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尼……”梅西的尾音很轻，消散在风中。
小罗却已经明白那个孩子恐怕有满腔的话想要倾诉。
梅西是个很受欢迎的孩子，即便排除他在魁地奇上的造诣，他的性格也依然那样被人喜欢。
可是对梅西来说，真的能分享秘密，能与之交心，能帮他解开困惑的人却并不多。
阿圭罗迪马利亚他们是同龄的好友，与他一样面对着诸多毕业前的迷茫，帕雷德斯罗梅罗他们年纪更小，对自己只有崇拜和追随。
新认识的哈维似乎是不错的选择，无论是年龄还是阅历，但是梅西的性格却也让他不会对不熟悉的人说太多。
但是小罗回来了，他总能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小罗操控着夜骐平稳地落在黑湖边，他沿着翅膀滑落，转身接住了梅西，二人坐在湖边的山毛榉树下。
“跟我说说话吧，里奥，你最近还好吗？”小罗善解人意地开口。
“罗尼，你觉得毕业之后，我应该去做什么呢？”梅西从口袋掏出两根糖羽毛笔，一根递给小罗，一根塞进自己嘴巴里。
小罗挑了挑眉：“我记得你一直想要加入普德米尔联队啊？”
梅西垂下脑袋，低声和小罗讲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皮克的邀约，哈维的出现，还有瓜迪奥拉的态度。
小罗静静地听他讲完，却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梅西不再像从前那样肆意想象属于自己的未来，他自始至终考虑的也不是到底要选皮克还是哈维给出的路，而是瓜迪奥拉……
当然，瓜迪奥拉是梅西人生中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这是无论如何也斩不断的关系，小罗也能理解梅西的无法割舍，可是——
他是不是有些太依赖瓜迪奥拉了？
小罗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膝头沾着细小龙鳞的帆布裤，没有立刻开口。
“里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贯温和松弛的调子，“我听懂了。Geri想带你回加泰，那个傲罗给了你另一条路，可你心里真正想问的，从来不是选哪一条路，对不对？你只想知道，他希不希望你留下来。”
梅西垂着眼，手指无意识绞着衣摆，小声唤他：“罗尼。”
“我知道瓜迪奥拉于你而言很重要。”小罗倾身一点，伸手揽住了梅西，棕褐色眼睛温和地看着他，“但你要想一想，这是你的未来，不是为了迎合谁的期待才做的选择。”
梅西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不想让他难过。”
小罗笑了笑，伸手，掌心轻轻落在梅西的肩膀上，力道温柔。
“我明白，可是里奥，你得问问自己，你真正想要去往哪里。你打算一辈子都等着他的答复，由他来决定你的去向吗？”
梅西沉默下来，睫毛轻轻颤动。
小罗放缓语气：“慢慢来，你的人生的每一个选择，都应该握在你自己手里。”
梅西沉默很久，指尖攥得发白，晚风拂过，带来小罗身上淡淡的硫磺气息。
他声音压得很低，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罗尼……不只是舍不得。”
小罗安静等着，没有插话，却已经意识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梅西睫毛颤了颤，才继续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挣扎：“我想留在英格兰……是因为……他在这里。我心里一直在想，如果我走了，瓜迪奥拉先生会不会觉得……轻松一点。”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那句藏了许久的心事终于慢慢浮上来。
“我喜欢他。”
话音落下，四周只剩下远处夜骐低沉绵长的呼吸声。
梅西抱着膝盖，将脸埋进两臂之间，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一定红的像兔子一样。
小罗的神情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一下一下安抚地摸着梅西的脑袋：“里奥……”
梅西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朦胧：“我不敢说……我怕他知道这一切，可我也怕他不知道……怕我会打乱他原本安稳的生活……可我更怕他明知道一切，还要送我离开……”
这样一通毫无头绪的话，小罗却能明白梅西的内心。
“你以为留下，是靠近他，却会给他带来麻烦，离开，是不给他添麻烦，却又让自己无比痛苦，是这样吗？里奥？”小罗微微歪头，语气温和。
梅西垂下头，声音带着一点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罗笑了，那笑容依旧温暖，带着看透世事的松弛：“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但你要分清，你留下，是因为你想要留在他身边；还是仅仅害怕，一旦离开，你们之间就彻底断了。”
他停顿片刻，补充一句：“还有一件事。你也要想一想，就算你留下来，这份感情，会不会让两个人都困在原地。”
梅西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坐着，望向黑湖尽头的沉沉暮色。
“爱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失，相信我，里奥，佩普一定是那个最希望你能快乐的人。”
“当然，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答案，你可以直接去问他，里奥，不用担心那么多可能产生的后果，佩普是成年人，他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一切。”
……
瓜迪奥拉办公室壁炉里的绿焰静静跳动，空气中浮着雪松木与旧羊皮纸的味道，他已经对着门口施了警戒和干扰咒，保证不会有任何人打扰这次会面。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一身剪裁考究的深黑色丝绒长袍，银白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他只微微颔首，从容外裹着一层冷硬。
“瓜迪奥拉教授。”他的语调平缓，听不出敌意，“感谢你愿意抽出时间见我。”
瓜迪奥拉站在书桌后方，脊背挺直，目光沉静地望向来客：“马尔福先生，你的信写得很委婉。不妨直接说说，你此番前来的目的。”
阿布拉克萨斯缓步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桌边堆叠的教学手稿，唇角浮起浅淡的笑意。
“黑魔王麾下，正渴求拥有远见、懂得布局的巫师。我知道你有过人的智慧与能力，困在霍格沃茨讲台，未免太过屈才。若你愿意站到我们这边，权力、资源，你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
瓜迪奥拉淡淡开口：“我忠于邓布利多，忠于霍格沃茨的孩子们。”
阿布拉克萨斯并不恼，轻轻抬了抬手，像是不在意这句话：“我无意立刻逼你给出答复，别急着拒绝。”
“对于黑魔王的伟业……”瓜迪奥拉想了想措辞，“我并不十分感兴趣。”
阿布拉克萨斯的脸上却浮现出赞赏：“瓜迪奥拉教授，这句话才像一个拉文克劳，你和我提忠诚的时候——”阿布拉克萨斯露出一个轻蔑的表情，“我差点以为你是个愚蠢的赫奇帕奇。”
“所以，我只有婉拒您的好意了。”瓜迪奥拉说道。
阿布拉克萨斯话音一转：“你要知道，佩普，我也并不完全赞同黑魔王的手段和理念，但是对于马尔福来说，只要从中能获得利益，那也未尝不可，佩普，难道你想一辈子做个变形术老师吗？你不想成为霍格沃茨真正的掌权人吗？”
瓜迪奥拉没有说话，目光落在自己的桌面。
“站得越高，才能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我的朋友。”阿布拉克萨斯意有所指。
瓜迪奥拉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天色近暗的窗外，梅西正和小罗向城堡走来。
“我听说，你身边有一位即将毕业的年轻巫师，天赋出众，魁地奇场上更是难得一见的好手。”
瓜迪奥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
阿布拉克萨斯维持着优雅的神态，话语裹着一层虚假的善意：“如果日后他想要留在英格兰打球，马尔福家族可以动用势力，助他进入任何一支他心仪的职业魁地奇队伍。我们愿意给他铺平前路，扫清所有阻碍。”
停顿一瞬，他的笑意微微收浅：“当然，倘若你执意选择站在对立面，英格兰魔法界的规则，便不会对他这般宽容。一个没有靠山的年轻巫师，想要在职业魁地奇立足，会遇到多少意料之外的阻碍——想来教授你，能够想象。”
瓜迪奥拉目光冷了几分：“不要把他卷进来。”
“我只是向你展示两种可能。”阿布拉克萨斯微微躬身，姿态依旧体面，“选择权在你手上。好好想一想，教授。黑魔王的大业，不会等待太久。”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壁炉，绿火翻涌起来，将他的身影缓缓吞没，只余下办公室里残留的、淡淡的龙涎香，和方才一瞬间的剑拔弩张。
瓜迪奥拉的面色有些阴沉，他站在窗前，看着暮色完全吞没了那两道身影，看着他们走进城堡，才一挥魔杖解除了咒语，快步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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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