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看到他的第一眼是诧异，根本没有想到这几乎丧命的攻击会来自他。
可她同样看到了几乎嵌在阿瑞斯里血肉模糊的一只左手。
他的左手卡着自己右手疯狂下压的攻击。颈部青筋暴起，
「快走」
是传音入密。
她抬眼就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一汩汩红线从嘴角渗出，滴在藏青的外套，是比雨水更浓的墨色。
还有他身上逐渐熟悉的波动。
一层层的，一圈圈的，炸开在林泫的心里。
是这雾气的原因，是雾气扰乱他的战力波动。
不，是“魔性”波动。
林泫不得不承认，在丁小雨身上的波动她最熟悉不过了，和大魇魁都一模一样。可这到底是什么雾，为什么会让他忽然有了魔性，而自己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阿瑞斯和银色刺碰撞着传来金属的振动，她再次看向丁小雨，那双眼睛牢牢地盯着自己，里面包含千丝万缕的情绪像海啸一样拍向她的眼眶。
因为不受控制的战力，他勉强维持清醒，吃力到开不了口才在如此短的距离对她用传音入密。
她不再犹豫，偏过身抬起手，借力卸力躲过了阿瑞斯之手的压迫性攻击，再一脚踢向了他身后冲过来的魔。
一边躲避他的“攻击”，一边躲着魔。
绕着他打架，始终让他在中心。
她不会走的。
“砰——”
原本以为自己那一脚只会延缓魔性波动大幅度提升的魇魁的攻击，却没想将对方踢出了好远。
她是使了全力，但对方不是魔性提升了吗？
提升？
她为什么会下意识地认为是提升？！
忽然间她回过神来，并且在识海里快速感应四周。包括这些从浓雾里再次袭来的一部分敌人，他们和丁小雨一样，魔性暴涨！攻击也狂躁了起来！
可那个人没有像周围那些魔一样魔性提升！
她再次定睛一看，薄外套。
厚外套的，提升了魔性，厚外套的怕冷，厚外套的血液是热……
而魔……
魔是冷的。
所以这个雾，针对的是……
她攥了攥手，银色刺的金属寒凉从掌心传来。
“还撑？”
小魇魁冷笑一声，攻击声破空长啸。
林泫想也没想，一个跨步上前把丁小雨挡在身后，将刺叠在一起成为十字，全身的战力化形为盾，想要抵抗住他破竹般的攻击。却发现只能勉强接住眼前快到幻影的进攻，再连连后退。自己的虎口已经没有了什么知觉，完全靠着反应去抵挡。
她在这边苦苦挣扎，丁小雨在眼前不远负隅顽抗。两人只在身形交错之间看一眼对方，什么都做不了。
当自己喉头涌出一口血，却也怕泄力只能死死闷在嘴里的时候，林泫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终于恐惧了。
心里的那面湖刹那结冰。
自己不会死的，或许之前每一次类似的情况她都能安好，所以心里总是抱着一丝侥幸，侥幸自己或许会等来大魇魁，侥幸自己或许还有自救的办法。
可是现在如果交出武器，就等于交代了大魇魁和她相识，而不交出武器，就斩断了自己和丁小雨全部的后路。
她当下的力量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林泫死死地压着嘴里的血气，腰间另外一对武器早已狂躁不堪，甚至充满了杀戮的气息。
她太想把它拿出来，就像之前一样。可拥有暗色刺的自己连大魇魁都打不过，何况现在还有十几个魍魉！
一边是大魇魁，一边是丁小雨。
她该怎么办……
小魇魁的笑声更猖狂了，在林泫脱力的瞬间，一个手刀从半空直下。
连空气都振动了，像是能把人劈成两半。
那风刃将及未及之时，体内的气血像岩浆，火山喷发式的从身体各处找出口，喷涌而出。
她瞬间眼红了，不知道是流下来的红，还是流出来的红。红红的一片，眨也眨不掉。
或许会死吧。
心理建设刚刚架构起来，空气却停滞了。
连带着风刃连带起的落叶纷飞都像是开启了慢倍速。
周遭的急促呼吸声，
包括雨滴砸在银色刺上，溅起的水花。
零零碎碎的红色小雾。
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脸上汗毛从伏到立，毛渣渣的痒。
林泫努力的眨了眨眼，映在瞳孔里的，是小魇魁震惊怀疑糅合在一起之后铁青的脸。
他不动了。
是动不了了。
临门一脚的胜利被拽住了。
“呵…”
小魇魁却笑出了声，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瘆人得很，眼里尽是不耐，他慢慢回过头去，看向了阻碍他胜利的那只手。
再猛地把风刃在半空中生生转了角度。
“执着！”
快得林泫只听得到小魇魁在头顶的谩骂。
一切又都像开了二倍速一样。
刺耳的破空又充斥着整个耳膜。
那刃贴着她的头顶过去，她避之不及还削掉了好多头发。
她也不自觉地顺着他的动作看去。
是泛着金色光的右手，牢牢的锁住小魇魁的脚踝。
阿瑞斯被雨冲刷的斑斓，在雾气蒙蒙里，像一颗星。
挡在她和死亡之间。
她瞪大了眼，眼眶拉扯着痛。
右拳！
「跑。」
识海里他的声音是沙哑到差点都听不清的程度。
已经冻得麻木的鼻头忽然酸楚，
又是传音入密，
又是叫她一个人跑。
每次都是她，偏偏就是她。
“要换她我成全你！”
还来不及回应什么，小魇魁暴怒的声音再次传来。
“真是伟大，跟不生不死之瘴抵抗！”
林泫心头一震，竟然是不生不死之瘴！
“不生不死之瘴，来自魔界的同化雾气。使被下毒的战力者萌发魔性，逐渐失去自我变成武尸……”
她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她在王亚瑟家里看到的那本武器全解，不生不死的原因，就是本是人，却不得不失去人的温度变成魔。
怪不得丁小雨的战力波动变得奇怪，怪不得只有一部分有魔性波动。
只有战力者才会被这瘴气影响。
而她没有。
腰间亮起的暗色刺终于呼啸而出。
武器的狂欢和她的决心。
疼。
暗色刺毫不犹豫的被拿出来的一秒，浑身撕裂的疼。
从裂缝里倾泻而出的那份偏执瞬间让她红了眼眶。
是身体深处的，一直咆哮的那股力量。
或者说是气息。
他长久的付出，他的理解和包容。
以及一份柔软的包裹着心脏的喜欢。
和那股力量一起迸发了，肆虐和温柔交织在血液里，让她周遭的气息猛地变了，和那些魔一样。
阴冷地让人厌恶和排斥。
现在，她日日夜夜不想面对的，想拼了命隐藏的秘密。
都比不上那个人活着。
瞳孔里，小魇魁抓向他的那只手好像冲向的是自己的心脏，直接洞穿，湿润入骨的风从破口顺着血液经脉瞬间冻结全身。
那一刻，什么身世什么魔性或者什么后路。
统统她都不要。
都比不上换自己走的这个人。
她只要丁小雨活着。
丁小雨。
下半年跳槽了，很忙。
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新年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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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pter58 启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