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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决定

“布莱克,你想好了吗?我的意思是——加入黑魔王。”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仍旧昏暗,顶部高悬的吊灯甚至比上周多坏了一盏。当我的福灵剂熬制第五分钟时,斯内普终于忍无可忍地抓起魔杖,抬手点燃了我们之间的蜡烛。

我看清了他的脸,他则以低沉的嗓音发问。

他几乎从不开口和我说话。

我的手微微一顿:“嗯,我会去的。等成年以后,或者更早一些——如果可行的话。”

“既然这样,你知道每周五傍晚有求必应屋的集会吗?穆尔塞博和埃弗里都说,或许我该邀请你参加。”斯内普的语速很快,一改平日里不急不缓的样子。

他将手落回魔药台的同时,蜿蜒狰狞的黑蛇从起皱的袖口探出獠牙,熠熠生辉——似乎是故意为之。

我收回目光。

伊恩·穆尔塞博,以及维斯坦·埃弗里,这两位纯血后裔的手段还是那么天真。

用“斯内普是否会按他们所说的去做”试探,选择性地给予欺压,又以家族收藏中近乎绝迹的黑魔法为引,背地里嘲弄他不惜放下自尊和珍视的事物徘徊在他们的外圈故作合群,仅为学一点纯血家族垂手可得的黑魔法,一边又变本加厉地嫉妒他被教授们所称赞的才华。

然而他们的“计谋”恰好给了斯内普置身事外邀请我的机会——毕竟,和其他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一样,布莱克家族对古老的黑魔法颇有研究。

动动双唇就能成型的话最没有成本,我回答是与否都不会造成任何损失。何况于一个斯莱特林而言,借他人之口提出诉求比直白地暴露**更具智慧。

这样做的成果便是,尽管我对以上推断有百分之七十把握,那也仅是我的臆断。

我对斯内普不甚了解,却知道他不是违心附和他人之人,若是他没有往心中埋下一根针,无论何种振幅都无法留下裂痕。

而余下的百分之三十的可能性则是,他利用了我的惯性思维,让我从平日里伊恩与维斯坦不加掩饰的做法出发,以为他的行为有被推动因素在内,实则只是利用二人的名字掩饰自发性。

——咳,百分百的自发性和百分之八十的自发性本质上没有多大区别,我又想太多了。

“被邓布利多教授明令禁止的‘黑魔法研究俱乐部’——我略有耳闻。听起来很有意思,如果有时间,我会去看看的。”在确认坩埚平稳且不会发生爆炸一类的意外后,我看向他的眼睛,故作真诚地含糊其辞。

倒不是因混血身份轻视斯内普,主要是除却无可奈何的社交场合,我不想和随意对“我们”之外的人说出低劣话语,将所谓“野心”贴在额上,天赋平庸,却热衷于自以为是地用黑魔法折磨弱小生物,像疯狗一般四处咬人的伊恩与维斯坦打交道。

还有,自二年级目击西里斯一行人的行径起,面对他,我心中总会升起一份复杂的情绪,不完全是愧疚,也不似心虚。

以他取乐的那些人中有我的哥哥——那位曾恪守兄长职责,会在我身着正装等待生日晚宴开场时,偷偷替我带上麻瓜生日头冠,然后笑着把我按上他的扫帚说,“我带你去看这世上最棒的礼物——别担心,不会迟到”的……我所憧憬和钦佩的,哥哥。

沉默半晌,我主动开口:“**区第二座书架的第五层有一本名叫《动植类奥秘》的书,我觉得其中有关‘蝴蝶蜕变失败会在茧中扭曲异化’的假说非常新颖,作者对此也有一套‘独到’的见解。或许,你可以看看。”

这是我一年前的意外发现,宛若学龄前百科全书的书名下竟记载了从上述假说到一条崭新黑魔法的全部研究过程。

咒语以茧中蝴蝶的蜕变过程为基础理论,使得中咒者被强行包裹到半透明的魔法茧中。若没有及时冲破,原有的身体结构就会逐渐被昆虫肢体接替,永不可逆。

我不想把对斯内普微妙的怜悯与认可,以及连我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帮助表现得太明显,于是隐藏了有关“黑魔法”的字眼。

他果然明白了这些词的指向性,面色未改地点头道:“嗯,多谢。”

沸腾的魔药牵动坩埚把手,发出半闷半响的金属音。不久,斯内普灭了火,做起善后工作。

他转身去取新魔药瓶,烛焰颤动间,我的坩埚暗淡又复明。那是凝固蜡油纺织的黄昏引来的无声潮汐,我的坩埚却并非寂静,而是被覆盖于斗篷掀起的气流以及零散的脚步下。

对面的魔药桌很快空下来,一切背景音不再蛰伏。

三分钟后,我也完成了今日份的福灵剂制作。刚出门向左没多久,我远远听见斯内普的声音。

“莉莉,五年级的那句话……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我一直把你当作最重要的朋友。啊……对,还有,一年级让你一个人坐火车,是我考虑不周。要是我能早些脱身,你就不会被波特缠上。”

他说得断断续续,几番欲言又止,又逼迫自己以更快的速度说下去。

那位格兰芬多中最风风火火的女孩此刻却冷淡得一反常态:“……西弗,我不在意了,真的。我衷心希望你能活着看到你理想的尽头——而不是被你所谓的‘朋友们’当作异类剔除。”

“莉莉,我记得你一直想试试摩托。今年暑假——也就是毕业后,我载你去兜风吧。我可以去租一辆,然后躲开你的姐姐和父母,一直沿着海岸走,绕多少圈都无所谓。”斯内普充耳不闻一般,一口气说了极长的一段话,仿佛一名自知荒谬却执意辩白,不愿被打断的末路囚徒。

他提到了摩托——我不由地停下脚步。

莱拉也曾说,想坐坐这种被铁块包裹的,源自麻瓜双手的地行版飞天扫帚,并在我周身锲而不舍地念了很久。

于斯内普而言,麻瓜摩托是他竭力想要隐藏和逃避的日常中的一部分,他不愿触碰;于我而言,它更像一种禁忌,一种衡量过后的偏见,多数情况下为规避可能的麻烦,我会下意识的避开——除非是她的请求。

不过当时我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全校都知道去年西里斯改装了一辆诺顿850,它现在大概率正躺在詹姆家的车库里。”

“同为兄妹,为什么你选择和我四处寻找租摩托的商店,而不是问问西里斯?我想他很乐意得知有人认可他的品味。”

“更重要的是,他被家族除名了,绝不可能向西格纳斯舅舅和德鲁埃拉舅妈告状哦。”

事情过去仅半年左右,我却早已不记得自己以何种心情说出了这段话。我只知道,这是藏在游刃有余下的拙劣试探,若是她真的决定去找西里斯,我就会告诉她我知道伦敦哪里有摩托店,只要放心和我走就好——纵然我根本不知道。

“看来你几乎把我看作亲麻瓜主义者了……雷尔,我再重申一遍,我只是对新奇的事物感兴趣罢了。而麻瓜人口基数大,想法迭代更迅速。”彼时我们正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莱拉原本端坐着,在听了我的话后将双手落到我们之间,轻轻一跃改为跪坐的姿态,伸长脖子凑近我。

鞋子应声落地,她的发丝更多地滑到肩前,似有若无地触碰着我的衣袖。

……太近了。

我忽然感到一阵异样的心悸。像是味蕾一瞬间触及酸蓝莓,紧接着吞下一颗甜的。

是因为她是女孩,我又刚好到了青春期?

升起这般想法的片刻,我接受了这番解释,略带僵硬地将五指向内蜷缩成拳,试图以温度唤回自己的理智——而我确实在四秒内做到了。

莱拉浑然未觉地继续说了下去:“在西里斯眼里,我仍是个不折不扣的纯血主义,至多算不上激进。就算他愿意把我带进他和波特的世界,我也无法接受他以面对恶心的鼻涕虫一样的语气评价家族。”

“顺便我想说句你和西里斯双方都不愿意听的话——在我看来,来自纯血家族的深厚魔法底蕴与麻瓜因人数优势不断迭代的前沿想法相融,会铸就这个世界的未来。”

她的眼睛闪了闪,其中是得以与渊谷共鸣的深远,名为——野心。

“这样的我们比起固步自封,会比近乎百分之百的混血更具主动权,像百年前繁盛之时一样,继续领导巫师界。”

意识到自己偏题太远,莱拉生硬地打断了自己的“高谈阔论”,用分外恬静的语气说:“现在来回答你的问题吧,雷尔。我选择你,因为我们志同道合、我们相似,你不会把刚才的我告诉任何人。用简单的亲麻瓜主义或纯血主义来定义我们过于狭隘,我们渴求的是——属于‘布莱克’的最好未来。

“所以比起贝拉,我更合你的意。”

她坐正了些,昂起头骄傲地说道,一如观星时她第一次试探性地将望远镜调整到天空南部、与地面夹角120度左右的位置后,便从目镜里看清了一闪而过的狮子座流星的表情。

我的心中泛起温热。由于她理念中的煽动性,以及一句简单的“我更合你的意”。

我惊觉自己从始至终都不讨厌她对我的洞察,包括某些一意孤行却永远正确的解读。因为她从很久以前就逐步将最为脆弱柔软的脖颈抵于我的魔杖前,当作这场交往的诚意。

她曾将自己包裹在厚厚的铁甲里,却在迈出第三步时自我融化了它,变得**而无畏。也许唯有未经社会驯化的,童年的第一场友谊才会如此飞蛾扑火,不计得失。

即使往后她学会逢场作戏,学会以更纯熟的伪装示人,我仍会记起她初次以身入局的笨拙,并给予其趋近无解的信任。

我理解她的信仰——作为莱拉·布莱克被完整地承认,后来又在此基础上追加了一条——延续布莱克的辉煌。

我也明白她其实足够淡漠,从不在乎家人如何以最卑劣的短语称呼麻种,更不会像个莽撞的格兰芬多一样,挺身挡在素未谋面的麻种前。

如同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她不能被称为纯血主义,价值观里也没有多少偏向麻瓜的部分。只不过,她幼时的第一颗糖来自那个世界,于是每每倚在床头看飞鸟,便能记起1968年动弹不得时,她放下紧握的、向安多米达借来的魔杖,抓住了纳西莎悄声递来的柠檬雪宝。

而她方才为回答我的问题脱口而出的理念,我也曾想到过,并在升起这个念头的顷刻满怀负罪感地掐灭了它。

我依旧无法摆脱心中根深蒂固的、来自家族的所谓教育,所以更能明白这番理论有多理想化。

纯血家族因与生俱来的自负而衰弱,我们除却自己,谁都不屑相信。想要改变现状,就算可能,也太过漫长,我们等不起。

因此追随那位“黑魔王”,肃清来自麻种与混血的阻力,就成为了最主流且快速的选项——尽管大多与我同龄的纯血后裔不过是抱着娱乐的心态,想要聆听异类们的乞求与臣服。

“嗯,答案不错。所以——亲爱的莱拉,我被说服了。”我用比她更低的声音说:“我们可以沿着泰晤士河畔晃一圈,顺便听听不同风格的街头音乐。或许休息时间还可以装作成年人去酒吧坐坐——如果这样你得打扮得成熟些,再给自己用个增龄咒,别露馅了。”

“尽管我们都是第一次开摩托,但我想它一定难不过飞天扫帚。”

我挑挑眉,忽然心血来潮地伸出左手,从莱拉的后方抽走了她正插在口袋里的魔杖,又往她眼前逗猫似地晃了晃。

事实上她的腰肢比我想象得纤细。我本想趁她随我的动作而动的破绽快速换右手——也就是与她魔杖同边的手继续,她却僵持着没有动,我便只能用看似拥抱的手势虚虚地绕过她的腰。

“雷古勒斯!”莱拉终于反应过来,迅速抽回魔杖护在自己胸前,嗔怒地鼓起脸。

“你要是再这样捉弄我,我会考虑在走进酒吧的前一刻把你变成老爷爷,然后对店主说,我的这位朋友上了年纪,酒精对他的身体不好,请来一杯果汁。”

“相应的,作为报酬,我把你变成二十岁的样子吧。”我摊摊手,表示自己再不会偷拿她的魔杖把玩,接着沉静地回望她,语气坚定:“那时候你应该实现了理想,或许还会拥有下一个目标——总之是个令人期待的年纪,不是吗?”

像孩子般一来一回地反驳只会被带入她的领域,我恰巧不是这类性格,也恰好知道她对直白的情感表达没辙。

视线一瞬间偏移又重回,莱拉松了松执着魔杖的手,一改先前抑扬顿挫的调子小声说:“嗯……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很期待你二十岁时的模样,到时候就那么办好了。”

“要是你那时已经当上了家主,我大概就可以躲到你身后,推你出去和我父母谈判,无论我做了在他们眼中多荒谬的事——”

她忽然站起来,背手走到窗前。我一时间看不清她的表情,连带着她清晰的下颚线一并模糊。

只要是稍大一点的家族,年轻的家主所坐拥的权力便会处处受长老限制,多数时候直到下一任家主即位,都未曾从父母手中获得全部掌权资格,我们心照不宣。

莱拉突兀的回避下藏着的不外乎失言过后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过简单的羞赧,或是明知无望却从中滋生的期冀。但既然她不想让我洞察,我自然不必探究到底。

因起身造就的摩擦声从墨绿色的沙发里升起,接着拖长尾音匿迹。我走到莱拉身侧,从袍内取出魔杖,似是安抚,亦或是转移话题一般,变出一杯尚且散发温吞热气的可可,径直飞落到她手边。

她接过,优雅地抿了一口,随后放任印有常春藤的描金小瓷杯漂浮在眼前。看出了我犹豫着是否要开口,莱拉伸手勾住我的肩,以一种艾伦常对我做的姿势,却因身高比我低上许多不得不歪斜身体,微微抵在我的后背。

她语气如常,甚至刻意故做活泼地说:“你说——雷尔,北迁的候鸟会不会被冰雹砸中?”

“我想会吧,意外来得总比疾病突然。在我们的世界里,不小心就会被吞噬,但就算再谨慎,也无法避免一些结果。”我并未思考,答道。

“那么,梅林啊。”

我很快听见莱拉如同呢喃的声音,带着一如往常,比旁人急促却低微的鼻息。

“愿你能躲过意外,我能重生于疾病。”

她像个虔诚的教徒般低语道,声音由于发声位置靠前而显得虚浮飘渺。

我的心骤然一紧。

幼时的她是否也会忍着病痛,望着被截去大半的天空与陆地,或是蜷缩在黑夜中,抱着某本拥有坚硬封皮的书,一遍又一遍地这样祈求——不是向父母、姐姐们,而是向更虚无、却更有可能站在她身边聆听的梅林。

即使是如今,她仍会因心脏那一刹她无比熟悉的疼痛停住脚步,然后在我询问是否要陪同她去见庞弗雷夫人时扬起头问我,雷尔,你有想过十七岁、二十岁,甚至更以后的自己吗?

“我啊,想要在明天读完从图书馆借的魔咒手札,想要在毕业后进入魔法部工作,想要亲眼见证你的家主接任仪式,还想要看一万次伦敦毫无阴霾的日落。”

“我还有好多好多个足以和死亡抗衡的希望,所以,我好想像普通巫师一样,过完完整——哈,我果然还是没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过完比完整多一个缺口的一生。”

她少有地露出脆弱又倔强的表情。

比起莱拉,我极少思考必将存在的未来。我一定会迈过十七岁、二十岁,以及更远的年岁,这就像西里斯与母亲对视五秒便会惹她发怒、克利切每周都会做一次蔬菜汤一样自然。于莱拉而言,却成了难以企及却仍要追寻的斯莱特林式野心。

“美丽的少女啊/你质问我这共舞的理由/维也纳的全部乐章中/我不在乎郁金香、玫瑰或是月季/唯有你搏动的心脏/是我将要夺取的猎物”

“起伏不平/如同丑陋的沟壑/你怜惜地问/这道你赋予我的伤痕从何而来/何其伪善/但我会抛去憎恶赦免汝之罪愆/你将得到我之所有/纵然碑下骸骨纠缠”

又是一年九月,一年级新生开始好奇地摆弄起休息室暖炉上的八音盒。我上一次听见它被奏响是如今的二年级入学时,再上一次也是同理。没有人知道这个黑色的、只带有一个小摇柄的小盒子是什么时候被发现、又是什么时候被遗忘的,就如同它不是被斯莱特林的创始人带来这里,却似乎在这间休息室里躺了许多个世纪——和一张写有歌词的古旧乐谱一起。

“这就是/我的野心/你是否能觉察”

身后,莱拉低低地唱起来。

“莉莉!”见格兰芬多的红发少女仍顶着可以称得上淡漠的神色,斯内普焦急地上前了半步,几乎要伸手抓住她的肩膀。

“摩托——我能听得见,所以别冲我大声嚷嚷,西弗,我现在还不想被任何人发现。”伊万斯叹息一声,咬唇又启唇:“我已经试过了,和詹姆一起,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显然,我早已失去摆出无关人的面孔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机会。于是我停留在堪堪能够看见二人影子的转角处,双手抱臂倚在墙上。

我没有伊恩·穆尔塞博、维斯坦·埃弗里或是母亲——简而言之或许是整个纯血家族都有的,热爱在别人难堪时忽然出现并冷嘲热讽的兴致。自视甚高地这般作为只会显得自己品味低下,对于这方面的价值观,我意外地和父亲一致。

“既然这样,我们可以去做些别的——我们的兴趣一向合拍,从小就是。波特和我们不一样,他喜欢出风头、喜欢魁地奇,最近一年来不间断地出席魔药集会也只是因为有’你’在。他是个只能依附于他人的掌声和温度生存,心灵空虚且自大的蠢货!”

斯内普紧攥左手,似乎因伊万斯把和他说话视作不愿被看见的黑色污点而感到受伤,或者说是愤怒?

不过对处于下风之人来说,二者的区别可以忽略不计。掌握对话的那一方不会因落败者呲牙而受到伤害,他们始终会选择无视、回避甚至悲悯,而绝非让渡这份得来的权利。

这就是我所认为的人性。

伊万斯听后皱起眉:“西弗勒斯,至少詹姆知错能改。”

她后退一步拍开他半悬着的右手,比起气愤,她的话语中多了几分置身事外的释然。像是经历了无数次思想斗争,最终舍去了什么,接着发现它们不过浮云。

“这样啊——看来我们的伊万斯小姐已经被詹姆·波特迷得神魂颠倒了。上个霍格莫德日之前,你在礼堂里当众拒绝他的邀约,难道是……欲擒故纵?”

“这么多年,你的本性还是令我恶心。”伊万斯干脆地截断斯内普的恶意:“我不在乎你怎样看待我,两年来令我生气的只有一件事。”

“听我说,五年级我们吵架那次,只要你说你不再碰黑魔法,我仍旧会原谅你。直到半年前,只要你退出那个邪门的斯莱特林集会,我还是会将你视作朋友。可惜事与愿违。”

她站在那里,与发丝低垂,绝算不上干净清爽的阴郁少年对视,如同保有怜悯神与保留全部自尊的人。

剖析矛盾是人与人的相处方式,可惜时间久了,伴随着能力与思想的跃进,最平等的人们不再对等。

一个格兰芬多的麻种,竟也能告诉我如此重要的道理。

莱拉,与我对等的你。

比起逃避,我们之间需要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