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佐大惊：“那不是废话，我们这里有人不喜欢里奥吗？”
“nonono，我说的不是这个喜欢。”德保罗摇摇手指，“是那种喜欢。”
“哪种？”恩佐还是不懂。
“世界上三种感情，你说是哪种？”
亲情爱情友情……
想完一圈后，恩佐愣住，猛然明白过来德保罗的意思。
“怎么可能。”恩佐脱口反驳，“里奥只是我偶像，我只是想跟偶像多多相处。”
“哪有追偶像像你这样追的。”德保罗反问，“里奥的马黛茶大家都知道什么样，上次我说一句不好喝，他整整一周没理我，谁像你，上赶着去学去喝？”
“那说明每个人接受程度不一样，像我就比较能忍。”恩佐故作严肃，“我是脑残粉来着。”
“好好好。”德保罗松开他，“那我拭目以待。”
恩佐挠了下头，觉得莫名其妙，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德保罗，他还在冲他笑，不知道为什么，笑得他有点心虚和不自在。
就好像他真对里奥有什么想法似的。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四天后的比赛如期而至。
这场比赛说顺利也不顺利。
顺利在阿根廷3：0大胜牙买加，不顺利在球迷三次冲入球场索求梅西签名。
第五十五分钟，恩佐和梅西一前一后替补上场，球迷的疯狂就从这一刻开始。
第六十五分钟、八十七分钟和九十分钟，球迷三度冲入球场，他们拿着笔，像信徒一样去见梅西，大喊着他的名字。
Messi，Messi，Messi。
第一次和第三次很快被安保人员拦截，只有第二次，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球迷已来到梅西身前。
他递上笔，背对梅西，祈求一个签名。
善良的梅西当然不会拒绝，他总是这样善待球迷。
只是还没来得及写完L，只留下一竖，球迷便被拖走。
连梅西本人都被冲过来的安保人员吓了一跳。
被带走的球迷大喊着“求你们了让我见一见梅西，我们全家都是他的球迷，求你们了……”
声音渐渐远去了，场上所有人都沉默地注视。
恩佐也是。
那些球迷对梅西的疯狂，不亚于曾经的他。
也许另一个时空的恩佐也是这样，没有选择踢球，成为千千万万的球迷之一，连见一面梅西都难。
所以啊。
能现在这样在梅西身边已经很好了。
他已经比不知道多少人幸运了。
那场比赛恩佐替补上场，又是一场漂亮的发挥。
赛后他们最后一次聚餐，篝火堆旁，斯卡洛尼在他身边坐下。
“恩佐，想去世界杯吗？”
他一来就抛下一个重磅问题。
恩佐惊讶地看斯卡洛尼，话在嘴边滚了几圈，先出口的却是：“里奥去吗？”
“应该。”斯卡洛尼目视前方，“前几天我问过他这个问题，他说他评估过自己的身体状况，觉得还可以，但决定权在我。如果我觉得他能帮上球队，就征召他，如果不能，也可以不征召。”
恩佐忽然觉得心里涩涩的。
强如梅西，如今首要考虑的，还是能不能帮到球队。
即使那几年阿根廷国民恨不得杀了他。
那可是梅西啊。
怎么会帮不到球队呢。
“那你会征召他吗？”恩佐问。
“当然。”斯卡洛尼终于露出笑容，“我会一直征召他，直到他自己停下。”
说完梅西，话题又回到恩佐身上。
“所以，里奥会去世界杯，你呢？”
“我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
背景是其他人不成调的歌声，面前是噼啪的火星声，斯卡洛尼很平静，仿佛早已做好决定：“今天友谊赛结束，我就决定带你去世界杯，你怎么想？”
“……”恩佐克制着自己的呼吸，斩钉截铁道，“我去。”
去和梅西并肩作战。
“那就好。”斯卡洛尼笑了，“你知道里奥的世界杯没几届了，好好珍惜吧，能和他并肩作战。”他站起来，轻拍他的肩，“对了，记得谢谢里奥，他和我提过很多次你。”
恩佐：“……”
另一边的梅西抱膝坐在地上，笑容满足地看着大家又唱又跳。
温柔的火光中，他脸上仿佛有一层神性。
恩佐痴痴看着他。
许久，恩佐站起来走向梅西。
“里奥。”他在他旁边坐下。
“嗯？恩佐？”侧头看到是他，梅西用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下他的杯子。
“刚才斯卡老师来找我，说要带我去世界杯。”
“那你的想法呢？”梅西问。
“我当然去。”恩佐不停点头，“但我来是有别的话想对你说。”
“什么？”
“……”恩佐又开始紧张了，心脏砰砰砰跳得快起来，他低头轻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郑重道，“听斯卡老师说，你很多次提起我，所以，我还没跟你正式说过——”
“谢谢你，里奥。”
谢谢你让我参与你的传奇人生。
谢谢你让我有机会与你一起站上世界杯的舞台。
谢谢你让那个15岁的少年实现了梦想。
谢谢你还在。
梅西微微愣住。
一下过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摸了摸脖子，说：“是你本来就很优秀。”
笑过之后他抬起手，示意击掌：“那么，世界杯见？”
恩佐的手拍上去：“世界杯见！”
临分别的时候，恩佐看着梅西的背影，忽然道：“里奥！”
他追上去：“今天集训就结束了，我一直想找个机会问你，我能要一件你的球衣吗？”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炽热，梅西没有犹豫：“好。”
他从包里掏出球衣：“要签名吗？”
恩佐：“要。”
等梅西签完，恩佐接过球衣，有些爱惜地抚摸着。
上面的10号，上面的Messi。
这是他穷尽一生去追随的人。
梅西的车开远了，恩佐站在月光下，凑近闻了闻球衣。
淡淡的，带着一点好闻的香味，和那个拥抱的感觉一样。
决定了，就这么带回家框起来，展示起来，向所有人炫耀。
他也是有梅西亲签球衣的人了！
时间一晃而过，来到七天后的欧冠小组赛，本菲卡对巴黎圣日耳曼。
这场抽签结果是8月末出的，那时他刚刚加盟本菲卡。
看到抽签结果，恩佐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梅西。
10月6日和12日连踢两场巴黎，那不就是要和梅西对上了？
两人都是首发，九十分钟的常规时间里总会有机会面对面。
听着教练的安排部署，恩佐变得心事重重。
不同于其他时候，今年是世界杯年。
同时也可能是里奥的最后一届世界杯。
而里奥还没拿过冠军，还没捧起过大力神杯。
如果他全力以赴，却一不小心铲伤里奥，该怎么办？
如果他不全力以赴，又怎么配称得上职业球员？
恩佐低下头，想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防梅西他会全力以赴，毕竟那是球王，他也想和球王来一场堂堂正正的比赛。
防止梅西受伤他也会全力以赴，毕竟如果真的铲伤了梅西，别说阿根廷的国民和队友了，连他自己也不会原谅自己。
做好决定，踢完两场欧冠小组赛，恩佐心情愉悦回了国家队。
国家队的日子太快乐，他曾一度忘记要与梅西的对决，可时间不会停，10月5日那天，他们还是站上了比赛的草坪。
双方球队入场前，球员通道里，恩佐看到对面一个人，内马尔。
这个名字对于梅西球迷来说并不陌生，他常常伴随梅西左右。
曾经在巴萨他们是队友，而后梅西转会巴黎，他们再度成了队友。
恩佐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天，梅西转会巴黎圣日尔曼的消息一出，内马尔四处留评，仿佛孔雀开屏，又仿佛在说：梅西终将与我一起。
他们感情好，他们关系亲密无间，世人皆知。
曾经的恩佐不以为意，他像每一个球迷一样，谁对梅西好他就喜欢谁。
可如今真的与梅西相处过，真的在他身边站过，再看内马尔，恩佐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心思。
离入场还有几分钟，梅西站在队伍里发呆，亦或者想事情，内马尔在他身后静静看他。
片刻后他伸手，帮梅西拨掉头发上的一小片树叶。
梅西摸了摸头，回头冲内马尔一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是他在国家队里从未看到过的笑。
很亲密，很信任，惺惺相惜，浓度极高。
恩佐的心情忽然变得沮丧。
他说不上来自己怎么了，但“他也可以”的想法瞬间像病毒繁殖一样，占据了整个大脑。
他也可以帮里奥拨掉树叶。
他也可以当里奥的队友。
他也可以当里奥信任的对象。
他可以为里奥做任何事，他可以为里奥付出一切。
只要里奥想。
里奥，看看我。
恩佐在心里呐喊。
我也可以。
“里奥！”恩佐嘴比脑子快，先喊了出来。
梅西闻声看向这边。
他看到是他，露出笑容，招了招手，以示问好。
然后很奇怪地，雨过天晴，恩佐所有的情绪消失无踪。
他咧了咧嘴，呲牙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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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At twenty-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