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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安的侍卫跟在身后:“大人,这赘婿可太蹊跷了,咱不给他抓回去审审?”
“不急,我心里有数,且去看看那个活口再说。”
“好。”
李怀安回到屋内的时候,樊长蓁已经泡好了热茶。他在樊长蓁右手边落座,目光不自觉地又停在樊长蓁面前的折扇,而后打开手里的文书,认真看着。
赵大娘凑到姐妹俩中间,自以为小声道:“长蓁,振威校尉是干嘛的呀。”
樊长蓁看了眼李怀安,正要回答,李怀安已经放下文书,自我介绍道:“大娘,本官姓李。”
樊长玉:“李大人。”
“李大人。”赵大娘跟着叫。
樊长蓁握着茶杯:“先前还以为,李大人是个文弱书生呢,没想到是霁州来的大官。”
“本官此次前来,定会查明所有贼人的身份,还百姓一个公道的。”
卓然走进屋内,俯身在李怀安耳边低语:“那个活着的已经带回去审了。”
李怀安低头沉思片刻:“且在家等着消息吧,待断案结果出来,自然会有官府来告知你们。”
樊长玉有些着急:“李大人,若是那伙人再来寻仇,该如何是好啊?我知晓办案不宜多问,可家中胞妹一个病才刚好,一个年纪尚小……我还想着,年后就出去避避风头呢。”
“你们想离开林安?”李怀安的眼神忽然变了,那抹笑意淡了,甚至有些冷意。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自觉失态,笑了笑,“这是你夫婿的主意?”
“是我阿姐的主意,她是家主。”
樊长玉点点头:“出去,就是怕像今晚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李怀安愣了几秒:“你们的父母和大伯接连遇害,虽是苦主,却也是证人。在案情未查明之前,你们不得离开林安。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在村里备足了官兵,在案件未查明之前,自然会保护好你们的人身安全。”
赵大娘一听就高兴地站了起来:“哎呀!李大人,您真是活菩萨!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李怀安也回以微笑。
“搜!挨家挨户地搜起来!快!!本县境内,决不允许任何人残害无辜!今天!一定给百姓一个交代!一定给我搜仔细啊!一个贼人都不许放过!”
听到门外的喧闹和县令的声音,李怀安拿起剑就走出屋子。县令一见到他,立刻换上一副谄媚之相,连连鞠躬作揖:“欸!李大人!下官见过李大人!下官听闻这西固巷有贼人作乱,便亲自率人来讨贼。不想在此遇到李大人,有失远迎,还望宽宥。”
没等来李怀安的回应,他的副手惊慌失措地拿着一个牌位跑了过来:“大人,大人!卑职在此院发现了武安侯的牌位,大人请看。”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私祭武安侯?!”县令赶忙把牌位献给李怀安,还贴心地举起了灯笼,“大人请看。谁,这是谁家的宅院?!”
樊长玉小跑上前,一脸担忧:“大老爷,这是我家宅院。”
“樊长玉?!怎么又是你啊!”
樊长玉支支吾吾,无助地看向樊长蓁,樊长蓁见状淡定地把樊长玉护在身后,不慌不忙:“大人,这大胤律法有规定,不让祭拜武安侯吗?”
“嘿!大胆刁民,你还敢顶嘴?!来啊,把她们俩,都绑回去,带上牌位。这回可是人赃并获了!”
“本官为何不知道,朝廷不许祭拜武安侯?”李怀安声音不大不小,转过身面对着县令,正好把樊长蓁挡了个严实。
“呃——”县令一时拿不准李怀安的态度,只能先拍马屁,“大人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岂会不知这武安侯的恶行为文臣所唾弃?下官还听闻李太傅对其屠城一事也不——”
“武安侯从前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李怀安眼中的温和笑意彻底不见,只剩警告,“他为国而战,虽死犹荣。”
县令自知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不敢多说。只见李怀安转向樊长蓁,把牌位递给她,面色柔和:“祭拜无罪。”
樊长蓁抱住牌位,看向他:“多谢大人。”
李怀安第一次离这么近地看着她,她不似樊长玉生得讨喜,她的眼是标准的丹凤眼,唇在认真时紧抿着。不同于寻常女子,樊长蓁面对大官时不卑不亢,反而更像长姐。
李怀安的眼神,让她莫名地感到心安。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人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是下官格局太小了!”县令突然开怀大笑,缓解尴尬,“还请李大人先回镇上,容下官禀报案情。大人请!”
县令和副手从西北驿站离开时,懊恼不已:“你说这个李怀安,自始至终都板着一张冷脸,这是为何?”
副手沉思道:“李太傅一党和魏相一党向来水火不容,满朝官员人尽皆知。可怎么到了李大人这儿,竟然为武安侯说话。”
“是啊。你想想,要是他们一直有仇,那这个李太傅,怎么会让自己的长孙拜魏党的贺敬元为师啊?”
“啊?还有这事儿?莫非……以前还有渊源?”
县令左思右想,没个头绪:“你说这些权臣的心思谁猜得出来?本县尊,窝在这穷乡僻壤,你说上头朝廷放个屁,传到林安都没味儿了!我说这事啊,就怪你,没事给我乱支招,这回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是是是!”副手立刻认错,“卑职该死,卑职该死。”
“得了得了,回去从长计议吧。”
“可算送走那溜须拍马的县令了。”卓然走到李怀安身边,拿出一枚物证,“大人,盘查出,这些刺客都随身携带了一枚玄铁哨。”
李怀安余光一瞟,心中已有了定论,作画未停:“玄铁哨,京城,事情败露立刻赴死。倒是有几分传闻中魏党死士的做派。谁能想到,阵前苦苦寻找的武安侯,竟然在林安做了赘婿。”
“谁?!”卓然浑身猛地一颤,“他是武安侯?绝无可能。”
李怀安觉得甚是有趣。
“年幼时,我和他一起,在老师身边学习武艺兵法。虽十几年未见,容颜有改,但我有六成的把握,那就是他。”他站起身,把刚刚作出的画像递给卓然,“是与不是,快马拿去焉州,一问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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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李怀安和卓然在村里闲逛,路过一棵老槐树下,听到几个婆子围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樊家的闲话,便拍了拍卓然的肩膀,把他拉到了一旁的小摊边上偷听。
“听说呀,她那赘婿伤得不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人道……”
“嘿嘿嘿嘿嘿……”
“这樊长玉啊,就是个克星,人家宋举人幸亏跟她退了婚,才逃过一劫。”
“这宋举人啊,是文曲星下凡,命好。不像那个樊长蓁,天天读那么多书,又写字画画,有什么用?”
“是啊……”
康婆子注意到旁边的李怀安,示意几个婆子噤声,一个个都围了上去,四面包围。
卓然有些紧张:“你们要干吗?”
“我们还问你们呢,你们哪儿来的?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
李怀安作揖时手里还拿着拨浪鼓:“我们是从霁州而来,与樊家有旧,听到她们的消息,不免关心些。”
“这樊家刚出事,就来异乡人打听,未免不安好心啊,我看哪,赶紧报官吧。”
“看他穿的长相也不像坏人呢。”
“贼人脸上也不刻字啊……”
这几个婆子也不避着点人,当着李怀安的面就开始嘀嘀咕咕。
李怀安低头浅笑:“在下自然不会白白浪费各位的时间。”
说着,卓然就叼着糖葫芦,把腰间的钱袋子取下,把铜板分给这些大娘们。
几个婆子见状,眼睛都直了,拿了钱就争先恐后地要说,赵大娘正好经过见状,喊了一声“振威校尉大人”,吸引了火力,顺势告诉了几个嘴碎的婆子,这是个朝廷派来查案的大官,她们一听,吓得又把钱财全部还给了卓然,喊着和樊家不熟,全都跑走了,李怀安喊都喊不住。
只有一旁的小商贩还敢搭话:“客官,这东西还要吗?”
李怀安看着手里的拨浪鼓,示意卓然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