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大人,我奉庄将军之命,来这里接你。”
????面无表情的冬夏男子坐在马背上一挥手,就有两名冬夏士兵一捅而上,将前一个影像中将众权贵达官们玩弄于股掌中的年轻男子捉住。
????这位藏大人虽有满腹谋略,也非手无缚鸡之力……但,也只有缚鸡之力。以至于只能被人扳着双手押送至一处军营,带到其中最大的那个营帐之中。
????藏大人语气愤愤的质问:“庄之行!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而站在藏大人面前一身盔甲武将随着他的质问回过头来,露出年轻英俊,却又有几许风霜的脸。】
????“庄将军?”
????这个冬夏男子所喊出来的称谓,让大家的视线不自觉的往庄芦稳的身上放。但很快,藏大人的出现又齐齐移到他的两个儿子身上。
????那位藏大人的存在,预示着影像发生时已经是多年之后,那么即使庄芦隐再赴战场,旁人喊他也只会称之为侯爷,而非将军。所以此庄非彼庄,很可能是他的两个儿子长大了,继承了他的衣钵,镇守边关。
????很快,藏大人的质问时喊出的庄之行,证实了他们的看法。而影像中紧接着现出的庄之行的样貌,与现实中的孩童一对照,也可见眉眼中的相似。
????只是,庄之行要捉藏海,为何找的却是冬夏人?难道他是跟冬夏人有勾结?还是说多年后冬夏已然彻底臣服于大雍,才会听从号令?亦或者,暂时的合作关系?
????本来上一个影像中带给大家的迷团就已经很多,如今新的影像接踵而来的同时,新的迷团也随之奉上,着实让人有些意乱。
????而最心烦的当属沈宛了。
????自降为妾后随着庄芦隐,沈宛虽还保住三品淑人的册封,她仍觉得前途未卜。
????若可以,沈宛更想带着庄之行,与庄芦隐一起留在边疆过安稳日子。可是庄芦稳一心振兴平津侯府,振兴庄家,根本不愿意也不可能留在边疆。他立下赫赫战功,为的,就是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如今终于能实现了,便不会容许有人阻碍他的前途!
????沈宛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这才甘愿自降为妾,将正妻之位重新还给有着得力父族的蒋襄。
????当然,沈宛一开始还考虑过,要带着庄之行留在边疆,让庄芦隐自己回京城去拼前途。可是孩子离不开父亲,庄之行也不例外,而沈宛当心没有母亲在侧,儿子会受忽视,是以也只好随之一同进京了。
????这一路上,沈宛的心一直忐忑难安,即使有着庄芦隐的保证,她仍无法定下心来。庄芦隐的关注点一直在战场,在朝堂,哪里会知道女人之间争起宠来,可不是靠男人一碗水端平就能压得下去的。
????这世道,向来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者西风压倒东西。暂时的和平不表示一世的和平,只看引起争端的物件是不是正中人的心坎上罢了。
????如今见关乎着未来的影像中,自己的儿子成了将军,沈宛便是不去看蒋襄的脸,都能猜得出她内心有多挫败多刻毒多怨恨,只怕恨不能当场摘下簪子插进之行的喉咙里去。毕竟庄之甫一看就是被蒋襄娇养着长大的,肩不能提手不能抬,根本吃不了练武的苦,只能从文。而做父亲的,哪个不更钟意最肖像自己的儿子?
????无奈事已至此,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沈宛在这孤立无援的京城,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小心着些过日子罢了。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要的……”
????随着庄之行略带激昂的回应,影像瞬间昏暗了不少。场景似乎从白天变成了晚上,藏大人与庄之行仍是处于帐篷之中,两人的脸色却不同于之前的针尖对下麦芒,而是故友相见的欢喜。
????庄之行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落到藏大人的身上。他本还阴沉的神情在见到来人的时候瞬间明亮起来,转过身三步并做两步,匆匆跑到藏大人的面前,双手放在对方的肩上,声音更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道:“好久不见了,藏海。”
????然而藏海却没有一丝他乡遇故知时该表现出来的情谊,反而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晦暗不明。
????随后画面一转,依然是这个军营,庄之行掀开帘子,身后跟着几名士兵,大步流星的从帐子里走了出来。此时他的脸上已看不出喜色,反而泛出掩都掩不住的凶恶狰狞来。
????“先生这是要去哪啊?”庄之行阴恻恻的盯着藏海身边那个抱着包裹,冬夏装扮的年轻姑娘,如果眼神能杀人,怕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冬夏姑娘能被利刃刺穿数百回了。
????但当眼神放到藏海身上时,那眼神又为之一变。原先那寒冰一般的冷冽之色顿时一收,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委屈模样:“好不容易见一次,怎能不辞而别,说走就走啊?”】
????“这是……回忆?”永容王爷迟疑的说道。毕竟庄之行说的是好久不见,而不是又见面了。且二者的行动有着相对的差异,前面的是白天,藏海是被冬夏人捉回的军营,而后面的是黑夜,藏海是自若的走进营帐,与庄之行叙旧。
????当然,有意叙旧的从来只有庄之行一个,那藏海的脸色复杂难明,如云如雾,令人捉摸不透。
????不过,大家也借此终于知晓了这个年轻男子的名讳——藏海。
????不知这个藏海指的是不是释师范的指空话空,藏海非海。①
????若是,倒也讽刺。
????但更讽刺的,显然还有同样与其父亲一般深陷于同一朵桃花劫的庄之行。
????有个明艳妍丽的年轻姑娘与藏海站在一起,他却眼里心里只放得下一个藏海。虽说确实长得好,可做为男子,保家卫国是大事,传宗接代也是大事,怎可耽于儿女情长?
????瞧瞧其父庄芦隐,不也为了礼部尚书所代表的文官势力而默认了陪他在边疆吃苦的沈宛自请降妻为妾,重新接纳了因他打下赫赫战功才带着儿子寻过来的蒋襄嘛。
????男女之事尚且乱如麻,男男之事只怕更难理清了。那庄之行虽是一介武夫,只怕日后也是要为权势而娶妻生子的,否则他还能容得过继之子继承平津侯的爵位?
????到时这个惹出一堆腥风血雨的男子,又岂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岂不是跟赵秉文一样死于瘖兵之手?
????唉,糊涂啊!
????【“藏海。”
????庄之行挥退众人,只想与藏海一道说话。可藏海从头到尾都不为所动。他的眉头微蹙,神情经过几番变换后只余满布的疏离和淡漠,讥诮道:“可我竟然没有想到,你会走上和你父亲一模一样的路。”
????“你只是想跟我说这些吗?”庄之行悲愤又绝望。即使没有了父亲,藏海的眼中也不会对他多出几分感情,甚至连故作的关切也从不屑假意。可他仍不甘的想为自己争取一回。
????“藏海,我曾与你结盟,认你做先生。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名字,新的身份,隐瞒你还活着的消息。你愿意像跟随我父亲那样跟随我吗?”
????庄之行既紧张又期待,连额头都冒出了汗水,连呼吸都放缓了。但藏海的那句“我现在要做的是毁掉癸玺。”犹如一盆凉水被兜头泼出,浇灭了庄之行的满腔热血。
????看着藏海离开的背影,庄之行知道他是去找他的心上人了。庄之行心中苦涩憋屈,妨意更是如野草一样疯长。
????可即使如此,他也只把苦闷发泄在身后碗口粗的树上,直到那棵树用拳头打折成两半,他才收拾了心情,来到营帐,附从于藏海。
????庄之行坚定道:“好,那就毁掉癸玺。”】
????这个庄之行,是不是有病啊?!!!
????那藏海明明就是在利用他,而且他自己的心里话也无一在表示他知道藏海在利用他,怎么他还能、还能……
????庄芦隐戎马半生,却摊上这么满脑子情情爱爱的犬子,饶是一向看不上武夫的永容王爷都不由有些同情他了。
????庄芦隐表示自己也很同情自己,同时也很感激大家没有揭他的伤疤。毕竟影像中藏海都说了,庄之行走的是他的老路。
????相信,没有人会不开眼去问是什么老路吧?!
????做为一个男人,做为一名将军,做为一位父亲,庄芦隐当然不会自揭伤疤。所以他铁青着脸,眼睛里透着阴森的光芒,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还是个孩子的小儿子不放。
????“好孩子。”庄芦隐牙齿咬得格格作响,“你爹我一定会把你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将军,让你明白事业才是男子汉最大的成就!”
????庄之行看着自己父亲那宛如恶鬼的表情,强作镇定的假借点头低下脑袋,不敢直视。
①宋代释师范《丰干寒山拾得图赞》
????指空话空,藏海非海。
????只因倒却门前刹竿,
????直至而今缺覆载。
????此诗为禅宗偈颂,以‘藏海’象征虚幻与真实的辩证关系,体现佛教思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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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