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史帝夫从中学到了什么,那就是──看似沉稳的古一其实和加文一样糟。都是大胆、疯狂的法术天才,很可能迟早有一天会害他将近百岁的心脏罢工。
他们在阿斯嘉德的医疗室外头。除了一些比较棘手的撕裂伤、瘀伤与脱臼的肩膀,法师没受到太多严重或永久性的损害。而索尔?那些小伤在这短短的一小时内早就全愈合了。而在医疗师确保「她没事,休息几天就成了」之后,基普就原地暴走。他显然忍很久了。
“安提亚.姚,你不敢再那样吓人一遍!你和加文一样糟糕!”
没错,那就是史帝夫的确切想法。
“疯劲是我们盖尔家的事情,你没事加入疯子行列做什么呢!这不是你的风格…”
好,他得承认他没见过这种骂人方式。而加文甚至还在一旁赞同的点头。伪君子。非常坦荡、把自己也骂进去的伪君子…有这种东西,对吧?
总结来说,他们将三人留在医务室里面,自己溜到外头大厅等待。索尔在透明窗口不安的张望,一脸歉疚。他明显对于将队友打成重伤非常不自在,纵然法师一再强调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另一边,其他几人在讨论方才的战斗,史帝夫竖着耳朵聆听谈话内容。
“古一似乎能控制黄卢克辛?这是她独有的能力吗?”克林特好奇的说,瞥着还待在医务室里的三名法师:“没见过加文这么做。”
不难理解为什么他对这点最有兴趣。能操控扔出的卢克辛,相当于能凭意志力转弯的子弹或弓箭──这在战斗中可以非常强大、致命。
“不,那不是控制。”托尼说:“那是像磁力的东西,只有远离或吸引两种模式。”对此,他发出不情愿的哼声:“而且那仍然是加文发明的──虽然他对其中物理一窍不通。根据他的说法,那需要『非常人的汲色技巧以及有点禁忌的法术,在实战中临时使用几乎不可能』。仅适用在黄卢克辛上,他自己也还没完全熟悉,所以他不曾用过。”
“磁力?用黄卢克辛导电的特性吗?”布鲁斯想了想:“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前几天帮过他们。”
“哦,你说他们把你叫过去那回。你做了啥?”
“让古一触电。”托尼耸肩。
娜塔莎做了个鬼脸,轻笑。
“我能猜出那是为了特定原因而做的测试。”她说:“如果日后有机会和古一对战练习,我就能带上我的寡妇螫了。”
确实,史帝夫想过这件事:看两位女性切磋会很有趣。
但真正令他深思的是他所看到的一切。为了今日的战斗,古一在这两周显然尽了许多努力…不,一定是更久以前就开始为此做准备。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迟早得做为原石持有者的身分战斗,因此锻炼自己成为能负担此责任的人。而史帝夫?他没有。他至今仍否定着凤凰。
不想使用这样的力量是一回事,完全不会操控又是另一回事。单纯用自己本身的技能,他有没有办法胜过索尔?答案是个残酷的「不」。
“你在想着凤凰。”巴基来到他身边,轻声耳语。他不用问对方怎么知道的。巴基一向很能解读他。
“我也在想有关我自己的新能力。”他的好友微微叹气,回头望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声音维持在不会被其余队友听到的范围:“加文和基普,他们总是让这一切看起来如此…简单、随意。但我错了。我想你知道我的意思。”
史帝夫确实知道。加文和基普,他们对于驭光法术的态度能称的上是「随便」。他不只一次看到加文做出一些极为随兴的行为,诸如「忘了拿杯子所以随手制作一个」和「无聊时对着飞镖靶扔蓝卢克辛」。他们听过法师们解释,驭光魔法实际上紧紧牵连着他们的宗教──该死,加文甚至是教宗!或类似的东西。但他们很难从中看出对汲色的特定虔诚与尊重。史帝夫一直以为魔法应该是更神圣、需要更谨慎使用的东西,尤其当其中牵涉信仰。
看着古一用魔法是不一样的。她的专注、在其中投入的意志、她的坚定…他们简短的听过女法师经历过的一切:如何失去圣殿魔法、在加文的教导之下拾起驭光法术。她当然没有详述,但史帝夫能猜到失去一个使用了五百年的能力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尤其根据他听到的,古一并不仅仅是个法师──她是数百年来最强的圣殿法师,也是守护圣殿五个世纪的至尊法师。然后在短短几日内,这些地位、力量都被剥夺。要有多么强的心智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重新站起来,学习一个全新、不熟练的技能,甚至站到一位北欧神祇面前而毫无畏惧?
观看她的决心也让史帝夫想起…加文在这点上未必不一样。他确实也在面对凤凰时展现了无人能及的情操。不,更早。在史帝夫刚认识…或者说,刚「重新认识」稜鏡法王时。
『你信教吗? 』他曾问对方。而加文回答了一句祷文──史帝夫不完全记得内容,但他确实承认他拥有信仰,也自嘲这点在他的言行举止中不怎么明显。
随意的使用魔法又能代表什么?他们总是忘记基普与加文的实际年龄,这是他们用习惯超过八百年的本能。就算是史帝夫自己不也常进行玩笑般的友谊对战吗?这并不代表真正面对战斗时他就没有慎重的对待自己的格斗技巧。他被对魔法的偏见和抗拒蒙蔽。哦,他们的成见是如此的错误。
“我们果真是老了。”史帝夫摇摇头,自嘲的笑:“老顽固,对吧?”
巴基露出被逗乐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还没有那三个老妖怪的零头呢。”
哈,这也是事实。他们还能改变,不是吗?
◎◎◎
看基普骂古一是一种乐趣,因为…嘛,当你难得不是那个被教训的家伙时,一切听起来都更容易。加文乐的在一旁连连点头,偶尔还附和一两句。
不过大概到一半时,他有些分心了。复仇者们溜了出去,三三两两的谈话或在一旁一脸歉疚…后者单指索尔。他注意到史帝夫和巴基站的更远些,不知在讨论什么。
“就这样,懂了?”基普终于气呼呼的总结,转向另一人:“加文,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我要告诉王。”加文用四个字涵盖了他所有的教训。对此,安假装一脸震惊,而基普夸张的倒抽一口气:“欧霍兰啊,你比我还狠!”
“稜鏡法王阁下,我能现在就申请解放仪式吗?”
男人恶劣的咧嘴一笑:“女儿,你的时候未到。”
基普开始用「亲爱的,你已经回天乏术」的怜悯神情注视着女法师。她含蓄的笑、没再配合演出,明显懒得继续这出荒唐的喜剧,不过被逗乐了。
过了一会儿,古一说:“加文,怎么了吗?”
“你知道,”加文若有所思的回应:“虽然某些事情非常失控…”
说着,他扬起眉毛、挑剔的审视着某人被绷带与吊绳覆盖的肩膀一下,才继续说:“但我所设想的某些部分确实很好的达到了目的。”
“队长?”
“队长。可能还有巴基。”
“还真快。”基普说:“我是不意外这场战斗会使他们转变心意,但这才多久?一小时多?”
“嘛,根据我感知到的次红光谱偏移…”看到两人这次是真正惊讶的神情,加文补上一句:“以一种安全的方式,不用担心。只是史帝夫的凤凰终于开始外显了──非常微量、仍然控制良好。”
“你可能会需要跟他谈谈这件事。”
“当然,那是肯定要的。”加文摸摸下巴:“我有这个疯狂的点子…”
安和基普齐声哀叹。
◎◎◎
两日后。
史帝夫从光洁的走廊朝宫殿后区走去。这条路他只来过一回──就是奥丁与他谈话时他们漫步的路线。出于某些神秘兮兮的原因,加文要他前往建筑最南端会合。
他还记得自己些许困惑的听着奥丁对于走廊上的事物侃侃而谈,像是友好的谈话。而他则忧心忡忡地想着对方会如何回应他拒绝奥丁的试炼,最终证明还真的只是闲聊。从九界星图、弗丽嘉的药草园、宫殿的喷水池,以及墙面上的几把武器。挺有趣的,奥丁告诉他阿斯加德特制金属拥有引导能量并同化该武器,使持有者能操控手中的兵刃。不过他怀疑妙尔尼尔是不是这样运作,因为妙尔尼尔是银色的、而墙上的古老武器是金色的。以及九界星图…他认为复仇者应该带张副本回去。他们不再只需要关注地球上所发生的事情了。
宫殿最南端是个宽广的空间,也是阿斯加德的边界。在过去一些就是宽广的水域、直接到星辰那端的瀑布。有点意外,他看到弗丽嘉女士在远一些上方的走廊边,并于他到来时对他点头致意。他回礼,然后走向站在最那头的加文。
“我来了。”
“啊。”加文回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某种满意神情:“我们再往前走一些。”
往前?这已经是最边界…随后史帝夫意识到法师的意思。在邻近水面的地方有一排悬浮的石块铺成凌空的道路,通往在几乎是水域最边界的黑色浮岛。由于是黑色的,史帝夫一时没在星辰的背景间注意到它。
“这是阿斯加德最边缘的部分,你可以想像是个小型离岛。”加文走在前方,说着:“弗丽嘉女士允许我借用这个地方。”
“哦?做什么?”步道不宽,他们只能一前一后行走。史帝夫一边问、一边有些好奇瞧着脚下的石块。当他们落脚时,石块会很轻微的往下沉。不至于影响平衡、但确实有趣。
“练习黑卢克辛。”法师回应:“而你正好也能帮我。”
“无意冒犯,但巴基可能更适合。”他哼笑:“我能帮你什么?”
“很简单──我希望你用凤凰之力与我对抗。”
史帝夫一个踉跄,差点掉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