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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早田佳奈子

“确实有咒灵的咒力残秽,但周围看不见咒灵。”

“是隐蔽型?”

“六眼也找不到,可能藏起来了,至少是一级。”五条悟收回视线,墨镜后的苍蓝眼瞳微微眯起。

夏油杰沉吟:“能避开六眼的探查,确实不简单。”

贺兰鸢忽然开口:“奇怪……”

两人看向她。

“一级咒灵,残秽这么浓,按黑岩的说法缠上他也不是一两天了。”她语速平缓,像在梳理线索:“却只让他做噩梦,没有实质伤害,甚至没打算要他的命。”

话音落下,三人之间静了片刻。

五条悟歪头看向夏油杰:“杰,你有吸收这种善良款式的咒灵吗?”

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悟,如果你上过咒灵学的课就该知道,诅咒对人类从不会留情。”

“还有一种可能。”贺兰鸢抬起眼。

“什么?”

“它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夏油杰神色微动。

“天生的诅咒不会留情,它们的本能就是吞噬人类。”贺兰鸢继续道:“但后天的呢?我记得……咒术师若非死于咒力,就会化为咒灵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条悟嘴角扯了扯:“哦——这就说得通了。”

排除所有矛盾,剩下的解释再不合理,也最接近真实。

在黑岩重明的强烈要求下,三人留宿在别墅内,也许是因为有三名一级咒术师,那个咒灵短时间内,也没有再现身。黑岩重明得益于此,睡了几天好觉。

别墅迎来了新的访客。众议院议长的竞选已经到了公开拉票的环节,为此,黑岩重明特地请来了东京新闻的记者写一篇专访。

东京新闻的记者早田佳奈子比约定时间提早了十分钟。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套装,手提公文包,笑容标准而职业。黑岩重明亲自在门口迎接,热情得有些过分。

五条悟靠着二楼走廊的栏杆,墨镜滑到鼻尖,苍蓝的瞳孔自上而下地扫视。“哦呀。”

夏油杰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记者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四级左右,”五条悟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玩味:“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确实是咒力,野生咒术师。”

贺兰鸢从房间出来,正好听见这句。她停在两人身后,看向楼下客厅。早田佳奈子正从包里取出录音笔和笔记本,仪态无可挑剔。黑岩重明坐在她对面的沙发里,身体前倾,眼神里的东西让贺兰鸢微微蹙眉。

“更关键的是。”夏油杰缓缓开口:“她身上的咒力波动,和黑岩先生身上的残秽……非常相似。”

不是完全相同,但那种底层的气息,如同出自同源。

“是巧合?”贺兰鸢问。

“去看看就知道了。”五条悟直起身,率先走下楼梯。

采访进行得按部就班,早田佳奈子问题犀利,逻辑清晰,黑岩重明的政治蓝图在她引导下显得颇具说服力。但贺兰鸢的注意力不在对话内容上。

她观察着早田佳奈子。这位记者对环绕身边的三个保镖似乎并无特别关注,只在初见时礼貌性地点头致意。她身上没有咒术师常有的那种警觉或疏离感,举手投足完全是普通职场女性的模样。对于咒力,她显然一无所知。

趁着采访间隙,夏油杰以核实安全细节为由,与早田佳奈子进行了简短的交谈。问题迂回而自然:来东京多久了?以前是否接触过政治人物?近期有无异常经历?

答案都很清晰。早田佳奈子父母双亡,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两年前从早稻田大学毕业,后面一直在东京新闻工作,她工作很出色,是社长很看好的后辈,这是她第一次负责政治人物的专访。她与黑岩重明素未谋面,此前生活轨迹毫无交集。时间线上,也与黑岩开始做噩梦的时段对不上。

“第一次见。”夏油杰回到偏厅,对等在那里的五条悟和贺兰鸢低声道:“基本可以排除她和诅咒事件有直接关联。”

“但咒力相似度这么高,绝非偶然。”五条悟摸着下巴,“有意思。”

采访接近尾声时,问题转向个人生活。黑岩重明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的庭院开始侃侃而谈,示意早田佳奈子过去看看。

早田佳奈子依言起身。走到窗边时,黑岩重明很自然地侧身,手臂似无意般擦过她的后背,接着,手掌便欲往她腰后落去。

贺兰鸢一直站在偏厅的阴影里。

她肩头一抹极淡的银光悄无声息地掠过,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啊!”黑岩重明猛地缩回手,手背上赫然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像是被什么尖喙狠狠啄了一下。他惊怒地四下张望,却只看到窗明几净,和身边记者略带诧异的眼神。

“黑岩先生?”早田佳奈子后退了半步,客气而疏离。

“没什么……可能有什么小虫子。”黑岩重明压下火气,讪讪道。

采访草草收场。早田佳奈子整理好东西,礼貌告辞。黑岩重明也没再挽留。

送走记者,贺兰鸢走回客厅。五条悟正把玩着墨镜,似笑非笑:“刚才那下,够快的。”

“你看清了?”贺兰鸢不置可否。雪羽的速度,普通人甚至二三级咒术师都难以捕捉,不过对方是拥有六眼的咒术界神子,能看清也不足为奇。

五条悟耸肩,看向门外早田佳奈子离开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不过,那位记者小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夏油杰沉默着,显然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咒力相似却无关,本人无知无觉,偏偏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一个合理的巧合之下,埋着太多不合理的丝缕。

早田佳奈子坐进出租车,报出报社地址。车辆驶离别墅区后,她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慢慢褪去。她从包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数十张照片,角度各异,但主角都是同一个人——黑岩重明。

有些是在公开场合,有些则明显是偷拍,最新的一张,拍摄于三天前,黑岩重明从一家高级料亭出来,神色憔悴。

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出租车汇入东京傍晚的车流。她按下电源键,屏幕暗了下去。

夜深后,别墅重归寂静。黑岩重明睡得很沉,连续几天的安稳让他放松了警惕。

后半夜,一股阴冷的咒力波动如冰锥般刺破了宁静。

最先察觉的是贺兰鸢,她本就觉浅,雪羽更是倏然睁开红瞳。几乎同时,隔壁房间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推门而出。三人没有交谈,身影迅速掠向黑岩的卧室方向。

咒力的源头并非卧室内部,而是走廊尽头那扇通往露台的玻璃门。门敞开着,夜风灌入,携来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怨恨气息。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周身萦绕着粘稠的黑雾,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黑岩卧室的房门。

它没有闯进去,只是站在那里,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又像是沉浸在某种漫长的、无声的凝望里。那凝视中的恨意强烈到几乎凝成实体,却又诡异地掺杂着某种迟疑与……痛苦?

“找到了。”五条悟的六眼映出咒灵粘稠黝黑的身影:“确实是一级,状态很不稳定。理智……残留得比预想的多。”

夏油杰已放出数只咒灵,封锁了走廊两侧:“它在犹豫。为什么?”

“因为目标就在里面,它却下不了杀手。”贺兰鸢低声道,手已按在腰后的短刀柄上,“残留的人性在挣扎。”

仿佛被他们的对话惊动,那咒灵猛地转过头,赤目对上三人。下一秒,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并非攻击,更像是恐惧或愤怒的宣泄,随即化作一道黑影,疾速扑向楼下客厅。

“别让它跑了!”五条悟率先追去,苍蓝咒力在指尖凝聚。

“别墅里还有普通人,不能用苍!”贺兰鸢大喊。

咒灵速度极快,对别墅结构似乎异常熟悉,穿过客厅,直冲玄关。然而,就在它即将触及大门的刹那。

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人型咒灵一爪子拍破大门,门外,早田佳奈子脸上的表情从职业性的平静转为愕然,瞳孔中映出扑面而来的、超出理解范围的狰狞黑影。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咒灵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那双赤目似乎闪烁了一下。但求生的本能或者说咒灵吞噬的本能占了上风,它猛地探出黑雾构成的触手,卷向近在咫尺的早田佳奈子!

“小心!”夏油杰身后裂缝中咒灵咆哮而出,却慢了半拍。

触手缠上早田佳奈子的脖颈,将她拖至身前,成为一道脆弱的屏障。咒灵挟持着她,退向门外浓重的夜色,赤目警惕地扫过逼近的三人,尤其是五条悟指尖闪烁的危险光芒。

贺兰鸢的剑已出鞘半寸。

五条悟“啧”了一声,散去手中的凝聚的小功率苍。

夏油杰也命令咒灵悬停。

对峙只持续了数秒。

咒灵发出一声含混的、仿佛呜咽般的嘶吼,挟着早田佳奈子,猛地向后跃入庭院黑暗之中,咒力波动迅速远去、消失。

五条悟摘下墨镜,六眼全力追踪:“跑远了,方向是市区。它没伤害那个记者,只是带走了。”

“它认识她。”夏油杰收回咒灵,语气肯定,“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绝非偶然。”

贺兰鸢走到门边,拾起早田佳奈子掉落在地上的笔记本。翻开内页,除了采访提纲,角落空白处有极淡的、无意识下重复描画的凌乱线条。

楼上传来了黑岩重明惊恐的尖叫,显然被刚才的动静吓醒。

“麻烦的家伙。”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语气听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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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黑岩重明惊魂未定,却依然坚持要外出赴约,美其名曰巩固人脉。他严令三人不得贴身跟随,以免影响氛围。

“选妃宴就选妃宴,说得挺好听。”五条悟靠在后巷阴影处的墙上,百无聊赖地抛着一颗糖。

料亭隐蔽的和室包厢内,隐约传来女子娇笑与黑岩重明故作豪爽的劝酒声。夏油杰放出的、用于监视的咒灵,将模糊的画面和断续的对话传递回来。画面不甚清晰,但足以让人明了内里的龌龊。

贺兰鸢闭目感应片刻:“附近没有明显的咒力波动,那咒灵没跟来。”

“她昨晚被掳走,今早却安然无恙出现在报社,提交了专访初稿。”夏油杰查看手机上的信息,“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报社那边也毫无异常报告。要么是被消除了记忆,要么……”

“要么她根本不怕,或者早有预料。”五条悟接道,糖纸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声响。

聚会临近结束,黑岩重明醉醺醺地送走几位同伴,独自一人摇摇晃晃走向料亭后门较为僻静的停车场,准备让司机来接。

就在他等车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米色套装,整洁利落,正是早田佳奈子。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急切的笑容:“黑岩先生,抱歉打扰。关于专访稿,有个细节需要立刻跟您确认一下,社长催得急。”

黑岩重明眯起醉眼,认出是她,昨晚的惊吓被酒意和此刻的美色当前冲淡了不少,油腻的笑容爬回脸上:“哦?早田小姐啊……这么敬业?”手又有些不规矩地抬起。

早田佳奈子勾了勾手,示意黑岩重明靠近些,美人主动示好,黑岩重明自然是喜不自胜,连忙将身体挨近些。

接着,早田佳奈子从公文包中拿出一方素色的手帕,迅速捂住黑岩重明的口鼻。

刺鼻的□□气味灌入鼻腔。黑岩重明的挣扎只持续了两三秒,手臂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早田佳奈子撑着这副近一米八的躯体,往巷子里拖。他太沉了,西装蹭上墙灰,皮鞋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拖得很吃力,把人撂下时,黑岩重明像一袋过重的行李,歪倒在垃圾箱旁,领带滑到一边,露出人体最脆弱的脖颈。

她没有看他那张脸。

从公文包内侧夹层摸出水果刀。刀身不长,家用款,在巷口漏进来的微光下泛着冷白。她蹲下身,左手按住黑岩重明的肩,右手持刀,指尖摸索着那道仍在有规律搏动的颈动脉。

温热的,生命还在底下安静地跑。

只要从这里刺进去,颈动脉破裂,三到五分钟,大出血必死。

这样小悠就能瞑目了,就不会再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了。

早田佳奈子睁大眼睛,泪水模糊视线,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她自己手背上。但她手很稳,稳得不像第一次握刀,刀尖对准那道跳动的生命线刺了下去!

手腕被握住了。

力道不重,却像铁箍一样,她用力往下压,分毫不动。

“不可以。”

声音很轻,落下来,砸在她心里。

早田佳奈子错愕地抬眼。

是那个女保镖,黑岩重明别墅里见过的,眼神最静的那个。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白发,丸子头,三人都没有看地上的黑岩重明,只是看着她。

完蛋了。

刀从指间滑落,磕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进墙角的阴影里。她没去捡。她甚至没有试图逃跑。

早田佳奈子脱力地瘫坐下来。

她盯着黑岩重明,这张道貌岸然的脸她已经看过无数遍。

早田佳奈子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又抹了一下,眼泪越抹越多。她索性不抹了,攥紧拳头,狠狠砸向黑岩重明的胸口。

一下。

两下。

她没有力气了,拳头停在半空,垂下来。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喉咙里压着破碎到不成调的声音。

贺兰鸢蹲下身。

她没急着开口,只是握住了早田佳奈子的双肩,力道很轻,像是怕惊飞一只落地的鸟。

等那阵颤抖平息些许,她才开口。

“他如果死了,你很难脱身。”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

早田佳奈子从指缝里抬起眼,眼眶通红,睫毛糊成一绺一绺,她看着贺兰鸢。

“你们……你们不是黑岩重明的保镖吗?”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我们现在不是那个人渣的保镖了。”五条悟靠在巷口墙边。

早田佳奈子怔怔地看着他。

“是的,早田小姐。”夏油杰微微欠身,语气温和,像在介绍今天天气,“就在刚才,黑岩先生被我们解聘了。”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早田佳奈子低下头。

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不知是哭,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