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单纯的比赛时间的问题。他的技术足够胜任U17的对抗强度，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他的脚下——”
u16助教垂着头鹌鹑一样站在一边，听着平常斯文的男人对着电话那头升高声音据理力争。
电话那头的男声也毫不退让，“请你睁开眼看看吧，好先生！你知道u17有几个边锋在竞争这个位置？哪个好孩子不比他重快十公斤、高大半个头？这个英国混血凭什么！？”
主教练的声音显得弱了些，他一只手捂住听筒，情绪有些萎靡，“他可以打右边，他左右脚都——”
“他右脚确实很好，但右边我们也有优秀的球员，你认识的，那个巴西的孩子。”
“讲点道理先生，他在u16能踢出那些漂亮的杂技，是因为有体能的余量去支撑那些动作，我们的阵容对边锋回防要求很高，你把他塞给我们——我坦白告诉你吧，我们的球员不需要这些只考虑美观的小技巧”
“……”
u16的主教沉默的太久了，绵长的呼吸声在听筒里被有意的放大，那头情绪激动的先生叹了口气，缓了声音，“我不想骗你但实话说，皇马就是这样，我们不缺天才——在这儿，那些所谓的天才总能在各个位置上，找到比自己技高一筹的怪才”
通话被挂断了。助教才敢抬头看头儿。
u16主教练的办公室只在皇马青训基地占地一块很小的版图，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室内留下一道金色发光的绸带。黑色油亮的皮鞋在地上一推，主教的办公椅转过来正对办公桌后面，双手在桌面上交叉着，拇指互相搭在一起。
助教站在对面，看着这个动作有些紧张的扳直了腰板，他低头翻找了下手上的文件夹，“头儿，珀西的录像我上报了，报告都在这里了”
“真是糟糕的数据……”主教练捏着眉心，刚才激烈的争吵让他脸色有些阴沉，“完美的出球、转向数字，但是看看这些涉及身体核心稳定、力量层面的数据，幸好年纪还小，珀西光靠连续变向和步频是可以甩开差距的”
助教小心翼翼补充，“不过我听说，u17那边的意思还是，等珀西先打完这个赛季的联赛和杯赛，明年夏天的体检数据如果达标，再考虑升到U17，反正他还年轻。”
中年男人声音压的很低，“你的想法呢，让这个孩子在低等班继续踢球？”
“u17说的确实是现实，头儿。他们本身各个位置上配置就很满，而且他身体对抗上劣势太大，不可能为珀西一个人重新整条对抗训练方案的，但是等明年夏天他体重上来了，应该还是有机会的！”
“如果那时候u17还有位置的话”主教练哼了一声，金色的夕阳在他的颧骨上划出窄窄的线，“或者让那个男孩祈祷有人升到u19或者离开”
助教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件事情要告诉他吗，这孩子前几天过生日还暗戳戳问我呢”
“就这样告诉他吧，不切实际的幻想不比现实对他更有益处”主教练靠在椅背上残酷的说。
……
第二天一到训练场，和相熟的队友打过招呼后，那个新来的助教的罕见的单独把珀西叫到一旁。
“珀西，我们都知道你在u16这个级别已经没有太多挑战了，这个赛季至今你进了十一个球，跑动数据和技术统计在队里都排第一。
“我也很高兴听到你想有所进取的想法，很少有孩子能这么积极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是——”
助教拉长尾音，好像西班牙语不落下就不用看见男孩额发下低垂的狗狗眼，“很抱歉珀西，你的脚下技术没有问题，这一点所有人意见一致。”
“但是”他又说了一遍这个转折词，“u17没有名额了，我们建议你留在u16等明年夏天体测——你知道，每年都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孩子卡在这个关口”
看着沉默的男孩，助教忍不住宽慰说：“你别想太多，你今年才十四岁，有的是时间。很多球员在这个年纪身体还没开始长，到了明年十五六岁一年长七八公分的都见过。”
“你不必这么急于求成，身体素质是可以成长的，才能天赋才是与生俱来的”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珀西扯着嗓子低声说。
助教似乎十分享受这孩子的乖巧，愧疚与赏识几乎淹没了这个好心人，“好好想想吧孩子，你明年这个时候再回头看今天这个决定，你大概会觉得——哦，原来当时还是把我留在这儿是对的"
……
训练结束珀西出人意料的没有向往常一样自主留下来加练，掠过助教担忧的眼神，紧贴着肠胃的粘腻感好像拉扯着整个人往下坠。
他走出更衣室时训练包挂在肩上，泥土在当季变得又干又硬，路边的矮灌木穿过时正好挠到他的脚踝。
他走了一小段路，最后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他下意识否定了立马回家的可行性，至少现在，他无法回家再听到电视里转播的白衣军团进球或是决胜的声音。
门德斯的电话打进来正好是这么不巧的时间。
葡萄牙人大概正坐在伦敦的某间办公室里，身在伦敦的珀西都能想象到这个号称“豪门手套”的男人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而案板上还有需要他查阅的一摞文件的情景。
“豪尔赫”珀西接起电话先开口，“我现在相信了，你真是伟大的足球经纪人啊”
那个葡萄牙人咦了一声，声音有些惊奇，“看来我的电话打对了，珀西。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对你说了不好的话”
珀西：“啊是呢，不该说是善意还是歉意的话。不过和你可以直白的讲，我被u17拒绝了——他们认为明年我才会有被考量的资格。但我想，明年的路大概会比今年更窄吧”
电话那头沉寂了会，“别太放在心上了，这种事情在皇马太多见了。所以说，我才会讨厌这些豪门出来的人啊——我辛辛苦苦挖掘的球员，他们可是有一个青训营啊”
“别担心，再等一年，你的骨架会撑开，你的体重会上来，那个时候你再看今天被他们拒绝这件事，你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珀西捏着手机，感觉到机身被他的手捂的有些温热了，贴着手机的皮肤有些潮意，他开口声音恢复了些，“大概他们的决策本身没有错，是我太着急了吧”
门德斯听他缓和了些，语气又恢复到之前那样带着一些慵懒的从容，他那头传来了纸张翻阅的声音，成年男人显得心不在焉：
“如果你实在着急的话，如果你考虑别的俱乐部——嗯，我是说，如果你想在在别的地方寻求更快的晋升路径——你应该考虑。我很乐意在这点上帮助你”
珀西：“你在说哪家俱乐部？”
门德斯声音带着清晰的笑意，“或许你不太了解，这种跨国的接触在青训阶段很少见。一般要等到球员十五六岁、在国际青年赛事里打出了名堂之后才会有俱乐部开始探路”
“他们很看好你啊，珀西”
其实14岁的小孩真要去打u17，真的是很狂妄了。15岁去打u17也不算晚，写到一半真的觉得我写的珀西好狂啊。但也确实有点皇马人才太多，关系复杂看不到头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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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无法晋升的u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