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个人能在辅导孩子的征途上全身而退，没有人。
整整一个礼拜，真人都在谷川和也面前正常进食，可除了睡前的洗漱，谷川和也从未见过对方使用卫生间。
难道是说都等到晚上，再......？
正在上班的谷川和也沉默地想着，随后立即给真人的手机发去了一条信息。
「你会用马桶吗？」
不多时，对面回复：「和也是问会用，还是会用呢？」
突然被咬文嚼字攻击了一下，谷川和也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他默默发出第二条：「使用频率。」
「没有用过哦——」
谷川和也看着那个破折号，耳边似乎已经听到了真人拉长的撒娇，不由得陷入了沉思，这是什么值得好炫耀的东西吗？
“在想什么呢？喊了你好几次都没反应。”
一到略带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一个明显做过造型的黄色脑袋凑到谷川和也面前，两人之间距离近得一下能看见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清浅的呼吸之下，黑泽看着谷川和也的目光逐渐聚焦在自己的脸上，嘴角不自觉上勾，“喂、”
“是你啊，黑泽。”谷川和也紧绷的肩部肌肉慢慢松懈下来，他一歪头，成熟男人又开始熟练地散发自身勾引。
一条狗一个栓法，但漂亮的谷川和也绝对适用于大部分人。
黑泽的心跳快了一瞬，耳垂慢慢发烫，眼前也有些晕乎乎，但依旧嘴硬，“我可是来给你送钱了哦，还不赶紧欢迎你的金主。”
“什么？”
“这个月的专访，我指定给你来做了。”说到后面，这个刚满20岁的歌手深吸一口气，“绝对不准像上次那样，弄到一半就跑了！”
上次也不算跑。
严格来说，各年龄段的谷川和也是身边所有人认可的受欢迎。
纵使是在交往期间，也从来不缺艳/遇。
和黑泽的相遇，便是谷川和也和前任在一起的期间发生的。
当时的黑泽比现在小两岁，卡着即将成年的门槛，喜欢一切美好事物的少年理所应当地对谷川和也一见钟情了。
小有名气的小歌手立马调换了当天的采访人。
当谷川和也把话筒递到他面前，高大的身影为他而微微倾斜，清雅的男士香水强势地往他全身毛孔里钻去时，黑泽本人自愿做小。
虽然被心上人以年龄太小而拒绝，但他还是强势地骑到了对方身上。没等发生什么令他快乐的事情，就被谷川和也当时的男朋友一个电话打断了。
黑泽气愤地趴在谷川和也胸口，一边感受着他平稳缓慢的心跳，一边听着手机另一头温雅的男声询问谷川和也今晚还能赶回家吃晚饭吗。
于是上一刻意乱情迷时定下一起共进晚餐的约定，在这通电话里成了一粒小小的灰尘，不用去掸，迈出一步就被落下了。
黑泽到现在都记着谷川和也当时回电话时的语气，柔得似乎要把另一边的人用温水包起来，再一点一点吞吃入腹......重新看向自己时，又恢复了一贯的礼貌。
相比之下，那点礼貌几乎称得上是冷漠。
“抱歉。”
“我要和我男朋友一起享受这个夜晚，这回就算了吧。”
……
思绪回到现在，黑泽信心满满地想，他早就调查过，现在这人身边没有对象，自己成年也过了两年。
他年轻，他事业有成，他也有不错的脸，一切都恰到好处。
黑泽紧紧盯着谷川和也，倒要看看这人还能拿出什么理由可以来拒绝他......
“抱歉。”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开头。
能预知到的最坏结果当真摆在面前后，黑泽的脸一下子垮了。
但谷川和也接着说，“我这几天任务行程排满了，三天后才休息，这个时间你觉得可以，那就定下。相反，我的其他同事们也很能干。”
谷川和也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有时候讲话不好听，黑泽就差把自打包送上门了，那人还在那里I'm fine thankyou，and you。
三天后，那就是周六。这原本他是给自己放的假期。
但！
如果连这次都约不上，下一回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万一过了好几年，他年老色衰再也拿不出手了怎么办。
黑泽咬了咬牙，发出低低的‘赫赫’笑声，“行，你到时候直接来我家，听明白没有？”
他掰过谷川和也的脸，根本不用用力，谷川和也的脸便直接顺着力道歪了过来，微微斜抬起一眼，像是小钩子直接甩进鱼嘴里，钓得黑泽耳根红的滴血。
k......靠！
好在天塌下来有黑泽的嘴顶着，“不许拒绝我！”
说完，就气呼呼转身，找不远处的经纪人去了。
对方似乎一直紧张关注这边，等黑泽过去，两人立刻窝进一个角落里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说些什么，然后很快，经纪人从包里拿出外套、帽子、墨镜、口罩......
目送完未来客户全副武装的离开报社，谷川和也本着不随便的原则，认真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似乎还没吃过这种类型的。
可惜他不太喜欢傲娇的。
「和也？」
他太久没有回信息，真人又发了一条过来。
谷川和也指尖微动，打下一行字：「下午跟我一起来上班。」
算了，先让他解决一下真人一身体的食物糊糊。
*
中午，谷川和也盯着真人将一份成年人的饭干干净净吃完，但属于胃的位置没有一点起伏变化。
这下他能确定，坐在对面的孩子已经是半个鸡翅包饭了。
真人擦擦嘴，把碗筷都放到水槽里，蓄完水，小跑过来，脸搁在谷川和也的膝盖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真人问，“和也，你下午的工作是什么？”
“战后取景，顺便教你一点东西。”谷川和也拖着腿上的挂件，挪到储物间，面不改色地找了一把顺手的手术刀。
谷川和也给真人戴上了毛绒小手套，从出门开始，一路上他就紧紧握着真人的手，防止小孩乱摸，直到来接他的车停在面前。
“谷川先生。”还是上次那个司机，腼腆的青年问完好，转头看见真人时整个人僵了僵......
前后座位之间的小隔板随之慢慢升起。
看起来上次是真给人吓坏了。
谷川和也看向身边安安分分坐着的真人，漂亮的脸、出彩的眼睛，仔细看也就疤多了点，明明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嘛。
一路上车开得很稳，等到了工作地点，已经有一批小队正在扫尾了。
谷川和也刚一眼看见不远处的红发友人，耳边就正好传来青年轻轻的话语，“谷川先生，等快结束了请给我发信息，我会很快赶来、”
“不用辛苦你了，我还有别的事。”
被拒绝了的青年泄露出一丝沮丧，但很快收起来，只是将声音放的更儒和一些，“是，诚一谨听先生命令。”
谷川和也闻言，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终于将此人放入眼中，视线贴着他的全身绕了一圈。
欧派和ass都超级大诶。
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牵着真人往里走。
刚诚一回到车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紧绷的胸口终于得到缓和。
*
谷川和也带着真人踏入硝烟浓重之地。
或多或少的尸体像拼图一样躺在碎石堆里，谷川和也稍微拍了两张照片，随手拽过一个底层员工询问了下情况，这次的外勤就算是完成了。
笔下最后一个字结束，他收起本子，领着真人在一具尸体前蹲下，翻看了对方挂在领口的狗牌，确认是敌方后，从掌心滑出的手术刀丝滑地将蔽体衣物划开，露出平静的胸膛。
谷川和也习惯性推了推眼镜，眼镜本就没有下滑，这么一推，反倒差点把眼镜脚戳进眼角。
他默默把眼镜勾出来一点儿。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按在腹部的位置，谷川和也提醒真人，“仔细看这里，把里面的东西都记住，知道不。”
刀锋从上到下滑过，又沿着边框裁开，为了让实物更加形象，谷川和也拿出手机，找出一副人体内部结构图来，摆在真人正面前。
鲜血的气味对真人来说就像熟透的果香。
他蹲在碎石堆里，毛绒小手套撑着膝盖，歪头看着谷川和也的动作。
谷川和也的指尖探入切口，将皮肉向两侧拨开，露出下面淡黄色的脂肪层，“看清楚了吗？”
那些红红黄黄的东西在日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有些地方还在缓慢地往外渗液。
“人类的内脏是有顺序的。”带了手套的手开始在腹腔内移动，谷川和也的动作熟稳得近乎温柔，“肝在右边，胃在左边，肠子盘在下面。”
“你就照着这个长，听见没？”
“那上厕所的话......”
谷川和也起身，视线轻飘飘落到尸体偏下的位置，真人跟着往下看。
“脱了自己去看。全部该有的器官都努力在我回来之前抓紧长好。”
看着蓝灰色的脑袋上下点了点，谷川和也手痒痒没忍住，像是撸狗似的揉了一下。他转过身，就看见红发好友正朝自己走来。
谷川和也刚下车，织田作之助就注意到了，同样也注意到了对方身边跟着的小孩子。
见他们蹲了下来，对着地上的遗体为所欲为。于是织田作之助刚迈出去的脚步一顿，重新收回，很明显，谷川和也是在教给那孩子什么。
教开膛吗？
织田作之助眼里闪过不解，头上的呆毛一抖，等到谷川和也站起身，他才迈开腿，稳步朝对方走去。
“织田，好久不见。”
“你也是，谷川。”
收尾时，火拼范围会有警戒线特别标出，一般不会有人闯入，谷川和也很放心真人独自和尸体待在一起。
两个成年人一晃一晃地走到了边缘，织田作之助回头还能看到在一堆废墟中的小小身影。
“那就是你从东京收养的孩子吗？”
“算是吧，怎么每个人都会问这个问题？”谷川和也抬手挡在面前，护着跳跃的火苗，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缓缓吐出一缕白烟。
淡淡的薄荷烟气顺着风向超织田作之助飘散，红发男人的视线转回到谷川和也身上，这个比自己年长的男人一身西装，衣角被风吹着飞舞，贴在腰线的位置，折出利落的一角。
直到指尖传来不属于自身的布料触感，织田作之助才注意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隔着烟也能看清谷川和也的脸。
一张清冷但多情的脸摆在他面前，向来红艳的唇是整个面部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目光中的眉向微上挑，织田作之助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谷川和也对视上。
如果只看上半张脸的话。
他怔愣地伸出手，隔着烟挡住了谷川和也的口鼻......
“果然是一张冷脸啊。”
轻笑声传来，一只手穿过那点白烟，毫无阻碍地覆上织田作之助双眼，谷川和也无奈的语调随之响起，“我发现你们真的很喜欢看着别人的脸，然后开始自说自话。”
“抱歉。”织田作之助很认真地回答，“毕竟谷川的脸很漂亮。”
“夸奖我就姑且收下了。”谷川和也收回手。
织田作之助想起上一个问题，很自然地开口了，“那个孩子，因为太宰和我提过好几次，说话的时候他看起来有些不服气。”
“在耍小孩子脾气吧。”谷川和也大概知道为什么，于是如此评价道。
织田作之助对此表达了赞同，他看到真人已经在拆第三具嗯....了，实在是不解地问道，“现在是在让那孩子做什么？”
“他给自己取名为真人，那好歹从里到外都要有点人的样子吧。”谷川和也随意抽那边看了一眼。
“不用担心，织田。他不是人类，不会有问题的。”
“但是记住不要去触碰他，非必要，也不要被他碰到。”
织田作之助很听朋友的话，点头应下之后，他们又聊了点工作上的问题，明明都是社畜，可在对待工作的方面又截然不同。
“但是织田，在横滨，在黑〇党，你有这样的能力想黯然退出是不可能的。”
分别时，谷川和也如此向他说着。
“既然想写小说，就抓紧处理好当下吧。
我很期待呢，在以后能接到你小说出版的业务。”
织田作之助握紧了手，他听见自己下定决心开口，“嗯，我会的。”
*
不得不说，真人学习能力真有一手，谷川和也看着地上排放整齐的五位‘大体老师’，招手让等在旁边的黑西装过来收拾。
干什么都穿西装，谷川和也对于港/黑的这种公司文化表示不尊重也不理解。
他还是向手机通讯录里新添加的号码发去了信息，很快，可能连五分钟都没有，熟悉的黑色轿车就稳稳的停在了他身边。
上车后，谷川和也半睁开眼睛，透过后视镜的缝隙看了一眼驾驶座的方向——宽厚的肩膀，紧绷的衬衫，紧握着方向盘的手......
“和也。”真人忽然抬起头，蓝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什么，“人的东西，装进人的壳子里，就会变成人吗？”
谷川和也坐在旁边，手肘支着窗框，正看着窗外独属于横滨的夕阳。对此问题，他微扬了扬眉，“问得好。但我不知道。”
抱一丝了真人，爸爸我啊，生来就是人类。
@豆包，请立即在我的草稿箱里生成八百章存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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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