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满满都是心眼子·武在假装自己已经乖乖回家了之后,又特意绕了个大圈,避开狱寺隼人跟小春的活动范围,心情愉悦地往沢田家走去。
刚刚阿纲身上出现的那个东西,他看着就感觉特别不对劲,本来还想关心一下阿纲,可却被狱寺隼人那只蠢狗打断了。
没想到,那只蠢狗这次竟然这么体贴。
平常来说,他不应该先不管不顾地冲着阿纲汪汪叫,说什么“十代目无论怎样都是最帅气的!”这种蠢话,然后羞得阿纲浑身上下都变成漂亮的粉红色,最后他再来“麻麻”地打圆场给阿纲台阶下吗?
可惜,他明明还很期待来着。
虽然心里想着可惜,但山本武嘴角却高高的扬起,马上又能单独见到心上人的快乐充斥在他的心间,让他走这一路都想着阿纲,想的他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他担心阿纲,心里却觉得应该没有什么事。
一个是那些诡异的骷髅纹已经消退,最关心阿纲,作为监护人的小婴儿已经确认过那个奇怪的病已经痊愈;一个是哪怕阿纲身体上浮现出的是陌生的语言,山本武也不觉得会是什么大事。
他的阿纲,哪怕害羞,也会是一些很可爱的原因吧。
那个虽然内核强大,但内心与外表一样柔软,需要他来守护的孩子,连最羞耻的秘密都那样可爱,又会有什么坏事需要隐瞒呢?
山本武哼着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去给阿纲带束花——一束像阿纲一样的明媚的向日葵,还是像阿纲一样惹人怜爱的满天星,还是带一束能表达他的爱意跟绝望的蓝色桔梗呢?
哈哈,永恒的爱,跟绝望的爱。
带有如此双重含义的花语,桔梗还真是适合他的花呢。
其实就像是以往无数次的棒球赛那样,山本武内心深处并没有必赢的把握。
他害怕,踟蹰,担心自己发挥失常,也担心敌人太过强大。尤其这次的比赛的胜负将阿纲的灵魂跟他的未来都压了上去,这简直是他打过最困难的一场决赛。
可是再怎么困难也不是构成他不去参赛的理由。
他只想尽自己的全力,只想赢,而已。
第五局才刚刚结束,他看了看比分,差距有点大,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首先止住失分,去见阿纲,打断狱寺那家伙的“连续安打”,再通过给阿纲送礼物,跟阿纲培养感情,积攒一些小分,接着只要抓到那只蠢狗的小辫子,等他露出破绽,顺势一个上垒触击,比分自然就能上去了。
不错!就是这个战术!
山本武站在花店前面,挑选着要送给心上人的花朵,想象着一会儿阿纲收到花时的惊喜表情,又想象了一下狱寺他得知这件事之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得意洋洋的劲儿直接挂在了脸上。
“嗡嘤——”
强烈的耳鸣声传来,一阵意识忽然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入了他的脑海。
——寻找笹川京子。
——杀死蜘蛛。
——不许泄露我的踪迹。
大脑一阵眩晕,山本武努力稳住身体,才不至于跌倒在地上。
这宛如直接响彻在他的本能之内的东西,是什么?
是魔王。
魔王陛下是他应该尊重的对象。
——不是……
魔王陛下是他应该崇拜的对象。
——不是!
魔王陛下是他应该信仰的对象。
——不是!!
山本武的犬齿猛的窜长,刺破了他的口腔。
但这次不是出于饥饿,而是出于愤怒。
这个魔王凭什么命令他?!又凭什么就这样钻入他的脑海,打散他脑内阿纲的幻影!
强烈的抵触心理从他内心升起的那一刻,山本武忽然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意。
有什么很危险的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山本武猛的扭头向杀气的来源看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那只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面什么都没有。
“啪嗒。”
细微的脚步声自空地响起。
“啪嗒、啪嗒。”
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但周围走过的人却都没有一人察觉。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快。粘稠的、浓烈到可怕的杀意几乎要将山本武钉死在了原地。
他今天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山本武心里忽然冒出这句话。
但他却没有感觉一丝恐惧,他只是直盯盯地看着那没有形状的敌人,手握紧了花店门口放着的拖把,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虽然他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但是不努力一把,谁知道结果会咋样呢。
啊,没法送阿纲花了。
好可惜。
看不见的刀刃以一种十分刁钻的角度劈向山本武,他奋力一躲,“锃”一声,用拖把架住了那个无形的武器。
不,他手上的拖把一下子就被砍断了,从敌人手里保护他的,不是这根普通的塑料拖把,而是一把武士刀。
而手握着武士刀的,竟是他的父亲——山本刚。
山本刚挡在儿子面前,眉眼冷漠而空洞,但是嘴唇却往上翘着,做出平常招待客人那样和煦的表情。
他客客气气地向空气说了什么,山本武听不懂,但他能感觉他父亲身上传来的急切跟被强行按压下去的杀意。
没有丝毫回应。
山本刚又说了什么,这次的态度更急切也更坚决,最后甚至都带上了一丝威胁的味道。
这次,无形的敌人终于有了回应。
——没错,他在法则庇护之内。
——他不是恶魔,他可以被豁免。
——但在他被转化成恶魔的那一刹那,无论他在哪儿,我都会来杀了他。
——没有人可以忤逆魔王陛下。
——这是他必须要用命来偿还的罪孽。
这些声音穿过了山本刚的保护,直接在山本武的脑海内响起。
这个魔王凭什么就这样独断地下了判决?
又凭什么忤逆他就变成了无法被宽恕的罪孽?
他到底是有多伟大,才会觉得所有的人都必须无条件的听从他?
山本武愤懑不平,刚想反抗又看到了他父亲的背影。
这是他的父亲第一次这么强大,也是第一次那么弱小。
山本武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他不可以因为自己的冲动,而连累到他的父亲。
那个无形的东西消失了,证据是山本武感受不到了那股想要将他杀死的冷意。山本刚也放松了下来,甩了一下日本刀,竟然晃眼间就变成了一把竹刀。
随手将竹刀搭在肩膀上,山本刚拍了一下山本武的脑袋。“好了,把牙齿收起来吧。我们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山本武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变回了那个虽然被扯进了里世界,但依旧只是为自己喜欢的人而不住心动的普通初中生。他不好意思地进花店赔偿了断掉的拖把,还包了一束蓝色桔梗。听店员的推荐,他还买了几支满天星跟雏菊一同请店员做成了花束。
结账的时候,听到店员好奇又困惑的问他是什么人,到底是怎么把拖把这么光滑的切成两段的,山本武只是笑了笑,打了个哈哈糊弄了过去。
他该怎么说呢?说他是个会将他所爱之人吸干的恶魔?说他是个连累父亲低声下四的笨蛋?说他是个注定要与饥饿共存的混血?
这些话他一句都说不出口,所以他只能挂着那副熟悉的笑脸,嘴里说着像笨蛋一样轻浮的话语,还假装着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马上跟父亲谈完心,就会把花束送给自己暗恋的男孩子,然后被那个温柔但是迟钝的家伙误会,他再顺着他的话稍微前进或者后退,像是以往一样,过着普通的日常。
等山本武出来,山本刚看到他怀里的花,极致的痛苦猛地从他眼神里泄露出来,瞳孔扩大,双眼骤然变红,嘴唇颤抖着,随即又马上控制住了脸上的肌肉,将所有情绪都掩盖了回去,只留下温柔。山本武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体贴地假装没有看见,像平常一样对山本刚笑着。
“爸爸,我花买好了,我们回家吧。”
父子俩就这样各自假装着,维持着虚假又真实的日常,不约而同地没有回家,而是一同走向了山本家的道场。
推拉门关上的那一秒,日常结束了。
“阿武,放弃那个孩子吧。”山本刚开门见山地说道。他强迫着自己去直视他的儿子,希望自己坚决的态度能给他一些支撑。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山本武并没有崩溃,他跪坐在道场的地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在等待区蛰伏起来的王牌选手那样,冷静得可怕。
“我不会放弃阿纲的,至少,在比赛结束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阿纲的身边。”
“爸爸,我尝到过阿纲对我的感情,他爱我,虽然跟爱其他人一样,但他爱我,爸爸。”
山本武看向山本刚,眼神里满是坚决。
“不可以。”山本刚虽然不忍,但依旧坚决地拒绝了山本武。“绝对不可以!我从前允许你去接近那个孩子,是因为总归有办法将你转化成恶魔,可能时间花的长点,付出的代价大一点,这都没什么,但现在你已经没有办法成为恶魔了。”
“你被魔王那一脉的疯子盯上了,现在只是法则在庇护你,可一旦只要你不再是人类,恶魔缄默法则就庇护不了你。”
“只要你转化成恶魔的那一刻,你就会被魔王手底下的疯子杀死。”
“除非你永远不会转化成恶魔,并且能承担吃掉自己所爱之人的痛苦。”
“像你这种半吊子的混血,根本没有控制吸食的能力,也就是说,你最爱他的时候,连无意的触碰都可能在他的灵魂上咬下一大口。你真的能接受吗?真的能接受自己会伤害、会杀死自己最爱的人吗?你做不到,你是个善良温柔的好孩子,所以我知道你永远都做不到。”
“放弃他吧,阿武。也放过你自己吧。”
山本刚抑制不住地心疼了。
他的孩子。这样的好孩子,为什么要遭受到这样的苦楚呢?
但这就是恶魔的世界。
弱肉强食,相互倾轧。强者压制弱者,弱者被强者吞食。
若是可以联系到魔王陛下就好了,魔王陛下的命令能直接传达给这个区域的所有恶魔,那他一定离他们很近。
忤逆魔王陛下的罪孽,也只有魔王陛下才能宽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次的魔王陛下竟然如此生气,强硬的要求领地里所有的恶魔都要履行他的命令,但,魔王陛下是很仁慈的,只要说明了情况,他一定会拯救阿武的。
山本刚看着瞪大双眼,神情绝望的山本武,心如刀绞。
“哒哒哒。”纸门忽然被敲响。
一个软乎乎的触手一样的东西伸了进来,本体砰的一声撞在了纸门上,触手又颤巍巍的返了回去,推开了纸门,一个软乎乎的紫色大果冻就这样颤巍巍的挪了进来。
“您好,我是魔王陛下直属眷属的上司的临时眷属,工号:95-2-……多少来着?不好意思我是史莱姆,今天出门的比较仓促,有脑子的部分去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了,所以记性变差了。这次来的目的是来做口蘑普查哒~请问你们家种了多少口蘑呢?”
谁家种口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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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