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知多久,等到雨丝闪烁着散落成黄昏的星光,缘一抱着穿戴整齐的严胜从逐渐热闹的浴室走了出来。
缘一轻轻放下怀里的人,脑海里是刚才在浴室的对话。
“缘一大人,严胜大人身上有很多瘀伤,他没出什么事吧?”浴室里的队员这样问。
“是我不好,昨夜心血来潮,硬要与兄长切磋剑术,大概是那时落下的伤。”他当时这样回答。
可是不是的。
他解开严胜身前的衣带,手只是微微贴近便被人皱着眉头躲过,分明还在昏迷之中,却还下意识侧身蜷起身子护住了胸口和腹部。
“为什么还没有恢复?”缘一盯着严胜的背影喃喃自语。
房间里没有点灯,他视野里模糊的背影恍惚成母亲,唯有五脏六腑隔着层层衣物提醒他真相——
“哥哥,请不要害怕缘一。”
他俯身跪下,虔诚的吻过严胜的脸颊便匆匆跑出了门。
山路泥泞,他只是撒开脚奔跑。
快点,再快一点,一如多年前离开家时那般冲动,异于多年前离开家时那种迷茫:
“藤原先生,请治好我哥哥。”
不顾对方诧异的眼神,他敲开门就开口道。
大夫被缘一拽上了山。
“嗯……心火过旺、肝腹受损加上……行床事精元亏损…”大夫疑惑的移开把脉的手,“严胜大人之前,有过妻子吗?”
“他有过。”缘一握紧了严胜的手,那手不知为何很凉,“我也有过。”
“……总的来说是没有大碍的,严胜大人体内的淤血已经排出,我给他开点药吃上几天就行。”
“他为什么不醒来?”
“他太累了,缘一。”大夫收拾好药箱起身,“让他好好休息吧。”
缘一目送大夫离开,合上了房门。
哥哥……
他在严胜身旁躺下,小心翼翼地靠上了他的肩膀,那双手被他捂在胸口,不多时便蒙上一层冷汗,反而越发冰冷起来。
缘一想起了母亲,朱乃去世的那一晚,手也是这样凉。
但这一切都没有关系,因为缘一知道母亲会死去,母亲早已接受了自己会死去,他只是不理解母亲去世前为什么要笑。
就算接受了,顺其自然的死亡也并不能算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他在母亲去世的房间里坐了一整晚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母亲的仆从让他留下,声称不久父亲就会选他担任下一任继国家主的位置,他不理解。
“我什么也不要。”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并且立刻收拾了行李去和哥哥告别,因为他分不清仆从话里的真假,觉得自己还是早些离家的好。
那时候的天刚朦朦亮,太阳半睁着眼,月亮还未落下,他背着哥哥帮忙系好的包袱走出家门。
外面是溪水人家,鸡犬安宁,稻谷地在远处与黑夜相连,早起的人走在其中,身形模糊,空气里是淡淡的水气和青草香,
再然后……哥哥送他走了很远很远……他害怕自己看到哥哥会害怕,害怕自己忍不住留下,所以一直没有回头……
黑夜里,缘一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终于还是在逐渐清晰的回忆里慢慢睡去,直至天明。
在他睡着后不久,严胜寻着热源钻进了他的怀里,那时是寅时一刻,正是他十三年前离家的时间。
因为具体两个人是多少岁没办法确定,所以就假定是20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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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