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考夫想起叔叔鲁德说过的话——
“你需要一个锚点，麦考夫。否则你会飘走。”
他当时和叔叔进行辩论，他有夏洛克，他会是夏洛克的锚点，避免他的弟弟走向深渊。所以他不会迷失方向。
鲁德连声说no，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麦考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讨厌别人说你重感情，你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冰冷的政治机器，其实，你才是三个孩子里感情最丰富的那个人。”
鲁德猛吸了一口雪茄，麦考夫停止把玩手中的香烟，显然心情不悦。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评价他。
鲁德继续说下去，“欧洛斯是一座空中楼阁，水中幻月，她是天生如此。我从来没奢望过她会有正常人的情感。”
“夏洛克是后天的的情感创伤，他主动压抑共情能力，认为情感会干扰逻辑判断，但他内心却渴望一个能够理解他的人。尽管他不会承认，潜意识里他知道你会给他兜底。我也不担心他。”
“你不同。你选择了和他们两个都截然不同的道路，注定一辈子和机密打交道。你背负的东西太多，总有一天你的记忆宫殿会出现混乱，那个时候，你会把一切都怪到自己身上。”
鲁德的视线在烟雾中清晰起来，他搞了一辈子情报工作，不希望自己的侄子走向那样一个结局。
“丹尼尔那个妹妹，很可爱。小时候的小索菲像个洋娃娃似的，抱着傻兮兮的兔子玩偶盯着大人看，实际上她一个人没记住。”鲁德和威廉私交不错，去庄园做客过。
索菲亚当年才3、4岁，鲁德还抱过她，小小的人盯着他的脸目不转睛，下一次他再去拜访，明显不记得他了。
“我尊重你的选择，婚姻毕竟是两个人关起门过日子，你要是不喜欢就不去。”
“只是我会觉得可惜。”
麦考夫既然能坐在这里，恰恰说明他接受了鲁德的建议。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眯起来，盯着索菲亚那双眼睛，没有躲避，没有恼怒，没有期待。
“您对之前的相亲对象也如此诚实？”
“当然不，他们不是您。不值得我浪费口舌。”索菲亚不假思索道。
“您觉得和我结婚后，您会幸福吗？”
索菲亚像是听到好听的笑话，“福尔摩斯先生，婚姻需要经营，如果相信和一个男人结了婚就会幸福，那还不如相信自己会成为亿万富翁。”
“拥有幸福婚姻的概率不亚于中彩票。”
全世界几十亿人，真正敢说自己婚姻非常幸福的，又能占多少？
从头至尾，麦索菲亚把婚姻当成了一个项目来谈判，麦考夫则是她投资回报最好的那个项目。
“您应该清楚，我个人的工作强度，意味着我在家里的时间不多，给您的陪伴不多，至于感情，那是您的本事了。”麦考夫的感情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交付给一个人，哪怕是他的妻子。
他不知道，索菲亚就想找不回家的丈夫。
表面上索菲亚没有流露出任何喜悦的情绪，麦考夫那双眼睛跟火眼金睛似的，索菲亚还不想提前被看穿，“比起感情，我更想要忠诚。对伴侣的忠诚，对家庭的忠诚，对婚姻的忠诚。福尔摩斯先生，我不接受开放式婚姻，不接受三个人的婚姻。”
她听克莱尔吐槽怀特夫人和八个情妇的斗争听到大，那种婚姻令人窒息。
麦考夫嗤笑，他像是会出轨的男人？
“那么现在，我可以告诉您我的意见，您可以等两家订婚的通知了。”麦考夫站起身，他为两人的见面画下句号。
“卡文迪许小姐，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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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再不带我我就闹了！”
克莱尔坐在沙发上，怀里大力揉捏着兔子玩偶，兔头都变形了。
索菲亚换上了米白色家居裙，手上钩针飞快，“下次应该是订婚宴，大闹订婚宴听起来挺具有戏剧性的，可以写进你的剧本里。”
“索菲亚！我没跟你开玩笑！”
索菲亚揉了揉耳朵，克莱尔在她耳边抱怨一个小时了，这个妞也不累。
“好了克莱尔，麦考夫总体来说很可以了，前三个相亲对象你不也见过吗？第一个被你泼了红酒，第二个被你打断，讽刺对方可以去修道院找老婆，第三个你差一点报警。”
“婚都没结，你已经为他辩护。婚后是不是连我都不在意了。”克莱尔语气酸酸的。
听到这句话，索菲亚放下手中的东西，给了克莱尔一个满怀拥抱。
她身上的柑橘罗勒的香味萦绕鼻尖，克莱尔闻了十多年了，她闭上嘴。
“克莱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在这个时空最信任的人之一。因此我不想欺骗你。”
“没有意外的话麦考夫会是我未来的丈夫。私下我可以接受你对他的任何评价，因为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受委屈，受欺负。”
“然而在外人面前，他的颜面就是我的颜面，我和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他们会对我评头论足，麦考夫只要不是傻子自然会维护我，和感情无关，只是因为我们是夫妻，贬低我实则是贬低他。”
克莱尔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我不是看不起他，他什么身份，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你幸福。索菲，你值得最好的，你的丈夫要能够保护你，给你安全感，让你不用操心家务，不用绞尽脑汁和情妇作对，不用严防死守丈夫的私生子。最重要的是，你的丈夫一定要爱你，没有爱的婚姻走到最后，你会很辛苦的。”
“你现在跟我说你把婚姻当成项目经营，丈夫的爱不重要。你比我清醒，比我更知道想要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在一起一年，两年，三年，没有爱可以维持下去。”
“五年，十年，十五年，二十年，你真的肯定不会爱上他吗？”
“你们两个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更是寸步不让。你爱上他，自然想要他回以同等的爱。他爱上了你，就会想要你全心全意满心都是他。”
“索菲，你有占有欲，你不在意的东西被其他人拿走，你不会生气。但是，你认定的人，物，地盘，只要是你的，你想要的，你从来不会拱手于人。”
“等你真的爱上了麦考夫，会甘心他不爱你，会甘心他被其他人拥有吗？”
克莱尔和索菲亚认识了十九年，不提起对方甚至无法完整讲述自己的一生。
外界都说索菲亚平庸，说她一无是处，克莱尔每次都据理力争，她的好友才不是那样的人！索菲亚却让她不用和别人吵，关起门来自己人了解自己人就好。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实际上却会因为克莱尔的维护开心，克莱尔每次都会得到索菲亚送给她的礼物。
索菲亚叹了口气，抽出一张纸巾给克莱尔擦眼泪，“不是麦考夫也会是其他人，我不能因为对婚姻的走向不抱期待就不结婚，现实并不允许。”
“如果结局都一样，那还不如选择一个自己满意的。”
索菲亚目睹过上百起不幸的婚姻，被父母婚姻影响的学生大多相同，她耐心安慰开导过一个又一个少年，也见证过令她心痛的悲剧。
她当然恐惧过婚姻，所以她直到死都没有结婚。
每当夜深人静，她感到孤独的时候，问过自己是否后悔，她给不出答案。
婚姻的缔结需要冲动，她现在年轻，面临外界的催婚压力，她计算过离婚后的代价，她付得起，所以她选择结婚。
索菲亚和克莱尔的谈论最终在克莱尔的离去中结束。
克莱尔走之前顺走了索菲亚的大兔子，24英寸肥嘟嘟的兔子手感超好，管家看着怀特小姐抱着自家小姐的玩偶冷着脸离开，他还特意吩咐厨房做了雪梨汤呢。
索菲亚不介意，她有一整个收藏室的兔子玩偶，克莱尔喜欢那就拿走好了，她还有一个同款的。
“好了查理，那份雪梨汤我会喝的。”索菲亚下楼就看见管家惋惜的叹气。
“小姐，克莱尔小姐那里需不要送一束鲜花？”查理习以为常了，每次怀特小姐板着脸离开，自家小姐都会给对方送一束花。
索菲亚点点头，“送黄玫瑰吧，我书房第六层第三个架子从左开始数，第六本书同样包起来送过去，她最近写剧本能用的上。”
索菲亚站在窗户前，她做了人生中最大的一笔交易，希望麦考夫不要让她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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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