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港区。
忍足清芥本在沙发上午睡,却被门铃声吵醒。这间公寓身边人知道的人不多,她心想估计是堂兄忍足侑士下夜班来找她吃饭,没想到打开门看到了另一张脸。
“谦也?”
“dengdengdeng~”忍足谦也举起手中的包装袋,“吓一跳吧!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忍足清芥一怔,是绿松的袋子。
前阵子联络时自己有提到好久没有吃绿松的和果子,没想到今天堂兄就送来了。
接过袋子后忍足清芥还是有些懵:“今天是工作日吧?你怎么有时间来东京?”
忍足谦也现在是阪大附属医院的研修医,忙起来时连每月家族聚餐都无法参加,所以忍足清芥压根没想到他会来。
这间公寓是忍足兄弟的放松基地,日常生活用品在这都备了一份。忍足谦也熟门熟路打开鞋柜换了鞋,从背后推着妹妹进屋,嘴里不住念叨,“当然是想你了啊。”
“来开研讨会吗?”忍足清芥猜。
“哇,我们家清芥越来越聪明了!奖励你明天吃冰淇淋!”忍足谦也夸张道。
“现在不可以吗?”见到堂兄,忍足清芥心情明朗了些,话也变多了,“我现在就想吃。”
“和果子得配茶嘛!”忍足谦也从厨房探出头,挤了挤眼,“明天我们让侑士请客!”
看来明天能和两位堂兄一起吃饭了。
想到这,忍足清芥笑着应了声:“好!”
“家里只有红茶了。”忍足谦也将茶具放在桌上,小声嘀咕,“冰箱也几乎都是空的,干脆明天去超市再敲侑士一顿吧?这家伙在东京都是怎么照顾你的啊,还不如我过来呢!”
“他也很忙嘛。我都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忍足清芥喝了口茶,眯着眼感叹,“好喝。”
“是吧是吧!”忍足谦也得意地笑起来,“我特意请阿和哥的女朋友教我的,她还说以后有新茶会通知我。”
“阿和哥的女朋友?”忍足清芥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她将长发随意夹了起来,撑着下巴盯着兄长。
忍足谦也也学她撑着下巴:“嗯…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那位女士是阿和哥在东京时的女友,阿和哥回老家后两人在京都又相遇,最近恢复了关系,马上就要订婚了。”
“好像电视剧情节!”忍足清芥吃惊地捂着嘴,“阿和哥好样的,不愧是栗子馒头主吉他手!”
“这两者到底有什么联系啊喂!”忍足谦也吐槽道。
忍足清芥还沉浸在别人的美好爱情故事中,没有注意到头顶迟迟落不下来的手心。
忍足谦也叹口气,在妹妹发顶轻拍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在我面前还要掩饰吗?”
诶?
忍足清芥收起笑,面无表情盯着堂兄。
“心情不好就不能告诉我和侑士吗?非要等我从别人那里听到?”忍足谦也气急,但又舍不得说重话,说着说着自己都难过了,“从小到大我们什么时候没跟你一条心过?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们,你——”
忍足清芥本就心里难受,见到堂兄这样眼泪都要下来了。她扁着嘴,眼里涌着泪花:“谦也——”
忍足谦也从小就受不了妹妹这样,他怒拍桌子:“手冢现在在哪?你离职他都不回来吗?我这就喊白石一起去揍他一顿!”
等等——
离职?
忍足清芥小心翼翼问道:“你过来是因为听说我离职?还有藏之介知道你连揍手冢这种事都想着他吗?”
“知道啊,上次他还喊我一起组团去偷青峰家大介呢。不过大介被送去了迹部那里,侑士不同意和我们一伙,计划失败。”
听语气还有点可惜。
忍足清芥不是很想在社会新闻上看到他,提醒:“偷小孩是犯法的。”
“我跑得快,就让白石留下来接受制裁吧!”忍足谦也握拳,“我会照顾好加百列16号的!”他灵光一闪,“正好揍手冢的罪也可以让他一起背!”
—决定了,就这样行动!
—第一步,先联系白石!
不对不对,忍足谦也甩了甩头发,现在不是联系白石的时候。他回过味,狐疑地看着妹妹:“除了离职,难道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吗?”
昨天同黄濑吃饭,对方提起最近赤司心情不算好。他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赤司手下一名最得力的投资分析师离职了,并且据说双方闹得并不是很愉快。
黄濑只知道他有妹妹,但并不知道忍足清芥就在赤司征十郎手下工作。所以当说出那个最被抱有期望的分析师的名字后,黄濑还很惊讶问他那么激动干什么。
“那是我妹妹!”
忍足谦也当时是又着急又生气。
他知道忍足清芥有多喜欢投行的工作,当初在赤司手底下经历魔鬼实习时都没喊过累,所以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提离职?但更生气的是,按照黄濑的说法,忍足清芥已经离职一段时间了,这期间他跟侑士竟然都不知道。
忍足清芥不知道堂兄是怎么知道自己离职的,不过她本来也没想瞒着,只是最近实在提不起精神去面对这种场面,所以暂时没说。
但眼下既然堂兄问了,她干脆把事情一次性都说了:“离职是我提的,跟赤司没关系。离婚也是我提的,跟手冢没关系。”
“这样啊,那这次就放过他了。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人谁没离过几次婚啊。不对,离婚?什么?!!!你离婚了?!!!”
忍足清芥往后退了退,堂兄的脸此刻已经震惊到变形。
忍足谦也猛地灌了一杯水,拿着杯子的手还有些抖。他强迫自己冷静,缓了会儿后他捏紧杯子,问:“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啊,小清?”
这世上谁都可能提离婚,但怎么会是忍足清芥呢?她那么那么喜欢手冢国光,这两年聚少离多的日子都坚持下来了,怎么可能提离婚?
肯定是手冢的问题。
那家伙看着就像要和网球过一辈子的,当初就不应该同意他们结婚!
“你没听错,我跟手冢提离婚了。”
“还有谁知道?手冢同意了?财产怎么分配?他必须净身出户!”
面对忍足谦也噼里啪啦一连串的问题,忍足清芥异常平静:“目前只有你知道,我打算等手冢同意以后再告知两边长辈。”
忍足谦也细品着这句话,那就是手冢还没同意。
该死,这个时候侑士怎么不在!
“他会同意?不,已经浪费你两年时间,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只有堂兄会在这样的时候不问缘由,支持她所有的决定。忍足清芥吸吸鼻子, “在你来的半小时前我才发了信息,德国现在是夜里,他应该还没看到。”她想了想,一时也有些不确定,“他会同意的吧?”
“还有我跟侑士呢,他不同意也别怕。”忍足谦也坐到了妹妹身侧,眼眶红得吓人,“对不起啊小清,我都不知道你的婚姻已经到了要离婚的地步,我真的好差劲啊。”
“不要这样,哥哥。”忍足清芥抱着兄长的肩膀,反过来安慰他,“因为我知道有你和侑士一直在我身后,所以才敢主动离婚的啊。”
忍足侑士一进客厅,先看到两颗靠在一起的头,接着看到两张耸拉着的脸。
他眉头一皱,作为兄长的责任心爆发,卷起袖子问道:“你们怎么了?有谁欺负你们了?!”
忍足清芥坐直了身体,用胳膊捣了捣忍足谦也,示意他说。
这两位兄长间,在某些时刻她还是有些害怕忍足侑士的。当初她结婚,反应最大的也是这位堂兄。
忍足谦也挠挠头,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道:“嗯…呐…就是你要不要问问迹部有没有离婚律师介绍一下?”
离婚律师?
忍足侑士稍想想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撑住桌角,缓了口气问:“谁提的?”
如果是手冢提的,他就立马冲去德国;如果是妹妹提的,那就离吧,就是离婚律师不能找迹部,得去找幸村帮忙。
“我。”忍足清芥默默举手。
“手冢怎么说?”
“还没回,那边是夜里。”忍足谦也抢答。
“为…”忍足侑士想问为什么,但转念一想,还能有什么原因,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适合。
手冢国光那样的人,有能力有责任心,作为日本选手能在25岁就取得全满贯更是一个传奇。这样的男人,仰慕就好,但不适合当丈夫。
其他不谈,自己不在日本的时候忍足清芥住哪恐怕手冢国光都不知道。
他瞥了眼妹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能看到脑袋上的两个小漩涡。
祖母一直说有这样的小漩涡就代表脾气执拗,我们家清芥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想到这,忍足侑士冷哼一声,那可是太有主意了。连他都不知道两个人何时有的交集,手冢国光去大阪拜访长辈时大家才知道他们结婚了。
现在更是一声不吭的提了离婚。
“想清楚了?”忍足侑士蹲下来,揉了揉妹妹脑袋。
“嗯。”
忍足侑士推了下眼镜,他其实已经很累了,跟着教授上了台重要手术,到现在都没有休息。但他害怕妹妹是在不冷静地状态下做的决定,即使他不满意手冢国光,还是建议道,“迹部前阵子提起手冢下个月就会回国,有些事还是当面谈比较好。”
手冢那样的人,不会轻易答应离婚的。
他低头抱了抱妹妹,在自己怀里瘦瘦小小一个,眉间也尽是倦色。他突然有些想不起来,妹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知道。”忍足清芥闷声说,“我就是觉得结婚没有意思,甚至还不如结婚前。”
遇到麻烦、生病时都不敢随意的告诉哥哥们,不然他们肯定会问手冢去哪了。解释起来又很麻烦,后来她就干脆自己解决了。
忍足兄弟被她的话逗笑,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我们小清果然长大了,连这样的真理都发现了呢。”
三个人解决掉了桌上的和果子,在忍足清芥再三保证不会乱跑和乱想后,忍足侑士去房间补觉,忍足谦也则是去东大和团队汇合。
忍足清芥靠在沙发上,看着和手冢的聊天界面。手冢的头像这几年都没换过,是莱茵河旁的一棵树,那是他们相遇的地方。可他们联络的频率却越来越低。最开始她还热衷于分享自己生活上的事,但因为时差等因素,得到回复总是很迟,加上手冢也不是话多的人,久而久之她就不愿意再发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分享欲降低是一段关系岌岌可危的开始。
22岁认识他,23岁结婚,24岁打算离婚。
她还是认为他们相爱过,只是败给了距离和时间。
手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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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