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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157章

柏林电影节的最后几天像被按了快进键。

日程表上的活动一项项被划去:媒体群访、产业论坛、电影市场交易会、不同国籍剧组的交流晚宴....

李沐笙穿梭在这些场合中,得体的西装、精准的微笑、流利的双语应答——一切都符合一位青龙影帝在国际舞台应有的表现。

而艾瑞克也没有再出现“纠缠”他。

那张名片被李沐笙随手夹在随身携带的皮质行程本里,翻看日程时偶尔会瞥见它从纸页间露出一角,像某种沉默的提醒。

但李沐笙没有扔掉它,也没有拨出那个号码。

倒是手机里和金钟铉的聊天框,每天都规律地亮起。

小鸡毛铉铉:[柏林冷吗?首尔今天突然升温了,我出门穿多了。]

笙:[冷,但室内暖气很足。你注意别感冒,温差大容易生病。]

小鸡毛铉铉:[看到你昨天的路透了,那套丝绒西装好看。]

笙:[贤硕哥选的,最近腿怎么样了?]

小鸡毛铉铉:[腿没事,按时复健呢,别担心。]

笙:[复健视频发我看看。]

小鸡毛铉铉:[(视频)]

笙:[别练太长时间,注意休息。]

小鸡毛铉铉:[你也是,早点休息。晚安。]

笙:[晚安。]

对话平常得就像过去几年里的任何一天。

自那天之后,没有质问,没有冷战,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金钟铉在那次沉默挂断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分享着他的日常:今天的午餐,复健时满头的汗,突然想吃的关东煮,出门时路上遇到的一只超级无敌肥肥猫。

可越是这样,李沐笙越不安。

如果钟铉生气,他可以哄。

如果钟铉质问,他可以解释。

如果钟铉难过,他可以抱他。

但现在,钟铉什么也不说,只是每天发这些——

像在告诉他: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但那个“等你回来再谈”,一直悬在那里,像一根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生活看似都在照常进行。

李沐笙看着钟铉发给他的那只蹲在便利店门口的橘猫,嘴角无意识地上扬,手指打字:[更像你,脸圆。]

消息秒回。

小鸡毛铉铉:[你才圆!]

看着那三个感叹号,李沐笙忽然有点恍惚。

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还是可以斗嘴,还是可以开玩笑,还是可以互相嫌弃。

如果不是那句“等你回来再谈”还悬在心里的话,李沐笙会以为那天的事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

李沐笙走到露台透气,远处电视塔的尖顶,手指在手机边缘摩挲了几下,最后还是只举起手机,对着天际线拍了张照。

光线不太好,云层压得低低的,反倒有种干净的质感。

笙:[明天颁奖礼,后天回去。]

发送。

几乎是立刻,状态变成了“已读”,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好几秒。

小鸡毛铉铉:[加油。祝愿我们沐笙能拿奖!]

笙:[嗯,希望吧。回去要不要在家吃牛肉汤饭?]

又过了几秒。

小鸡毛铉铉:[好。]

李沐笙盯着那个“好”字看了会儿,锁上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手撑在冰凉的栏杆上,李沐笙低头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瞬间被风吹散,什么都没留下。

心里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什么呢?

像小时候期末考结束,卷子都交上去了,需要等两天才能公布成绩。

那两天里,你该吃吃该玩玩,但总有个角落悬着,时不时冒出来挠你一下——那道应用题步骤写全了吗?选择题最后改的答案对不对?

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柏林的事,金钟铉的事,艾瑞克的事....那些都像已经交上去的卷子。

他尽了最大努力答完,但判卷的不是他。

结果如何,得等回到首尔,才能揭晓。

而等待,是他李沐笙最不擅长的东西。

——

颁奖礼那晚,李沐笙坐在《静水深流》团队中间,左侧是导演金贤硕微微前倾的背影,右侧是制片人偶尔翻动颁奖手册的细碎声响。

前方舞台上,那位年逾七旬,银发绾成优雅发髻的德国女演员担任颁奖嘉宾,正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宣读最佳男主角的入围名单。

每个名字被念出时,台下相应区域便会泛起一小片克制的掌声涟漪。

“....以及,《静水深流》,Oak Lee。”

李沐笙感觉到镜头扫过来的重量,抬起头,朝着镜头的方向轻轻点头,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松弛、谦逊、带着年轻演员应有的期待。

只不过西装裤下,他的手指悄悄蜷紧,指甲抵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浅痕。

知道是一回事,感受是另一回事。

李沐笙知道最佳男主,肯定不会是自己这个新人的。

来柏林前,团队甚至开会说过提名就很好了,李沐笙自己也这么说,对媒体说,对导演说,对金钟铉说。

说得多了,几乎要信以为真。

可当颁奖嘉宾拆开信封,那个短暂的停顿像被拉长的慢镜头,李沐笙的呼吸还是不自觉地屏住了半秒。

万一自己能得奖呢,人总得有个想法吧。

“《纳德和西敏:一次别离》.....”

名字被念出的瞬间,李沐笙吐出一口气也放松了下来。

那个“万一”不用再想了,心里悬着的部分,又放下了一小块。

剩下的,只有等回去之后的那一块了。

随后,在镜头下,李沐笙第一时间鼓掌,转向伊朗剧组的方向,笑容在脸上展开得流畅自然。

金贤硕侧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用韩语说:“已经很了不起了,二十岁提名影帝,已经很有实力了。”

李沐笙笑着点头回应:“这次我是真的知道自己是走过程的,优秀演员太多了,不过能被提名就很不错了。”

这话说出口时,他感到一种真实的轻松——终于不用再悬着了。

那种明知希望渺茫却仍要维持期待的紧绷感,在此刻消散殆尽。

可惜的是,这次《静水深流》虽然有相关提名四个,但最终没有拿到任何奖项,不过金贤硕说,“电影入围主竞赛单元本身,已经足以在国际市场撕开一道口子”鼓励了一下大家。

李沐笙看了看那几位拿到柏林影帝的伊朗演员,转过头时,眼神多的不仅仅只有坚定。

——

散场的人潮中,有德国记者挤到李沐笙面前:“Lee!第一次入围柏林影帝却落选,会觉得遗憾吗?”

李沐笙停下脚步,面对着镜头,调整了一下呼吸。

“遗憾是肯定有的。任何一个演员站到这个舞台上,都会渴望能捧起奖杯。但比起遗憾,我更多的是感激。”

他的语气坦然地说道,微笑着看着镜头和后面的记者。

“能和这么多优秀的演员一起被提名,能来到这里,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荣誉。而且,柏林电影节作为世界上最尊重电影本身的地方之一,能在这里得到认可,对我来说也已经比任何奖项都重要了。”

那名记者追问:“所以你认为提名就已经足够了吗?”

李沐笙笑了,那个笑容在闪光灯下展开,有种超越年龄的清醒感,那双异色瞳在镜头前显得格外通透。

“我才二十岁,路还很长。目前有提名,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很知足了。至于奖杯——”

“我相信,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说完,李沐笙微笑着点头示意,和记者们道了别。

‘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

李沐笙说的是奖杯,但脑海里闪过的,是另一张脸,那双桃花眼。

‘不管是好是坏,都会来的。’

而李沐笙说的这段话后来被多家媒体引用。

配图大多选了他站在红毯上,背后是电影宫璀璨灯火的那张照片——年轻的面孔在辉煌背景前显得既渺小又坚定,像一颗刚刚升起的新星。

标题五花八门:“亚洲新星的清醒与野心”“二十岁的柏林答卷”“李沐笙:提名只是开始”“亚洲新生代演员的国际步伐”。

赞誉、嘲讽等话题像雪花般飞来。

但只有李沐笙自己知道,当他说“路还很长”时,脑海里闪过的不仅仅是好莱坞的红毯、奥斯卡的舞台、或者未来某天可能捧起的金色奖杯。

‘我的路,一定会有你的身影。’

从电影宫走出来,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沐笙掏出来看,是钟铉发来的消息:

[直播看了。没关系的,你已经特别特别棒了。]

笙:[没事!这次只是开始,等下一次,我一定拿个奖给你看看!!]

小鸡毛铉铉:[嗯,我相信你。]

小鸡毛铉铉:[(小狗比心)]

“我相信你。”

李沐笙看着钟铉的回答。

可这相信,包括相信他能处理好他们之间的事吗?

包括相信他回去之后能面对那些他还没想清楚的东西吗?

包括相信他不会让他们之间那道裂缝越来越大吗?

李沐笙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问不出来。只能回去之后,亲眼看到他的眼睛,才能知道答案。

笙:[明天就回去了,我一会还有活动,你别熬夜了,快去睡觉吧。]

小鸡毛铉铉:[嗯嗯。]

李沐笙收起手机,跟着贤硕哥上了车。

——

After party。

李沐笙端着酒杯,与这几天认识的一些演员和导演聊着闲天。

因为奖项已定,氛围轻松许多,剩下的只是庆祝与告别。

“恭喜。”

李沐笙转过身,看见艾瑞克·冯·洛克菲勒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两杯威士忌。

‘这人是幽灵吗?走哪跟哪。’

但令李沐笙没有那么厌烦的,是艾瑞克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让人厌烦的表情。

甚至还带着点真诚?

见鬼。

“恭喜什么,我又没拿奖。”李沐笙接过他递来的酒杯,但没碰杯。

艾瑞克靠着旁边的立柱,目光扫过大厅里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是恭喜你正式进入这个游戏。你这位‘二十岁的银熊影帝竞争者’,会被很多制片人记在备忘录里——年轻、有天赋、有国际潜力,最重要的是,有话题度。”

李沐笙喝了口酒,威士忌的烟熏味在舌尖化开:“所以你现在是以制片人身份在评估我?”

“No,no,no。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艾瑞克纠正道,从夹克内袋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给李沐笙。

“这是我让团队重新做的方案,基于你今天没拿奖的结果调整的。”

李沐笙接过来扫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份精炼的文件,标题是“Oak Lee: Global Star Pathway”,下面列着清晰的阶段目标、资源配置、时间节点。

艾瑞克帮他滑动着屏幕:“如果你拿了奖,我的方案会更激进一些,主打‘柏林影帝进军好莱坞’的叙事。但现在这个反而更好——‘天赋少年的成长之路’,故事性更强,也给你更多沉淀时间。第一年我给你预计了两部商业电影开打市场和知名度,第二年接一部质量高一些的独立电影试试冲奖,第三年....”

“你连第三年都规划好了?”李沐笙看着密密麻麻的计划。

艾瑞克收回手机,眼神认真起来,“做我们这行,不看三步棋怎么活下去?”

“Oak,承认吧,你就是有和我合作的想法。如果不是那天我当着你男友的面说了那些蠢话,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坐下来谈合约细节了。”

李沐笙沉默地看着他。

大厅另一侧传来笑声,某个获奖剧组正在开香槟,泡沫喷得到处都是,而欢腾的喧闹反衬出他们这个角落的安静。

‘艾瑞克说得对。’

如果不是那天的事,李沐笙确实会认真考虑这份提案。

不是因为艾瑞克变得可爱了,而是因为这份提案本身,值不值得。

但现在的问题是——

那天的事已经发生了,那些话已经说出口了,钟铉已经听到了,那些裂痕已经存在了,他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艾瑞克谈合作吗?

他可以,如果他是纯粹的商人。

只可惜,他不纯粹。

无论是从什么方面来讲。

“你也知道。”李沐笙终于说,声音很轻。

艾瑞克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反思了——不是因为我突然变成圣人了,而是因为我发现,让情绪影响利益决策是件很愚蠢的事。那天我说那些话,一是嫉妒,二是不甘心,三....”

“是想证明我比你那个小男友更懂你的世界。很幼稚,对吧?”

李沐笙没说话,只是又喝了口酒。

“如果你需要的话,”艾瑞克继续说,语气郑重起来,“我可以向金钟铉道歉。正式的,当面的,或者任何他想要的形式。”

李沐笙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突然笑了。

“Oh sorry, I'm Oak. Have we met?”他用英语说道,语气戏谑。

艾瑞克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我说过好几次了,我已经变了。”

李沐笙摇头,笑容还在唇角:“变了三年,没一晚上变化大。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喝了复方药剂来假扮你。”

艾瑞克挑眉:“不过说真的,是你点醒了我。坐在阳台上喝光那瓶威士忌的时候,我突然就想通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得到李沐笙’,而是‘证明艾瑞克·冯·洛克菲勒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而这件事,通过和你合作、把你推向顶峰,同样可以证明,甚至证明得更好。”

说这话时,艾瑞克的眼睛里有一种清明的野心。

李沐笙忽然意识到,此刻的艾瑞克比任何时候都危险——因为他不再伪装深情,不再用感情绑架,只是**裸地展示筹码和野心。

而这种纯粹,反而让人更难拒绝,因为你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你知道,和他合作,确实能让你走得更远。

你知道,这是正确的选择。

至少在纸面上,在逻辑上,在任何人看来。

除了——

除了那个正悬在首尔凌晨等待的人。

“为什么?”李沐笙问,“为什么非要是我?”

“因为你是最好的。”艾瑞克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看过你这几年所有的作品,包括你最开始客串的那个小角色。你有那种...怎么说呢,镜头爱你的特质。”

“而且你不只是会演,你还懂得经营自己。青龙奖最年轻影帝,idol出身却能在忠武路站稳,现在又打开国际市场——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我需要这样一个合作伙伴,你也需要我这样的跳板。我们是彼此的最优解。”

说着,艾瑞克再次调出手机上的联系方式页面:“加个联系方式?这次不骚扰你,就等你想通了联系我。”

李沐笙沉默片刻。

他想起了那份报告上的数据,想起了艾瑞克刚说的“三年规划”,想起了自己站在这个位置需要的一切。

随后,李沐笙拿出手机。

添加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艾瑞克笑了,笑容里居然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我会真的道歉。”艾瑞克认真地说,“不是说说而已。”

李沐笙看着他的眼睛。

许久。

“艾瑞克,我给不了你确定的答复。”

艾瑞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现在没法答应你。我需要时间。”李沐笙的语气很平静。

他看到艾瑞克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

李沐笙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他还是说了。

因为他必须说,因为他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钟铉。

即使那个人在七千公里外,即使那个人此刻可能在睡觉,可能醒着,可能在等他的消息。

他没法带着一个“我已经答应艾瑞克了”的秘密回去。

李沐笙不能,也不想。

“不是,你来真的?因为金钟铉?因为那天我说了那些话,现在他生气了,所以你就要放弃这个可能改变你职业生涯的机会?”

“这不是放弃。”

“Oak,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愚蠢。”

艾瑞克盯着他,那双蓝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毫不掩饰的不理解

“你需要时间,谁给我时间?你都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了?更新换代的速度这么快,你不会不知道,谁会给你这么多的时间?”

“今年你有了柏林提名,下半年,你在韩国的合约到期,我可以马上签你进洛克菲勒影业,然后立马可以借着你目前的热度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机吗?是你职业生涯的黄金窗口期——柏林的热度还没散,媒体的关注还在,只要现在先营销一个签约好莱坞的意向,所有的报道都会是正面的,是‘亚洲新星被国际巨头认可’的叙事。”

“可如果你现在不做出选择,拖到柏林的热度过去了,拖到媒体找到新的焦点,拖到观众开始遗忘——那时候再签约,效果会打多少折扣,你想过吗?”

“我甚至可以帮你拿到三大奖,我发誓我可以。可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因为一个男人的情绪,需要时间去处理?谁等你?我可以等,市场能等你吗?观众能等你吗?那些每天涌出来的新人,他们会等你吗?”

艾瑞克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因为他说得都对。

李沐笙也知道他说得对。

他知道机会窗口有多窄,知道资本有多现实,知道观众有多喜新厌旧。

如果他现在不抓住艾瑞克的橄榄枝,也许真的会错过这个最佳时机。

也许以后再也遇不到这么好的条件。

也许...

也许很多。

但李沐笙还是迎着艾瑞克的目光,没有躲闪。

“艾瑞克,你有你的野心,我有我的追求。”

“你为了你的野心,可以一夜之间剖开自己的执念,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为了我的追求,也可以做出看起来愚蠢的选择。有什么不对吗?”

“追求?”艾瑞克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你的追求就是守着一段随时可能破碎的感情,放弃触手可及的事业巅峰?Oak,这个世界不是这样运转的。爱情会变淡,人会离开,但事业、地位、权力——这些才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

“你说得对。”

李沐笙居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艾瑞克看不懂的疲惫。

“这个世界确实是这样运转的。但也许,我想要的,就是一个不必完全按这个世界规则运转的小小角落。”

“我不能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但如果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他,那么我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毫无意义。”

艾瑞克愣住了。

他盯着李沐笙,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大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旋律像丝绸般滑过空气。

“我不理解。”艾瑞克最终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我真的不理解。”

“没关系。”李沐笙喝光了杯里剩下的威士忌,“我也不需要你理解。”

两人之间陷入漫长的沉默。

艾瑞克深吸一口气,像是强迫自己恢复了表情,但那表情里依然带着没能完全压下去的不解和失望。

“好。我给你时间。但李沐笙,记住——这个机会不会永远等你。好莱坞每天都有新的天才出现,我的耐心也有限。我最多等你到年中。”

“我知道。”

“如果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我的私人号码已经给你了,24小时开机。”

李沐笙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艾瑞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李沐笙看向艾瑞克。

“不是你为了感情犹豫,而是你好像没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需要立刻抓住的机会。就像你根本没意识到,你现在正站在职业生涯最重要的岔路口上,而你选择的不是向前冲,而是停下来‘想一想’。”

艾瑞克的眼神十分的复杂。

“这让我觉得,我那些连夜赶出来的企划案,我那些为你争取的最优条款,我那些想要证明自己的野心,在你眼里可能都不值一提。”

说完这句话,艾瑞克转身离开,没再回头。

李沐笙一个人站在原地,大厅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你好像没把这件事当成一个需要立刻抓住的机会。”

艾瑞克说错了吗?

没有。

理性上,李沐笙清楚艾瑞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柏林的热度会过去,媒体的关注会转移,观众的注意力是世界上最稀缺的资源。

如果他想进军好莱坞,现在确实是最好的时机——有提名光环,有国际关注,有洛克菲勒这样级别的橄榄枝。

更大的平台,更专业的团队,更广阔的国际市场。

如果他想要站在更高的地方,想要有一天真的捧起银熊奖杯,想要在好莱坞留下自己的名字——那么艾瑞克的提议,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李沐笙也确实想要那些。

想要在更大的舞台上证明自己,想要成为那种可以无视规则、保护所爱之人的存在。

这些野心像火一样在李沐笙心里烧了很多年,从决定继续当演员开始,从第一次站上青龙奖的领奖台开始,从在NorthStar的会议室里意识到自己未来要掌控什么开始。

可这一切的起点是什么?

李沐笙闭上眼睛。

所有往上爬的动力,所有对权力的渴望,所有那些在商业和政治上的算计——最深处的那颗种子,不过是想要光明正大地牵着钟铉的手,走在任何一条街上,不必躲藏,不必畏惧。

可现在呢?

如果他接受了艾瑞克的合约,就意味着要在未来几年里频繁往返美国,意味着要把事业重心完全转移到好莱坞,意味着要和金钟铉开始漫长的异地恋——而这些,还是在两人之间那道裂缝已经出现的前提下。

‘我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李沐笙想。

‘不能又一次,让‘为了他’变成‘伤害他’。’

艾瑞克说得对,这看起来确实很愚蠢。

在利益的世界里,感情是最不稳定的变量,是最该被剥离的干扰项。

一个真正的商人,应该像艾瑞克那样,看清自己想要什么,然后不计代价地去争取。

‘可如果连那份最初的真心都能轻易舍弃,那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走出大厅,来到露台,柏林的夜风冷冽刺骨,像刀一样刮过脸颊。

李沐笙靠在栏杆上,抬头看向夜空。

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

这座城市像一面巨大的镜子,照出了李沐笙所有的矛盾、野心、恐惧和坚持。

艾瑞克可以一夜之间想通,因为他要的东西很纯粹——权力,地位,证明自己。

而他要的东西太复杂了——既要事业巅峰,又要纯粹的爱情;既要保护所爱之人,又要他不会触碰危险;既要掌控一切,又要学会放手。

也许这就是贪心。

但是,如果连贪心都不敢,又怎么配得上拥有呢?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