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弗雷夫人仔细检查了梅西的身体：“身体没有损伤，精神力受到了很大的魔法冲击，可怜的孩子。”
“波比，是夺魂咒吗？”瓜迪奥拉坐在梅西的床边，因为梅西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拉住了他的，试了几次都无法抽回手，他只好就这个姿势陪在旁边。
庞弗雷夫人叹气：“佩普，现在还没有任何有效的方法检验夺魂咒，但是我看得出来，这个可怜的孩子，遭受了不止一种精神魔法的折磨，包括遗忘魔咒。”
瓜迪奥拉的神色冷峻得吓人，伊涅斯塔悄悄往旁边避了一下，觉得这人嗖嗖冒寒气。
庞弗雷夫人放下一瓶药剂，嘱托在梅西醒来的时候喂他服下。
“谢谢你，波比，”瓜迪奥拉开口，又对哈维和伊涅斯塔点点头，“也谢谢你们，哈维，我很感谢你发现了他，已经很晚了，这里有我就好了。”
哈维看了看躺在病床上无知无觉的梅西，微微颔首：“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便带着伊涅斯塔离开，将空间留给了瓜迪奥拉。
瓜迪奥拉的手被梅西握得很紧，他不得不稍稍挪动一下，好让自己活动一下发僵的手臂。
只是他轻微一动，梅西就在睡梦里表现得很不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校医院里再没有其他人，瓜迪奥拉俯下身去，吻了吻梅西的眉心，轻轻地抚摸着他软软的头发：“没事了，乖孩子，我在这里。”
睡梦中的梅西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温暖，往他的掌心靠了靠，眉头舒展了许多。
可是谁会在霍格沃茨用黑魔法伤害一个学生呢？
瓜迪奥拉的眼底积蓄着暗沉，阿布拉克萨斯的话又在脑海里响起，这是威胁还是一次警告？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佩普。”
瓜迪奥拉回头看见邓布利多，但他也只能点点头示意：“阿不思，你收到我的消息了。”
“是的，蒂托已经告诉了我一切，我想我该来看看这个孩子。”
邓布利多走近前来，伸出一只手抚在梅西的额头上，那双智慧的蓝眼睛轻闪了一下。
“比夺魂咒还要复杂一些，是完完全全的精神控制，对于未曾设防的学生，进入他的思想简直如入无人之地。”邓布利多说道。
瓜迪奥拉蹙眉：“你知道是谁？”
邓布利多长叹了一声：“是的，佩普，我知道，我曾经教过他，熟悉他的风格。”
“是谁？”
邓布利多温和地说道：“佩普，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瓜迪奥拉觉得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伏地魔？他为什么会在学校？”
“他来求职。”
“什么？”瓜迪奥拉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汤姆·里德尔一直很想担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一职，在他毕业时就曾经申请过这个职位，当然，我也没有想到，在他做了这一切之后，还会申请。”邓布利多说道。
瓜迪奥拉沉吟：“也许他是想直接从学生中培养亲信？”说完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
“之前我也有过这样的怀疑，但是完全没有道理，也许只是这座城堡还有太多他想要探究的隐秘之地。”邓布利多的魔杖尖端发出微光，缓缓没入梅西的眉心。
梅西似乎平复了一些，握着瓜迪奥拉的手也不再那样用力，就好像溺水之人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那里奥呢？”瓜迪奥拉问道，“他是撞见了什么？”
“我们只能这样认定……我无法从里奥的脑海里看到蛛丝马迹，他整个晚上的记忆都被清除了，只给这个孩子留下了极度的恐惧。”
“所以……”瓜迪奥拉缓缓吐出一口气，“里奥一定是看见了伏地魔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他来学校的真正目的，而伏地魔不想惊动更多人，没有选择直接杀了他？我该庆幸吗？阿不思？你为什么会同意让他来学校？而不警醒任何一个师生？”
邓布利多沉默许久，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沉静而哀伤，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抱歉，佩普，我无法推卸这个责任，即便我与他约定了午夜的时间，尽我所能限制了他的路径，但我仍然低估了这一切。”
瓜迪奥拉有些恼火：“阿不思！在对抗伏地魔的事情上，你应当明白我们在同一条战线，你应当信任这所学校的老师！我没有质疑你同意见他的缘由，可你的隐瞒造成了这一切！这不仅仅是魔法伤害，你我心知肚明，伏地魔今天没有杀里奥，只是因为这里是霍格沃茨，可是以后呢？里奥的每一天都要在担惊受怕中度过吗？我要怎么告诉他，他可能会随时被伏地魔杀掉灭口？”
“我会尽我所能，为里奥提供保护。”邓布利多沉声道。
瓜迪奥拉摇摇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这件事到此为止吧，阿不思，我不想让里奥知道，不想让他活在恐惧里。”
邓布利多轻轻叹了口气，对抗黑暗，从来都不会没有代价，可如果这个代价是我们挚爱之人呢？
校医院又恢复了宁静，梅西陷在许多梦境中，他分不清自己身处何方，可每一个梦境，自己都好像被一双可怕的蛇一般的眼睛盯着，那双眼睛血红一片，露出最残忍的恶意。
他的身体不住地微微发抖，指尖一阵阵蜷缩，冷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顺着鬓角往下滑落，嘴唇无声地翕动，偶尔溢出几声破碎的低呓，听不清完整字句。
瓜迪奥拉的目光一刻不离地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神情紧绷，心底压着沉甸甸的自责与焦灼。
他怨怼邓布利多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怨怼自己，如果他今晚和平常一样留在办公室，他的里奥就会陪在他身边，在看书的时候安稳睡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的掌心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掌心的冷汗，还有那止不住的细微颤抖，于是将另一只手抬起，极轻地拂开梅西黏在额角的湿发，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没事的，里奥。”他压低声线，声音很轻，怕惊扰沉睡的人，“我在这里。”
可梅西听不见。他依旧困在噩梦之中，眉头锁得更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瓜迪奥拉就这么静静坐着，整夜守着昏迷的少年，任由少年在噩梦中攥紧自己，仿佛这是唯一能对抗无边黑暗的依靠。
校医院的炉火已经弱下去，余烬散出温温的暖意。
梅西缓缓睁开眼，视线蒙着一层朦胧的雾，眩晕感沉甸甸压在太阳穴。他动了动手指，才发觉自己的手还被牢牢攥着。
他慢慢侧过头。
瓜迪奥拉就伏在病床边，脑袋枕在床沿，沉沉睡去。
一夜未曾合眼，平日里总是规整的衬衫皱巴巴的，发丝散乱，眼下浮着浓重的青黑。
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梅西的手，没有松开，哪怕陷入沉睡。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落下来，淡淡覆在他的侧脸。
梅西的心脏轻轻一颤。
他有些记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梅西不敢动，怕惊扰到熟睡的人。
只是微微睁着眼，安静望着瓜迪奥拉。
少年的指尖很轻，试探着，微微回握了一下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床外是城堡深夜的寂静，只有壁炉木柴偶尔噼啪一声轻响。
梅西什么都想不起来，却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很安心，不管发生什么，如果瓜迪奥拉先生在身边，他就不会害怕。
校医院发生的一切本该是最隐秘的，可不知为何，变形术课的教授瓜迪奥拉在校医院和邓布利多大吵一架的消息却不胫而走。
人们众说纷纭，等梅西被庞弗雷夫人允许出院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人在猜测那场争吵的后果——瓜迪奥拉是否会转变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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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