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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二条生命(二)

在医院这几天,你同时肩负起了照顾孩子与他母亲的重担。

孩子的母亲除了偶尔在护士的提醒下给孩子喂点奶,其余时间都是将他扔在陪护椅上,在床里缩着。

直到负责照顾他们的护士看不下去了,不知道从哪里给你们搬来一个旧婴儿床。

你在心里感谢这位护士,终于让你的双手得以解放。

这几天你不是抱着那孩子,就是扶着那孩子固定在椅子上。

关于实体世界,你也得到更多信息,首先就是,实体时间内你依旧是不可见,不可闻的。

所以,在照顾那孩子时,你依旧是避着其他人的视线的。

几次下来,你已经摸清了护士与医生的查房规律。

医生一般一天来查看一次,往往只是站在病房里随便看几眼就离开,说是查房,感觉也只是敷衍了事。

那位负责照顾他们的护士倒是很负责,除了照顾三餐,她一般隔三小时来一趟,提醒孩子母亲喂奶。

你真的很感谢那位护士,如果不是她,孩子多半要被饿死了。

孩子母亲,一般只会将自己蒙在在被子之中,除了吃饭与喂奶,你从未见过她出来过。

你不确定她是否在睡觉,但你一直都在她的身边照顾着孩子,她从未发现过。

她的表情好像从来都没有放松过,眉毛一直拧在一起,眼里多是带着你无法看清的情绪。

也只有在喂奶时,她会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是嫌弃的,厌恶的,在喂完后迅速将孩子抛回椅子上,像是在抛脏东西一样。

你会在孩子落椅子前接着,让他不至于磕着。

或许对她来说,孩子跟脏东西的区别只有一个有生命,一个无生命。

“呜?”

你的镣铐被一只小手拉住,孩子的眼睛已经睁开,是一种很漂亮的淡紫色,颜色很浅,像是某种干净的染色玻璃。

“没有说你是脏东西哦。”

轻轻从他的手中扯回镣铐,这东西可不是小孩子的玩具,他微微张着还没有长牙齿的嘴巴。

他出生时正值秋季,大部分时候天空都是湛蓝色的,偶尔会有几片金色的松针从窗外飘过。

他像是知道自己不是很讨人喜欢的样子,总是很安静,即使是醒了,也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哭泣呼唤大人,他只是睁着圆眼看着发霉的天花板。

你开始热衷于尝试各种办法逗他笑。

他最喜欢的还是你的手指把戏。

微笑着将手握拳举在他面前,他伸着小手去抓握被你躲开。

“花朵~”

将手指伸展开做出花开的模样,你晃动着手掌,镣铐随着你的动作在手腕上磨着。

“噗呼哈哈哈!”

每次使用这个把戏,都能将他逗笑,百试百灵。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可爱,小圆眼会眯成一条缝,张着无牙的小嘴发出清澈的笑声,伸着两只小手,就要抓你的手。

不过这个时候你得在他抓到前收回自己的手了,在他抓到后,会把你的手往嘴里塞。

在第一次被他抓到啃了一手口水后,你就再也没让他成功抓到过了。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嘴里塞啊,幸好幽灵是没毒的。

比起过分安静乖巧的模样,你还是觉得小孩子该多笑笑。

仙女教母啊,最喜欢的还是爱笑的孩子,当然,不爱笑的也喜欢。

可即使是你们这样,也无法惊动病床上的孩子母亲。

在照顾孩子的同时,你也会注意他的母亲,她并不怎么需要你的照顾,因为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似的背对着你们躺着。

这个旧病床的被子不知道被洗了多少遍,变得单薄且泛硬,已经拉不平了,经常都是皱巴缩在一起。

这让孩子母亲即使是缩着身体,偶尔也还是会露出身体的部分在被子外面。

你会看不下去,在半夜,小心地拉起被子将她的肩膀盖好。

你无法知道她为什么总是这么地不高兴,不只是对她的孩子,对那个照顾她的护士,她也从来没回过对方的搭话。

从孩子出生,你一直待在他们的身边,从未看到有任何人来看望过她。

唯一愿意跟她说话的只有那位护士了,但在护士几次搭话失败后,她便失去了这唯一一位聊天对象了。

她从来没有高兴过。

有时,你会想着,或许她有自己无法言说的痛苦呢?

可是,无论是什么痛苦,为什么要带到自己孩子身上?

你总是想亲自问问她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如此厌恶着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还要生下他,为什么生下后又不搭理。

可你的声音,无法传达。

总是,无数个为什么在看见她病床上的背影时化作一声轻叹。

不管为什么,你都无法坐视不理。

她也好,孩子也好。

你都觉得,他们该好好的活着。

在第三天,她终于可以离开病床下地了走路了。

于是,她立刻就办理了出院。

对于她这过于急切住院的行为,你是无法理解,也非常不赞同的,刚生产完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你对此很担心。

但即使再担心,你也无法阻拦她想出院的心,只能无奈地看着她抱着孩子走出医院的大门。

没有人迎接他们出院,而她唯一的行李,除了身上的一套衣服,只有手上抱着的孩子。

那位照顾了他们三天的护士一路将他们送出了来,最后站在门内,目视着母子二人离开的背影。

你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她还站在那里,你看她嘴巴张合,似乎说了什么,可你已经走远无法去听清。

你对着那个远远的身影,说了一声谢谢,继续跟上母子。

这个医院在一个很偏的地方,一眼看过去,只有高大的落叶松一排排的矗立在道路边上。

风吹过林间时,会下起金黄色的松针雨,而路面上铺满一片金色的松针。

出院的天气不是很好,天空是灰色的,没有白云,没有太阳,天空与大地之间的空隙仿佛消失,只有浓重的,不见远方的灰色雾霭。

踏着针叶顺着路走在浓雾之中,你跟在她的身后,一路沉默,走向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

你最害怕的还是她会丢弃孩子。

虽然总是跟自己说不可能,但心里还是担心着这个可能的结局。

若是她真的就这样将孩子扔在了路边,到时候该怎么办?

看着她的背影,你心里叹气。

若真这样,你就算暴露自己,也要抱着孩子去追上她。

起码,你要知道她这么做的理由。

你们就这样沿着一成不变仿佛没有尽头的循环道路走着,直到一个站牌在雾的尽头出现,终于打破了这循环。

一个生锈严重的公交站牌,牌面上的文字已经被黑锈侵蚀到完全无法辨认。

她并不在乎站牌上的锈迹是否会弄脏衣服,就这样抱着孩子,整个人靠在站牌的锈杆上。

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依旧没有任何声响的,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

在他们视线对上的那瞬间,他轻轻张开了嘴发出一声呜啊。

你站在了他们对面,低头看着她怀抱之中的孩子,对着灰色的天空,对着母亲伸着双手。

“别喊我妈妈。”

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的孩子说话,眉毛皱得更深,眼睛就这样盯着那孩子。

小小的孩子还不能理解自己母亲的意思,只是一味的向上伸着手,像是要抓握住什么一般地伸着。

“我讨厌你。”

她继续说着,吞吐出的白雾有点模糊了她的脸,她的表情,她的眼睛。

不要再说下去了。

孩子抓住了她的衣领,像是抓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般,难得,他笑了。

“你,没有出生就好了……”

请不要再说下去了。

你捂住了襁褓之中孩子的双耳,就好像这样,那些话语就不存在了一般。

你抬头,透过了白雾,你看到了那张脸,始终皱眉的,眼睛从来没有亮过的脸。

请不要,说出那样的话啊。

请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你颤抖着低下头,不去看她的表情,在你们之间,那孩子好奇的伸手摸着你捂住他耳朵的手。

灰色的天空之下,你们就这样相对站着,在迷雾之中,在锈牌边上。

静默着,你松开了捂住耳朵的手,平静下来后与她一起靠在站牌上。

耳边传来衣物的窸窣声,她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盒烟,单手抱着孩子,她举起了黑色打火机,橘色的火苗将烟点燃。

你皱了皱眉,抬手将那根冒着青烟的火星掐灭,火的温度未来得及在你指尖留下任何痕迹。

不要在孩子面前抽烟啊。

再次地,她点燃打火机,你将那火苗吹熄。

就这样一次一次,直到她低骂一声,将那捏得不成样的烟支扔在满地松针上,将那黑色打火机放回口袋。

远方的迷雾之中,公交车终于驶来,慢悠悠的停靠在你们前方。

空荡荡的公交车只有司机等待着你们上车,买上了车票,她在最后面那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孩子随手放在了旁边座椅上后,就转头一直看着车窗外。

你坐在了孩子另一边,伸手扶着座椅上的孩子,在公交车晃悠的启动中,你们都很安静。

金色的针叶从车窗外飘逝,金色的落叶松一点点被建筑物所替代,汽车的滴答声中,嘈杂的人流声中,你已经听不见风声。

一站一站,停停走走,总是有人上车下车,行色匆忙的人们没有心思去注意一个座椅上的孩子。

颠簸着,你们坐了多久?

不知何时孩子已经在人声之中闭上眼睛安眠着。

颠簸着,你们要去哪里?

你无从得知,在这川流的城市之河上,你们坐在这老旧的公交车上,慢悠的,随波逐流着。

等到灰色的天空被枯叶的颜色染透,等到公交车再次空荡,你们终于靠了岸。

同样的锈蚀站牌,但这次没有金色落叶松,灰色的冰冷建筑代替了它们。

孩子母亲站了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座椅之上熟睡的孩子。

你感到紧张,随时准备着抱着孩子追上她的背影。

但在司机的催促声中,她还是抱起了孩子走出了公交车。

你跟在她的身后,在街道之中绕绕转转,最后停在了一栋旧公寓楼前。

两层的公寓看起来像是十年前的遗留物,只有几扇窗户在黑夜下亮着灯光。

走上黑暗狭窄的楼梯,穿过昏暗的走廊,路过一道道门,终于停在了某个门前。

隔壁未合严的门中传来的广播声吸引了你的注意力,你停住了脚步。

咔哒的钥匙声与带着电流的广播声同频,不清晰的,不真实的。

那孩子被这声音吵醒,刺耳的哭声响起。

“欢迎…今天是1975年11月31日……祝您…美好的未来!”

失真的音乐声中,孩子的哭泣声中,那扇打开的门后,漆黑的,杂乱的,是所谓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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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你遇见了特莉休,她邀请你去外地玩一天,你高兴答应了,让纳兰迦去帮你跟暗杀小队说一声)

你:交给你了,纳兰迦!布加拉提已经把我们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很快就会回来的!

橘:保证完美完成任务!

(于是纳兰迦转头因为跟福葛学习时打起来忘了这件事,想起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橘:(着急忙慌的拿出电话打过去)你们Madrina不会回来了!

(另一边接电话的是加丘)

冰:你说什么!?

橘: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布加拉提已经把所有后事都安排好了!

冰:给我说清楚发生了什么!

(纳兰迦挂断了电话)

梅:怎么了?

冰:**的,Madrina死布加拉提那边了!后事都安排好了!

镜:谁死了?

梅:Madrina死了,葬礼他们都安排好了。

镜:这是通知我们去参加葬礼吗?

(于是,这几人就这么过去了)

布:你们这是?

冰:告诉我她怎么死的!

布:你说谁死了?

镜:不是Madrina死了吗

(刚结束旅游进门的你正好听见了这句话)

你:(指着自己)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