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了食品厂门口，卢修斯还在井盖口挣扎，在下水道里他踩到了些不明物体，那种软绵绵的质感让他联想到的不好的东西。
“我们为什么必须要从下水道过来——”卢修斯忍不住抱怨道。
道恩已经先行一步，用钳子剪开了铁链拴着的大门。
“走吧。”道恩说。
“等，等下，我真的要进去么，里面不是很危险么。”卢修斯争辩道。
道恩只是用力扯了一下绳子，卢修斯踉跄几步。他意识到自己没法和道恩争，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跟着走了进来。
哪怕外面是晴天，工厂里依旧很暗，隐隐约约能看到些许机器的外轮廓。道恩打开手电，照向四周。
手电筒的光束在庞大的黑暗里显得微弱，仿佛只要吹口气就能散开。光束滑过光滑漂亮的机械外壳，被一个很急躁的影子盖住了。
那是一只蛾子，不断地在道恩的手电上扑腾。
道恩脸色肉眼可见得变得难看了，在下水道里，卢修斯都没见她露出这么难看的脸色。
道恩手忙脚乱得想要赶走飞蛾，却只是徒劳。几秒后，她似乎才意识到飞蛾只是在追逐自己手上的光源，又当机立断得关了手电筒。
这下一片漆黑了。
“额，Keeper小姐，我们现在还是挺需要光源的。”在一边的卢修斯提醒道。
“我知道。”道恩点点头，黑暗里，卢修斯看不清她的表情，“摸黑也能走。”
这该怎么走？还没等卢修斯提出异议，脖子上的牵扯力就让他意识到了这个走的走法。
就是道恩开路，扯着他走。
工厂很大，没走几步路，身后大门渗进来的光就显得不够看了。卢修斯的眼睛不如年轻人好，在黑暗中更是奇差。只能勉强分清道路和机器的区别。
周围渐渐地响起扑哧扑哧扇动翅膀的声音，一开始只是几只，后来连成了一片。时不时还能感觉到扇动的翅膀和鳞粉略过脸庞和手。
到底有多少只蛾子，卢修斯不知道，他甚至开始庆幸道恩关了手电。他这样不怕蛾子的人，都不想看周围的状况了。
随着深入，视线里的深黑色和浅黑色逐渐变得分不清彼此，扇动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如同风吹丛林的树叶发出的声音。但是联想到这是蛾子发出来的，只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卢修斯听到了什么细碎的声音，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被挤压碎掉了，可能是来自于自己的脚下，也可能是来自什么别的地方。而任何一种可能性都只会让卢修斯觉得可怕。
突然，道恩停下了脚步，看不清前路的卢修斯直接撞在了她的身上。
道恩按住了卢修斯，示意他不要动。
翅膀扇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如同某种噪音了，卢修斯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这些小东西在它们看来过分狭窄的空间里到处乱飞，把作为闯入者的卢修斯当成某种未知的障碍物。不断撞在他的身上，脸上，鼻子上，耳朵上，几乎要钻进他的嘴里去。
“杀手蛾！”道恩高声喊道。
“我是keeper，Riddler的人。”
然后，所有的灯都被打开了。
卢修斯这才看到周围是什么状况。
蛾子，蛾子，到处都是飞蛾，各种种类的，不同颜色的，繁杂的飞在一起，不断撞击在彼此的身上，爬满在周围的机器上，也爬满了自己和道恩的身上。
“这是！”卢修斯差点惊叫出声。
但随着灯光亮起，所有的飞蛾都默契地冲向了灯带，老老实实趴在了上面。
只需要一眼，卢修斯就可以确认，这些灯带都是被特殊设计，就是为了吸引飞蛾的。
“我认得你。”声音从高台上传来，一个大蛾打扮的人背着光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紫色紧身衣，头上带着昆虫造型的绿色头盔，身后还有两个看起来有点好笑的翅膀。他手上拿着一把枪，枪口太大，并不像是打出子弹的，更像是火焰或者气体喷射器之类的东西，通过一根管子连到后背上。
“我认得你，嘿，”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听起来年轻又开朗，像是那种大学兄弟会会遇到的热情哥们，每天可乐不离手，社牛到可以在街上运球，“你是谜语人的助手对吧，我认得你，但是不是因为谜语人，额，你知道哥谭5chat论坛么？”
道恩想了想，还是决定顺着他的话说：“嗯，不知道。”
道恩并不怎么上论坛，这更像是谜语人喜欢干的事情。自从把哥谭封锁了之后，他每天都在用他那台超级计算机高强度自搜。
顺便开小号为自己说话。
“太可惜了，你在上面可出名了，谁都在猜测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说，一个美女，额没有那方面的意味，我不是那么恶心的人，居然能打那么多份工！真不可置信！”
道恩明白了，这大概是在自己当场记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么显眼，就连丧钟提醒了她，考虑之后，她也不过是剪了自己长得过头的头发。
而脸上这副眼镜应该是有认知过滤的效果的，对杀手蛾却并没有起效。
仔细想来，之前对蝙蝠和罗宾也没有起效。或许这副眼镜只能让她没那么显眼，以至于走在人堆里一眼能看到的地步，而别的，这副眼镜也爱能莫助。
杀手蛾一跃而下，扇动着翅膀慢慢落到道恩面前，叉着腰，惊奇说道：“哇哦，你当谜语人助手了，真酷！我叫德鲁瑞.沃克，你也可以叫我杀手蛾。”
就连道恩都愣住了，她看向沃克，说：“你这么对我透露真名真的好么。”
“那有什么，反正你跟着谜语人那么厉害的人，想知道肯定能知道的。”杀手蛾满不在乎得摆了摆手，还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也知道你的真名，道恩.斯科特对吧！论坛上的大家都知道！”
我草，盒！
自己居然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盒得这么彻底！
道恩！被震撼了！
良久，道恩才喃喃了一句：“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嗯，毕竟5chat上的人本身也不算太多，各种板块都有常驻，其实也没多少人啦。”杀手蛾掰了掰手指，“大概100人？”
那也不少了。
就在这时，卢修斯插话了：“不好意思，我实在很好奇，这些蛾子是你养的么。”
“哦！是我养的。”杀手蛾明显非常高兴卢修斯提了这一茬，指着遮住了所有灯光，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能让任何一个人起鸡皮疙瘩的蛾子，“之后犯罪要用的，而且它们的鳞粉也很有用，可以用来做我的——咳咳，秘方不外传哦。”
做催眠喷雾或者茧枪的原材料吧，道恩想。能用到鳞粉的可能就这两个装备了。
扯了这么远，也该说到正事了，杀手蛾比道恩想象中更容易说话，可能大部分是看在现在统治哥谭的谜语人的面子上。
“我们之后要用到这个工厂。”
“你是来赶我走的！？”
“嗯，但是我给你和你的蛾子们找到了更好的地方。”道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宣传单，这是哥谭动物园的宣传单，“而且昆虫馆有更好的环境。”
“动物园，那地方不是企鹅人的领地么。”杀手蛾警惕起来。
黑吃黑，这种事情从来不少。受骗的人也只能怪自己轻信他人罢了。
道恩更正了说法：“我和他谈过了，他会把昆虫馆腾给你的。”
“嗯，我不是很喜欢寄人篱下，不过昆虫馆实在很诱人，我该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道恩抬头，只说了一句话，就结束了一切可能的猜忌：“我们都知道，企鹅不喜欢虫子。”
——
卢修斯在下面启动机器，而道恩在不远处盯着。
卢修斯本来就不打算做手脚，毕竟这是确实对哥谭市民好的事情，但道恩似乎仍然不放心让他一个人来操作这些机器。
“嘿，我把蛾子全都收起来了。”杀手蛾走到了道恩的身侧，他显然很喜欢拉家常，很快追问道，“你和谜语人是什么目的，我听说你们是要赎金对吧。”
道恩点了点头，似乎也并不打算掩饰：“只要联邦给了赎金，我们就撤。”
“哇哦，要多少。”
“一万亿。”
“我去！我是说，我去！国会也拿不出这么多钱的，你们疯了吧！”杀手蛾猛地抓了一下头发，他刚才把面罩顺便卸下来了，露出了一头短短的黑色头发。
道恩看向他，脸长得很普通，如果丢到人堆里可能认不出来他。在道恩看来，这是一件好事，特别是作为罪犯。而且很年轻，可能比尼格玛还要年轻一些，考虑到他是蝙蝠女的反派，这一点其实可以理解。
但是这么年轻的人，真的有时间倒卖古董来积累家业么。
“你挺有钱的吧，你没有一万亿么。”道恩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没有!虽然我爸妈给我留下来的也只有钱了，但是全卖了也不可能到一万亿！更别说现钱了，我敢打赌就连布鲁斯韦恩拿出一亿现钱出来都得花不少功夫，你这是要逼死国会啊！小心把他们逼急了直接投个炸弹下来，把韦恩大厦给炸平了。”
这个杀手蛾的钱是继承的父母的——
好像哪里不对劲，是我不知道的某个设定么？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道恩说着和思绪完全不同的话，“谜语人掌握了哥谭的核电站，那个核电站和他的心跳链接，只要谜语人死了，哥谭就会变成下一个切尔诺贝利。”
卢修斯维修机器的手停了下来。
杀手蛾震惊得看着道恩，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似的。
“你们疯了吧。”杀手蛾颤抖着声音说。
“.......我可没有资格宣布自己神智清明。”道恩阐述到。
平静地像是在宣布什么无足轻重的决定。
番外：
道恩：尼格玛！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在论坛上被人盒了！我知道你肯定知道！
谜语人：（眼前浮现出论坛上那条帖子后面的内容）
【有没有人试着给她递杯水，水里面下点药】
【我之前见过她，该死的，要不是我老婆就在旁边我就——】
谜语人：啊，因为那条帖子被管理员删了，我就把这事忘了。比起这个，这边还有些工作要你处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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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三卷 第20章 机会（2）（修改章节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