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考夫向索菲亚求婚的消息,被彼此一一告知双方父母。
德文郡公爵这边看见女儿从外面回来,手上戴着一枚古朴的戒指,不用索菲亚开口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对麦考夫如此迅速求婚不是很满意,奈何女儿从答应联姻开始,进程如有助攻似的加快。
既然求婚了,双方家族就该正式见面坐下来“谈判”。
求婚后的第三天,索菲亚一家和福尔摩斯一家在查茨沃斯庄园会面,这场小型家宴双方要商议的内容非常多。
索菲亚见到了麦考夫的父母,西格·福尔摩斯和安娜·福尔摩斯,麦考夫那个传说中的弟弟夏洛克倒是没有来,他比索菲亚还要小两岁,令福尔摩斯夫妻俩头疼不已。麦考夫订婚这种无聊的事情,夏洛克压根不会考虑过来。
不过有他没他没有任何影响,硬要说有什么影响的话,那无疑是他不用对自己兄长的未婚妻运用他引以为傲的“演绎法”,从而导致他被索菲亚的哥哥赶出庄园。
但这让索菲亚错失了一次知道“真相”的机会。
两家人坐在一起,这种场合索菲亚能插上嘴的地方不多,她更多的是观察。
西格·福尔摩斯是一位身高挺拔,面目严肃的中年男人,性格和外表呈现明显反差,温和儒雅。他说话的次数不多,却会在涉及关键领域的讨论中,一阵见血指出争议之处。
索菲亚心想,麦考夫分析问题的能力倒是和父亲很像。
至于安娜·福尔摩斯,索菲亚认为不愧是数学家,逻辑分析、语言组织能力远非一般人,全场对话大部分都是她和路易斯在聊。从婚礼时间、婚礼地点到宾客规模、婚礼规格,两家女主人交换着意见。
路易斯自然想要盛大的婚礼,卡文迪许家族是老牌贵族,政商军文各个领域都有人脉,宴请的宾客不仅身份贵重人数还多。再者,新娘是德文郡公爵唯一的女儿,排场小了有**份。
安娜这边却认为有待商榷,毕竟麦考夫身份特殊,来往的宾客名单需要进行安全考量,更何况安娜了解自己儿子,他又懒又不爱社交,处事向来低调,如果婚礼真的大张旗鼓,他表面不会说什么,心里会有些厌烦。
就这个话题,双方讨论了半个小时都没得出结论。
麦考夫其实想自己来的,但他的意见直接被父母驳回,这太失礼了。他听着两位母亲谁都不让步的争论,表达了他的意见。
“不开放媒体,其他的按照公爵夫人的要求来,福尔摩斯家族这边的宾客我已经筛选好名单,安全问题我来负责。”他摊开手,给第一个事项盖章结束。
安娜见儿子不介意,她就不提她的意见了,毕竟婚礼主人公是他,他怎么不早说,害她浪费口水讲了半天。
第二个事项,则是核心讨论内容,关于嫁妆和财产安排。
索菲亚的信托基金、房地产收益、珠宝、传家首饰,这些婚前资产没有任何疑问归索菲亚本人所有,她的嫁妆从她出生那天起,路易斯和威廉就在为她准备,桩桩件件都饱含着这对父母对女儿的疼爱,不论未来她嫁给谁,他们都足以保证,自家的娇娇女可以过她想要的生活。
麦考夫那边的婚前资产同样归他所有。
两家讨论的点是婚后财产的划分和归属安排。双方届时都安排专业律师团队起草婚前协议,虽然本身没有法律强制效力,但是上流圈子很少会有人不签署。
至于婚后居所,自然是麦考夫在伦敦的乔治亚联排,索菲亚名下有三处房产,这些房产的保留使用又被讨论一番。
第二个事项用了将近四十分钟结束,剩下的内容,主要是索菲亚和麦考夫个人规划了。
比如,未来子女的规划。
一直在旁边保持安静的索菲亚主动开口表明态度,“我个人希望婚后两年内能有孩子,25岁之前女性身体修复能力更强一些,妊娠并发症风险相对更低。再加上麦考夫比我大了五岁,我需要考虑他个人的身体状态,吸烟、饮酒、熬夜,年龄越大孕妇承担的危险越高。”
两家人,六双眼睛通通盯着她,丹尼尔觉得主角明明不是他,他却被嘲讽了,他比麦考夫还要大三岁,目前没有任何结婚意向。
麦考夫第二次听出来索菲亚对他年纪的嫌弃了。
“或许我们可以不要孩子。”麦考夫抛出了一个炸弹,瞬间吸引全部火力,路易斯眼神当场就变了。
“麦考夫,你想丁克?”路易斯明显不喜欢听到这句话。
麦考夫坐姿优雅,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转向索菲亚,“正如索菲亚说的那样,生育给女性带来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她出于对自身安危的考虑希望能在适合生育的年龄诞下子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选择不要孩子?”
他不喜欢小孩子,他比夏洛克大了七岁,看着夏洛克从大吵大闹放肆尖叫的小婴儿成长为今天只比他矮一点的成年男性,整整二十年。二十年来夏洛克得到的来自父母的关注比他多得多,惹祸本事从未停止过,他如果不站在现在这个位置,都没有底气给夏洛克收拾烂摊子。
养育一个孩子不是说生下来就可以了,父母相爱是孩子健康成长的最大助力,此外还需要精心陪伴、教导、培养,那太耗费精力了。
麦考夫更不希望生出一个有着夏洛克性格的孩子,甚至更糟糕,像欧洛斯。
麦考夫随后给出了更多关于女性生育的优与劣,劣势居多,索菲亚还年轻,不应该被孩子束缚住。他说的真情实意引经据典,让路易斯想反驳都找不到论据。
还是索菲亚打断了他的输出,“麦考夫,我非常感激你看见了女性的生育困境,以及对女性生育的体谅,但我不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口中的——不要孩子。”
索菲亚的目光从父亲威廉的脸上划过,再到西格、丹尼尔,最终回到麦考夫这里,在场的其他三位男士都有一种被“嘲讽”的感觉,威廉和西格面色平静,他们又没有大言不惭说婚后不要孩子,有什么心虚的,至于丹尼尔,无辜耸肩,他有着传宗接代的压力,可不会这么说。
索菲亚想,自己这番要求早些生育的言论放在前世的社会环境下,肯定被批的体无完肤,新时代的女性应该做出一番事业,应该追求自我,怎么能上赶着生孩子呢?
可时代背景不同了,真轮到她自己选择了结婚,孩子这个话题无法置之不理。
她见过不知多少嘴上说着“丁克”,老了却后悔的男人,他们要么出轨找年轻的女孩生孩子,要么代/孕,要么让上了年纪的妻子遭罪,千辛万苦试管婴儿。
另一方面,她也见过很多四十多、五十多才生下孩子的父母,她自己的学生很多就是这样的,14、5岁的年纪,父母都五六十岁了,不仅和父母之间存在巨大的年龄代沟,无法理解彼此的思想,还要面临严峻的现实考量——大学毕业后就要承担起赡养老人的义务。
她和麦考夫的身份,既然选择了结婚,那么生育孩子是必然捆绑在一起的。
她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有大把空闲时间自由掌握,不用承受怀孕给职场女性带来的隐形歧视,既然如此,为了婚姻的稳定,为什么不选择生育?
麦考夫又不是丑的难以下嘴,智商又高,基因又好,他们俩的孩子不出意外会健康长大,那么这样考虑,生个孩子给自己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索菲亚的态度让麦考夫感到意外,但她既然有这种打算,他自然配合,毕竟承受怀胎辛苦的是索菲亚,不管从哪种角度来讲,他都是受益者。
这个话题被快速掀过,可每个人心中都有各自的考量和想法。
至于接下来的关于双方家庭边界与**,索菲亚表示配合麦考夫的工作,后者职业特殊,只要不过分,她该保密该理解的都可以做到。
前提是不限制她正当的权利与自由。
麦考夫对此作出了承诺。
最后双方又过了一边证婚人、伴郎伴娘人选,还有婚纱定制、请柬发放、《泰晤士报》订婚启事的定稿等等,大致敲定了框架。
这场订婚家宴才算真正结束。
索菲亚站在父母旁边,送别了福尔摩斯一家,她和麦考夫对视了一眼,若无其事转移了视线。
路易斯和威廉还需要对接律师团队,两个人去了书房,丹尼尔则要回伦敦上班,他今天回来是为了表示对妹妹婚事的重视。
索菲亚看着家人各自分开做事,她来到了自己的待客室,掏出手机,果不其然看到了麦考夫的信息,
“关于婚姻财产协议,我会先让你过目。家族还有一份传下来的协议,内容大多老旧,我会进行删改,你对其中不满意的先告诉我。”
“上次的事情,我很抱歉。”
“赔礼明天会送到你那边。”
索菲亚盯着手机屏幕,心中那点不舒服彻底消散了,虽然麦考夫依旧没有告诉她那串拉丁文是什么含义,但是道歉的态度非常好。
她按下键盘,回复道,
“谢谢。”
随后把电话打给了克莱尔,克莱尔原本想出席今天的家宴的,她的原话是——难道我还不配拥有一个席位旁听吗?
后来她还是觉得不妥,才打消了想法。
索菲亚肯定,她现在在家里急不可待了。
“下午好,克莱尔。家宴结束了,你要不要过来?”
“如果顺路的话,请帮我带一份玛丽太太家的抹茶曲奇和玫瑰曲奇,最好是刚出炉的。”
“什么?亲爱的我可不是故意为难你,我是真的想吃那家的曲奇了,但是你也知道,她们家向来队伍很长,嗯,好的,我这边信号不好,先挂了。”
屏幕那边克莱尔强烈表示出这个关头要她排队至少半个小时的不满,索菲亚靠在椅子上,电话扔在一边,她要想想后面的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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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