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再待一天？
你的直觉告诉你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面前的车门已经关闭，奇怪的女人不觅踪影。你抬起头，果断拉开了车厢连接处的门。
拨出的电话被瞬间接通。电话那一头传来伏黑惠被刻意压低的声音：“樱小姐。”
“小惠。”你站在一处角落，放低了声音，言简意赅的问：“前辈在旁边吗？”
伏黑惠沉默了一瞬。
你立马意识到事情或许有些严重——一般而言，五条悟会亲自给你打电话。或者偷偷的拿着伏黑惠的手机打你的电话，然后在你接通电话叫出伏黑惠的名字时笑着说其实是他。
伏黑惠不说话，说明五条悟就在旁边。五条悟没有出声，说明现在他身上暂时发生了一些你听了可能会生气的事情。
“他受伤了吗？”你立马问道。
伏黑惠这次回答的很快：“没有。”
“他为什么不说话？”你心存疑虑：“他能接电话吗？”
伏黑惠又沉默了。电话的另一边有很大的风声。你想到五条悟的任务地点和伏黑惠的地点，猜测他们现在应该都在宫城县。
是伏黑惠的任务出现意外了？需要转运的咒物失踪了？
你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的思考，一边等待电话里的回应。
手机似乎被人拿给了另一个人，你在思考中很快听到五条悟的声音：“我没有事啦。”
他的声音轻快，完全听不出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你安心下来，问：“是需要被转运的咒物出现问题了吗？”
“对啦！樱太聪明了，一猜就猜对了哦。”
“什么问题？”你想了一圈，说：“封印松掉后被咒灵吃了吗？”
那样也能被找回来吧。
你一边想着，一边等待回答。
“差不多啦。”五条悟的声音被风声稀释很多，又因为磁场的不稳定断断续续：“被吃掉了。”
“是什么咒物？”你问道。
五条悟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一根手指。”
一根手指……
你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在记忆中寻找符合【一根手指】特征的咒物。无数条或许符合特征的咒物在你的脑海画面中闪过，直到某个真正意义上的手指停留在你的脑海中。你瞳孔微震，注意力全部落在那一很被你亲手取得的手指上。那是你三年前在一次特级任务中取得。吞食了这根手指的咒灵拥有了特级的能力，你花了很多精力才成功祓除咒灵，得到那根手指。
听说那样的手指有二十根。
你立马问道：“是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
“嗯呐。”五条悟的回答轻快而干脆，似乎是在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在刚刚被吃掉了。”
“咒灵吗？”你问道：“受伤了吗？”
“不是。”五条悟连着回答了两个否认：“没有。”
那是被什么吃掉了？
路过的饥肠辘辘的动物吗？
你问道。
“不是哦。”五条悟拉长了声音，说：“樱绝对想不到——”他托了托肩上有些滑落的少年，神色轻松的说：“是一名和惠一样年龄的高中生。”
“……”
五条悟的声音和风声一同传入你的耳边，你失神的抬头，视线聚焦在对面的墙体上，迷迷糊糊中完全看不真切。一位正在和你一样接听电话的年轻女人皱着眉头，在感受到你的抬头后也跟着抬头，望着你。
你们的视线在空中简单的交汇。很快，她收回视线，你的眼神无意识的望向虚空。
什么是【特级咒物的回收任务被派遣给二级咒术师】，什么又是【两面宿傩的手指被一名高中生吃了】？
你听到自己在问：“他饿了吗？”
五条悟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应该不是。”
“他现在还好吗？”你问道。
“还可以。”五条悟回忆着虎杖悠仁被自己敲晕前的行为举止，肯定的说道：“虽然疑似成为了两面宿傩的容器，但他的精神状态很好，身体也没有受伤。”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明天应该能够醒过来。”
“……”
你又陷入了沉默。
什么叫【疑似成为了两面宿傩的容器】？
你问道：“两面宿傩在他的身上出现了？”
“嗯。”五条悟说：“我们还交手了。”说到这里，他似乎还有些感慨：“哇，我居然和一千年前的诅咒之王交手了，真是不可思议呢。”
“……”
你安静的听着他在电话里说话。等到他说完了，你的心情也跟着平复，完全接受了【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被一名高中生吃下】和【诅咒之王两面宿傩通过高中生的身体重见天日】的事实。
现在只面临了一个问题。
你思考了片刻，问道：“要我和前辈一起去吗？”
根据咒术法则，吞下特级咒物而被寄生的普通人将会作为诅咒被咒术师祓除。这位吃掉两面宿傩手指的高中生虽侥幸没被毒死，但成为两面宿傩的容器，和死亡并没有区别。咒术高层会对他判与死刑，安排特级咒术师进行即刻执行。
如果一切正常进行，你会收到辅助监督的消息。或者五条悟会收到伊地知的消息。
但是从现在电话里面的内容看，五条悟并不打算按照正常的法则进行处罚。或许他看到了在这位高中生身上的可能性，准备做出和去年面对乙骨忧太的死刑时一样的行为，要求对即将判在【两面宿傩的容器】上的死刑进行缓期执行。
你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睛，等待五条悟的回答。
电话那一边沉默了一下。风声比方才轻了许多，或许是两个人停止了赶路，也或许是他们都到了室内。在几乎没有声音的安静下，你听到一声轻笑和一句无可奈何的开心的充满了眷念的你的名字。
“樱。”
你应了一声，嘴角慢慢勾起笑容，整个人的神情也变得柔和：“在担心吗？”
“嗯。”五条悟自然的应下，语气比方才还要轻快：“毕竟是一个比较冒险的决定。要是得不到樱的支持，我会很伤心的。”
是吗？
你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但又很快消失。
“比起这个，”你望向对面。那个打电话的女人已经离开，这个通话区域只剩下你一个人。狭小的空间在只有你一人时也会显得有些空旷。你站直了身体，轻声道：“前辈，小惠的任务是怎么回事？收取特级咒物的行动对于二级咒术师而言是超过标准的任务吧。”
说到这个，你有些生气：“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完成呢。”
特级咒物的转运自然应该安排给特级咒术师，再往后也应当是一级咒术师。伏黑惠现在还是二级咒术师，而且刚刚评级，课也没上过几次，怎么能够将这样的跨级任务安排在他的身上。
这样想着，你更加生气了：大家简直都在胡闹。
尤其是伏黑惠和五条悟。
“啊，”五条悟或许感受到你在电话另一边表达出的情绪，声音立马就变了。他打着哈哈：“本来是要说的，但是樱当时在忙，就忘记了。”
你觉得这个理由完全没有信服力，刚想说，又听到电话里传来另一个声音。
“是我去申请的。”伏黑惠的声音在他的话音落下后立马插进来：“抱歉，樱小姐，我没有完成好这个任务。”
“要是我早一点找到虎杖悠仁，就能及时发现和制止这一切。虎杖悠仁也不用因为想要保护我们而吃下那根手指。”
他似乎很自责，说话时也闷闷的。听着他的声音，你原本有些生气的脸逐渐变得柔和，语气也慢慢转为担心：“惠？”
你温声唤着他的名字：“不需要道歉。你已经及时跟进了所有的事情。”顿了顿，你说道：“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那个学生连吃下手指保护大家的机会都会失去。”
你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伏黑惠闷闷的说：“被五条老师打晕了。正在睡觉。”
打晕？
那位吃下手指的高中生吗？
你应了一声，继续问道：“你呢？”
你问伏黑惠：“受伤了吗？”
“嗯！”回应你的是五条悟：“遍体鳞伤，看着就很让人心疼呢。”
遍体鳞伤？
你张了张口，正欲说话，电话那头又传来伏黑惠和五条悟争辩的声音：“明明在拍照来着吧。”
“不能发给樱小姐。”
电话那一边两个人熟悉的玩闹在悄然间消退了涌在你心头的不安。你咽下还未说出口的询问，心想着应该要做些什么更让人安心的事情。前方列车又将到达一个站点。你打开谷歌地图查看，发现今天还有去仙台的列车。
“前辈。”你开口唤着五条悟。
五条悟应了一声，完全洞察了你的想法，说：“不需要过来哦。”
“回家休息吧。”五条悟走在伏黑惠的前面，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扛着虎杖悠仁。月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想到了此时应该还在列车上的你：“明天我们就回来了。”
列车停靠，到站的乘客起身离开车厢。一名乘客打开连接门接电话，你抬眸望了一眼，又垂眸应道：“好。”
五条悟笑了起来：“这里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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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