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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蓁在房间等到了深夜,也不见樊长玉回来,正想下楼瞧瞧,斗篷还没披好,就听到赵大叔和赵大娘在院子里惊呼,连忙小跑下去,还差点摔了。
樊长玉被言正打横抱在怀里,放到堂屋榻上,身后跟着俞浅浅。
“阿姐?!浅浅姐姐!”
郭屠户被扔在地上,俞浅浅一脚踹了过去:“下作的东西!长蓁,你不知道,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差点把我们给杀了!”
“杀了?!”
“没有杀!没有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并非清风寨山匪,我就是在溢香楼被那两个婆娘,噢,不是,是被那两个娘子欺负了,我就想吓唬吓唬她们——”
“吓唬?我阿姐被你害成这样!”樊长蓁气急了,一脚就踹了过去,“我阿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把你扔进河里喂鱼!”
赵大叔赵大娘呆呆地看着她。
下一瞬,言正面色平静地抽出桌上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郭屠户的肩膀,把他往自己面前拉。
郭屠户疼得不行,只能惨叫着狼狈地跪着往前爬。
“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先把她们迷晕——”郭屠户肩膀上的匕首被一把抽出,肚子又被猛地一踹,摔倒在地。接着,下巴传来闷痛,他感觉自己被打了一拳,立刻就出血了。
“然后呢?!说!”言正抓住郭屠户的领子,又是毫不犹豫的一拳。
“断她经脉——”
三拳。
“没了?!”
“……”郭屠户一时没缓过劲儿来。”
四拳。
“卖到山里——”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言正却毫不留情,接着几拳下来,手上都已经沾满血水。
樊长蓁和俞浅浅都吓坏了,樊长蓁浑身一哆嗦,有些腿软,下意识往后撤步,却被人扶住了。
一回头,是李怀安。
“住手!”他连忙伸出另一只手制止言正,“言兄如此,不过脏了自己的手。他如何判定,自有官府定夺!”
“官府?今日若不是我在,长玉早就凶多吉少了!自己都认了命,谁还能救得了你?!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说着,言正就举起刀要刺下去。
“言正。”樊长玉虚弱的声音传来,“不要杀他,不值得。”
言正立刻止住了动作,把匕首往地上一扔,坐到言正身边:“有我在呢,睡吧。”
樊长蓁把李怀安他们送到门口。
“蓁娘,那我先走了。”
“浅浅姐,路上小心。”
赵大叔牵住马:“没事了,蓁娘,我送俞掌柜回去,你放心啊!李大人,我先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樊长蓁看向李怀安,轻声道:“文槛,这儿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李怀安点点头,和她对视一眼:“那我们先回去了,郭屠户明日一早会有府衙的人来处理的,你们不必忧心了。蓁娘也早些休息吧,别受凉了。”
“嗯。”樊长蓁点点头,等李怀安进了院子,才转身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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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李怀安听闻樊长蓁每年都会写对联,便特意备了纸,和她一起写。
“其实啊,在我之前,是娘亲在写,现在,只能我来了。”
李怀安看着她有些伤感的模样,转移了话题:“那你的字一定很不错。之前略有耳闻,你才貌双全。”
“那倒也没有,如果真的是,也是我娘的功劳。”樊长蓁抬起头,看了眼李怀安写好的对联,“文槛,你的字真好看。”
“蓁娘的字也很不错。”
“你别哄我了,我师出无门,平日里写写画画也没个章法,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李怀安勾勾嘴角,放下笔:“我可没有哄你。你的字虽没有明显的师从何人,一笔一画却苍劲有力,大气磅礴,颇有大家之风。所以,蓁娘不必妄自菲薄。”
“那我便欣然接受咯。”樊长蓁俯下身继续写字,“对啦,三十那日,你和卓大人一起来我们家过年吧?赵大叔大娘和阿姐都让我叫你呢。等初一,还有红封可以拿!”
李怀安踌躇片刻,犹豫几许,还是开了口:“蓁娘,明日是除夕……我得回京城。”
“……”樊长蓁微微一愣,连忙打起精神,一副懊恼的样子,“我给忘了,文槛,你说过你祖父还在京城呢。那你记得帮我问个好?”
“那是自然。我会给蓁娘带礼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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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的太阳还没落山,西固巷就热闹起来了。
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贴了新对联,红纸黑字,墨迹还没干透,在暮色里泛着湿润的光。门框两边挂着红灯笼,大大小小,高高低低,风一吹便晃晃悠悠的。
灶房的烟囱里飘出来的烟比平时浓得多,也香得多。这家炖鸡,那家烧鱼,东头蒸了年糕,西头炸了丸子,各种气味搅在一起,顺着巷子来回窜,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吃吧吃吧!快吃吧!”赵大娘端着最后一道菜从灶房出来,一大锅的猪肉锅子,摆在桌子正中间,“新年欢喜!新年欢喜!”
“新年欢喜!”众人举杯,粗瓷碗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桌布上,洇开小小的深色印记。
樊长玉和言正坐在一起,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他低头吃了,她便弯着眼睛笑;赵大叔喝了两杯酒,脸就红了,嗓门也大了,赵大娘在旁边嫌他话多,拍了他一巴掌。
樊长宁坐在樊长蓁身边,嘴里塞着肉丸,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她吃得太急,噎了一下,樊长蓁赶紧给她拍背,又喂了口汤,她咽下去,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指着桌上的鱼:“我要吃那个!”
“好好好,给你夹。来咯!”
烟花是在戌时开始放的。
“快来看!”赵大叔和赵大娘一起拉着樊长宁,赵大叔把她举过头顶,好让她看得更高。小丫头拍着手咯咯笑,指着天上喊:“那个好看!那个也好看!哇——这个最大!”
樊长玉和言正没有起身。两个人坐在桌前,樊长玉给言正展示着自己的酒量。
樊长蓁坐在桌角,目光从姐姐姐夫身上收回来,环顾了一圈——大家都在笑,都在闹,都在这个热闹的夜里找自己的热闹。
真好。
她笑了笑,放下酒杯,趁人不注意,悄悄把角落那瓶烧刀子藏进了袖子里。
“我回房间里去看烟花,”她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我那屋视角好。”
言正抬眼看了一下她的袖子,并不点破:“去吧。新年欢喜。”
“谢谢姐夫,新年欢喜。”
她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像是怕被人叫住。
二楼的小窗敞开着,夜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烟火的气味。
樊长蓁坐在窗边,把腿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烧刀子瓶口对着嘴,她抿了一小口,辣得皱了皱眉,又抿了一小口。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一朵接一朵,热闹得很。红的、绿的、金的、紫的,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她的目光不在烟花上。
她看着隔壁那个黑漆漆的院子。
没有灯,没有人,没有声音。和整条热闹的西固巷格格不入,像一幅热闹的年画上被人裁掉了一角,空荡荡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冷。
她又抿了一口酒。
烧刀子烈得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眼睛有些发酸。
她想他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把它按回去。也许是酒壮了胆,也许是今夜太热闹了,热闹得让她觉得自己的安静格外显眼,也许是那个黑漆漆的院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她心里那个空荡荡的洞再也藏不住了。
她想他。
想他坐在院子里看书的样子,想他翻书时手指的弧度,想他抬头看见她推开窗时微微点头的样子。
想他的眉眼。
眉骨高挺,眼窝微陷,一双丹凤眼看人的时候沉沉的、静静的,像一口望不见底的深井。
想他的鼻子。
鼻梁高挺,侧脸轮廓分明,阳光从左边照过来的时候,会在右边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想他的唇。
不笑的时候微微抿着,笑的时候也只是弯一弯,不多不少,恰恰好。
樊长蓁猛地捂住自己的脸。
手心烫得像着了火。
“想什么呢……”她小声嘟囔,声音闷在掌心里,含混不清。
窗外又炸开一朵烟花,金灿灿的,把她的房间照得通亮。她捂着脸坐在窗边,耳朵红得透明,像两片被烧热的玉。
她好像……有点喜欢他。
是那种看见他就心跳加速、看不见他就心慌意乱的喜欢;是那种会盯着他的院子发呆、会在人群里下意识找他的喜欢;是那种想起他就脸红、不敢多想却又忍不住想的喜欢。
她喜欢李怀安。
樊长蓁把手从脸上放下来,盯着窗外的黑夜,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又不敢想了。
她把剩下的烧刀子仰头灌下去,呛得不行,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十分狼狈。然后把瓶子往桌上一搁,鞋也没脱,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被褥软软的,裹住她发烫的身体。窗外的烟花还在响,远远近近的,像隔了一层棉花。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却还是乱糟糟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微醺的感觉涌上来,像潮水,一点一点地把她的意识淹没了。最后残留在脑海里的,是一个念头——
要是他在就好了。
要是他也在西固巷,也在看这场烟花,就好了。
感情进度推进ing!
思考了一下,还是加上了章节名~
像之前《云之羽》,远徵弟弟那本,我用的是中药,因为男女主都是学医的,甜剧情就是味甘的草药,日常剧情是味平的草药,虐剧情则是苦的,也算埋了一个小彩蛋。
这次选用的是植物,因为长蓁名字里的“蓁”就是草木繁盛的意思~
不过《云之羽》每一章的标题都会在文里出现,因为男女主天天和草药打交道,出现并不奇怪,但《逐玉》的剧情会更加连贯,如果每一章都出现一种植物,季节会容易混乱,显得有点牵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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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拾 云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