了一步,伸长胳膊一把抓住飞奔过来的梅温的手。

“快跑,巧克力,快跑!”拉住她的那一刻弗雷德就带着她窜了出去,大步奔跑,乔治在最前面,三个人把怒吼着的费尔奇和那间破破烂烂的小办公室远远抛在身后。根本没人在乎这是晚上,女孩和男孩们的大笑声、清脆的脚步声飘扬在城堡里,惊醒了画像和幽灵,只留下他们身后那些刚从睡梦中被吵醒的迷蒙的眼神和大声的抱怨。他们拼命地往前跑,即便费尔奇已经不知道被甩得多远了,他们也没有停下来,现在奔跑的意义可不仅仅是逃脱老宿管的视线了!

梅温柔顺漂亮的长发、男孩们翻滚的袍角随着奔跑的脚步在半空飞扬,他们好像在魁地奇赛场的高空,骑着扫帚飞行。他们一路笑着跑过去,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但没人停下来。乔治回过神倒退着跑,侧过脸看着他们俩大笑;弗雷德拉着梅温的手狂奔,梅温从来没跑得这么快过,她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等三个人都回过神来,他们已经错过了回寝室必经的路口,甚至跑过了好几层楼。他们现在在草坪边的长廊里,此时天已经要蒙蒙亮了。远处草坪上吹着微风,那些草随着风流摇曳着,形成一片绿色的海浪。黑湖泛起令人心折的翠色,波光粼粼。

“天快亮了。”弗雷德喘着气说,“我们居然一晚上没有回寝室。”

“完全没感觉到时间这么快,我还以为我们刚从床上偷偷爬起来没多久呢。”乔治说。他们两个都短促地笑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下来,看着远远的、已经变得昏暗的星星和月亮。

“我们去看日出吧,怎么样?”梅温突然说,她放开弗雷德的手,倒退着走了几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然后突然转身跑向湖边:“谁先跑到湖边谁就赢!”

“还跑?”乔治瞪大眼睛,但很诚实地跟上去了。

“天啊,巧克力!”弗雷德笑着追过去,“你该不会觉得我们俩没劲和你比赛了吧?想赢哪有那么容易?”

三个孩子一路跌跌撞撞冲下草坪的斜坡,分开随风翻涌的绿海,在某一个瞬间不知道谁先绊住了脚跌倒了,撞得剩下两个人也滚成一团,像三只欢快的滚下来的玩具熊。

他们抱成一团叠着滚下草坪,摔在湖边软软的沙子和草甸里。他们大笑着扶着对方站起来,拍掉身上和头发里乱糟糟的草叶和沙子,然后搀扶着彼此坐在湖滩的大圆石头上。

“哦,天啊,平手。”弗雷德喘着气摆摆手,“我们一起到了。虽然是滚下来到的。”

“何尝不是更省力的方式?”乔治咧开嘴笑。

他们并肩坐在一起,笑话彼此刚刚的狼狈,打闹着——

“哦!”梅温忽然大声惊呼,指着远处泛起橙色的天际线,“太阳!”

弗雷德和乔治转头看过去,日光一下子从天与水的交界跳了出来,金橙色的糖水片一样的太阳跃出了湖面,照亮了梅温的眼睛和双胞胎橙红色的头发。他们都不说话了。

“啊......”梅温轻轻说,“好漂亮。”

弗雷德转头看向梅温,女孩因为剧烈运动而泛起红晕的脸上有一层细细的、属于小孩子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几乎透明的金色。长而卷的睫毛下面,那双黑色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和折射下透出黄金一般的色泽。像一只猫,老虎,或者龙。

突然,湖中心扬起一条巨大的触手,掀起一大片浪花和水雾。

“哇哦!巨乌贼!”梅温惊喜的跳起来,打断了弗雷德的思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