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德国电视二台，现在为您播放的是2003-2004赛季德国杯第二轮霍芬海姆对阵卡尔斯鲁厄的比赛……”
“本场比赛是克里斯蒂安和队长托斯藤分别从大腿和背部伤势中恢复过来的第一场比赛，球迷在开场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归来。”
上半场的比赛虽然并不无趣，双方门将都扑出了好球，但是球队本身的表现还是强差人意，作为中立解说员你想要看得进攻太少了，虽然你暂时没看懂弗利克的战术安排，但你清楚这场比赛没有那么简单，索性耐着性子直到下半场到来。
这不，下半场刚开始没多久，霍芬海姆又是一击漂亮的配合，与上半场不同，现在霍芬海姆拿球数据明显比上半场高了很多，他们的状态似乎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
你真想让昆德拉好好看看，这叫业余？
不，就应该叫那些看不起霍芬海姆的人都来看看，他们眼中的业余、乡下球队，正一步步迈过他们自以为是的资本。
“丹尼斯！头球！克里斯蒂安的角球，这个家伙在助跑时故意停顿了半秒，他骗过了前点的防守球员，皮球在天空划过一道内旋的弧线，哈萨虽然触碰到了球但也只是改变了它的轨迹，就在电光石火间被丹尼斯敏锐嗅到了机会！他仿佛幽灵一般出现在那个位置，天呐他跳的真高，门将甚至都没有扑救的机会！”
“看来中场休息的时候弗利克在更衣室对他们说了什么。”你想到上半场离开前霍芬海姆的主教练汉斯·费利克在场边皱眉的模样，就连助理教练都摆着脸。
这位霍芬海姆主教练在往后的成绩也很惊人，后面他还率领拜仁慕尼黑夺得德甲联赛、德国杯冠军，并以创纪录的十一站全胜的战绩夺得队史上的第六座欧冠冠军奖杯，并且几年后还拿到了德超杯、欧洲超级杯和世俱杯冠军，达到了惊人的“六冠王”伟业，可惜后面因为和拜仁管理层内部不和，弗利克离队，最终加盟巴塞罗那，然而这并没有阻止他继续书写他的传奇故事。
“弗利克作为一位极具野心的教练，他的球队总以不知疲倦的奔跑著称，这与他在担任球员和教练初期就奠定的理念密切相关，在他的要求下，霍芬海姆的球员在夺回球权时会表现出极高的火力……”
你找了个机会介绍这位你难得还有印象的名帅，尽管现在他还不出名，但霍芬海姆的球员对他非常信任，从上半场和下半场的比赛节奏和传球率来看，中场休息得到的效果显著。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
比赛从下半场开始就变成了一场屠杀。
而且是霍芬海姆屠杀卡尔斯鲁厄！
“塞斯科，你有想过这场比赛会变成这样吗？”眼看霍芬海姆已经打出3：0而且还没有暂缓的趋势，你好心情的客串了一把记者，随即问道这次你的搭档，一个看起来和你差不多但是实际年纪要大一轮的老前辈。
塞斯科无奈地笑了笑，坦诚地说，“不，不只是我，我想大部分人都会觉得霍芬海姆的好运到这里要结束了，因为他们只是一群第三级别的球员！在很多人看来他们不比业余球队好多少，可偏偏他们打出来的操作让很多人都见识到了这是一支怎样的球队，他们已经锁定了本场比赛的赢家。如果第一场比赛是运气，他们赢的很艰难，那这一次呢？运气向来是赢家的谦虚，是输家的借口。”
赛斯科说的不错，运气只有出现在赢家的说辞才会变得谦虚，在输家嘴里只会一文不值。
之前巴登-符腾堡州和辛斯海姆市的媒体都极力对外宣传霍芬海姆，但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会看好他们会走多远。
上一场比赛结束人们也只会说霍芬海姆已经有了可以抗衡德乙的实力，但那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场比赛让他们的说辞不攻自破，霍芬海姆用一场跨级别的屠杀证明了自己。
他们需要得到足够的重视。
这场比赛虽然让你倍感欣慰，但是你严格执行上次导播的命令后期夸了下卡尔斯鲁厄的表现，不过用词稍微勉强，还是赛斯科站出来赶紧结束了话题，重新把情况又回归给介绍新替补球员这一块。
一切结束后你和赛斯科握手道别，两人临走前还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你知道这是一种扩展人脉的手段，看来你出色的表现让这位老前辈注目。
尽管你知道是那些数值起的作用，但这好歹都是你自己用汗水和时间养出来的！
家有角色初成长，背后都是玩家泪。
不寒掺。
忙碌的半个月后，你回到美因茨总部罕见地坐在工位上发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工作吸取了灵魂，整个人萎靡不振。
昆德拉又端着他那小保温杯凑过来，“你没事吧？”
你毫无精气地回复他没事。
你看出他眼里的不信任，又补充道，“我只是在考虑一件事……”
闻言，昆德拉拽住一个滑动椅到身边坐下，再撇了眼自己银亮亮的手表，你知道这是他前几天新买的，为此他还特地找你暗示炫耀了一番，不过这种孩子样的表现只是让你单纯配合哇了一声，本以为他会抱怨你演技太差，令人意外的是他表现得还挺开心，转身就走回工位了，并没有找其他人继续闲聊。
单独只招惹自己？挑衅？
不不不，你自诩情商达人——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把昆德拉的好感度快要拉满了的缘故，他确实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难得的好朋友，只是脾气很古怪，熟了之后有些过于热情。
距离午休还有几分钟，大部分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去吃饭了，所以你们这般随意也没有人管。
“那你最好快点思考，下午等莱姆布考斯回来了你要是再这个状态，你会被骂惨的。”
莱姆布考斯就是他们的直属上司，也就是那位著名的“传奇扣分王”。
你摇头，“不，他不会骂我的，到时候他只会质问我。”
昆德拉满脸问号，但你先喝了口盛满的不加糖咖啡，在他逐渐嫌弃的表情中发出舒爽的声音。
“因为我要向他请假！”
不要把简单的请假说得像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好不好。
昆德拉毫不犹豫翻了个白眼，不过他还是认真的想提问——像很多游戏一样是利用角色对话是把玩家的走向拼凑出来的一环。
“你确定？为什么，布考斯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我知道，但我想去辛斯海姆看看。”
昆德拉在总部是出了名的对德国地名很敏锐的家伙，瞬间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去辛斯海姆？你想去看的是霍芬海姆吧！”
他猜对了，对你来说买票去主场看球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在你的玩家商店中心永远都有一张待购买的球票，而需要花费的价钱只是你的积分，那种东西你考十几张试卷……是有点可怕的形容，实际上你解说几场比赛的功夫就可以就攒回来了，当然二者过程可能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需要你自己安排好行程，这款游戏自由度高到甚至没有AI辅助你的路线，你想去哪就可以去哪。摆在你面前的难题只剩下请假这一步，事实上你只需要提前向领导说明就好了，如果怕那百分之三十的不被允许的概率，也可以在这段时间先把事业线拉高点，也就是所谓的业绩，类似电影里出差后总能得到合理的休假补偿、月度销冠还会被领导亲自安排休息等等本质就是一种社会互惠原则，这种请假信用规则你已经轻车熟路了。
但是请假是为了去现场看球，这恐怕是你人生第一次吧。
哪怕你总是反复提及这只是一个游戏，你也很难从中彻底割离。
就像简介里说的，也许这就是你的另一种人生，他们只不过把如果变成了你能看见和感受的东西。
“我知道，我理解，”昆德拉拍了拍你的肩膀，露出饶有兴趣的笑容，“作为球迷，很难有人不会想要去一趟自己喜欢球队的主场。”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去拜仁的主场，里面所花的所有钱都是我自己攒的，我甚至没有和我的父母说。其实我在电视里、录音机里面都可以知道比赛的消息，那些精妙的玩意甚至更方便、便宜、不用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现场……但是当你真正喜欢上一支球队，你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去主场看看，那是一种灵魂的吸引，生命的朝圣，就像海豚喜欢人类，但是它更喜欢大海！”
你和昆德拉面面相觑，见到你沉默的反应他突然又笑了一下，比刚才那下似乎更纯粹点，他像个长辈一样耸耸肩，“你就是个疯子，你喜欢上霍芬海姆才多久，但你已经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先是和我换档期然后是想要请假去看霍芬海姆主场的比赛，行吧，行吧。”
“我还从未对布考斯说请假，你就当帮我……帮我们去试一试，记得态度温和点，适当的示弱可以让老板觉得你真的需要一个假期来自愈你劳累的心灵！”
昆德拉说的很起劲，你的眼睛往电脑一瞥，上面赫然出现了关于霍芬海姆新的报道，因为球队历史性进入了德国杯二轮的缘故，为了持续宣传“乡村奇迹”所以德国杯期间辛斯海姆的多家商店、住宿等等都自发的或者有组织的宣传打折活动借此吸引外地顾客，标语就是“欢迎你来看霍芬海姆的比赛”！
等昆德拉说完那套他不知道在哪里整理的关于请假概率的方案时，只见你低着头在思考，就在他以为你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你微微抬眼，眼睛闪过一丝锐利和坚硬，郑重地与他对视，“虽然很感谢你，但是海勒，我更喜欢你称呼我这样的家伙为……”
“理想主义者！你不觉得这个更好听吗，而且离我的目标很接近。”
你想要一个故事，一个彻头彻尾吸引你的故事，一个你参与其中的故事，丰满的故事。
你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自己，就像指着一本写满了关于唐吉可德、理想国、神曲还有巴黎圣母院等的书籍，这时你忽然觉得自己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条漫长的、不被理解的队伍。但你不在乎，这是一个你从来没有在现实对任何人说过的自我介绍，你下意识地以为昆德拉会露出往常那般“噢，你真是没救了”、“烧坏脑子了啊”、“疯了吗”的肢体动作，但他没有，他似乎被你的话惊到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底掠过急淡的惊异，转瞬即逝。
“好吧。理想主义者……到点了快去吃饭吧，下午我们会在外面等你的好消息，祝你成功！”昆德拉留下一句话后转身拧上保温杯的盖子离开了，期间还朝看你一眼，但你并没有过多在意。
他说的不错。
面对德国人的质问，你在[老家伙识相点赶紧给我签字]和[皇上啊臣妾真的需要休息凄泣]的两种话术里选择了后者。
布考斯思考片刻，似乎被你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最后皱着眉给你批了假，在你兴奋地跑出去前他还提醒你赶紧把完成的工作文本放到他的工作台上。眼见他桌子上的文件已是摇摇欲坠，你很难不竖起敬畏之心，于是从亢奋的状态迅速调整为沉稳的打工人形象。
只不过再次经过昆德拉的桌子，你还会朝他暗暗比个耶。
昆德拉挑眉赏了你一个大拇指。
“嘿，记得给我带点辛斯海姆的特产，我看到那些打折的消息了！”
“想得美，我只会给你带支持霍芬海姆的围巾和免费送给旅客的保温杯。”
“保温杯，还是送的？他们也太舍得了！”
有点高估自己了，发现好像写不完，不过按照剧情也快了，应该可以坚持，写这种题材确实太挑战自己了，下一个故事看来需要再斟酌斟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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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