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神大社的山路太过艰险,倾奇者的力量比普通少年都要更弱小,甚至海上的雷暴使得他仍然疼痛且被麻痹着。
可再困难的前路,也是他倾尽全部努力都要克服的。
倾奇者没有后退的余地,他将爱着自己的、与自己所爱的人们都深深铭刻在了灵魂中,在此时此刻支撑着他不能倒下。
如果深想的话,话题又会绕回他是个人偶这一事实上。
毕竟人偶没有心,并不是活着的个体,又如何证明他有灵魂?
倾奇者从来都不吝惜于贬低和看轻他自己,只是如今他肩负着拯救踏鞴砂的希望,所以没时间再想这些。
鸣神大社的路太过难以行走,平日的大家都是凭借雷种子上山,倾奇者虽然事先不知道,可也试过身边的雷种子。
但……或许是他周身仍然萦绕着被雷劈中后残余的雷光、亦或者是因为他早已被雷神厌弃……
雷种子并未给予他半分应有的反应。
没有方向、只知道要不断向上,倾奇者那远远小于普通少年人的力量,使得他不断从残垣断壁上摔下来。
身体所用材料的确足够结实,怎样高的地方都没能让他散架,可他却有着比常人更加敏锐的痛觉。
最终的最终,倾奇者都不清楚他是如何坚持到爬上鸣神大社的。
因为连日的大雨,门口并没有巫女守候,是而等倾奇者踉踉跄跄地进入大门,才被屋檐下值日的巫女发现。
短发清丽的巫女将他带入室内,倾听了他的来意,在给他倒了杯清茶后,迎着大雨消失在了神社门外。
原来八重宫司并不在神社内,她去往那位人类将军的府邸谈论事物,值日巫女感觉到事态紧急,才会冒着大雨匆匆下山去找。
茶杯的温度并不高,暖和着倾奇者没有体温的手心。
他捧着茶杯保持着巫女离去时的跪坐姿势,好似时间在那一处天地凝固。
凡是看到他此时的身影,无论是谁,都能瞬间理解到他并非人类。
那绝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静态,好似橱柜内摆放的价格昂贵的艺术品。
“真是稀客。”不知过了多久,神子的声音自房门口传来,“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见到了你醒来的样子。”
“等影从那自闭的小房间出来后,我绝对要嘲笑一下她封印的水平下降得如此厉害。”
不论神子所说的言语是善意的调笑还是恶意的讽刺,倾奇者都没有办法提起丝毫心力去应对。
他只是极其疲惫地、惶惶不安地抬起头,用那可怜且无助的、像极了他创造者的紫色眼眸,盈满纯净清澈的泪水,就这么注视着对方。
“宫司大人。”倾奇者的表情是柔弱到了极致的软。
“踏鞴砂已经被崇神污染笼罩了,倘若不及时关闭逸散污染的御影炉心的话,那里……会彻底沦为炼狱。”
倾奇者自身是弱小的,他没有任何力量去改变、拯救家人于危难,从一开始也只能竭尽全力地寄希望于神明。
可他的神明不愿见他,转而去求隶属于同一位神明的宫司,实际上也是因为他已经彻底走投无路。
“御影炉心出了问题?”神子的瞳孔略微扩大了些许,但只是极其细小的神色变化,没被任何人察觉。
对情绪过于敏感的倾奇者此时精神恍然,且泪水充斥阻碍了视线,他也未能触及到这一刻神子伪装下的真实。
“好吧。”神子伸手取过倾奇者手中彻底冷掉的茶,亲手为其重新倒了一杯,递到了他的手上。
“看来神明的怒火,还是没将那些人类的自私与贪婪彻底清除干净。”
“这金羽是鸣神大人所赐之物。”神子轻叹一声,看向了倾奇者胸前所挂的饰物,“神明不会弃你不顾的。”
“我亦会尽己所能,即刻派人相救……”
但神子心中明晓,影正在制作第二件代替她践行永恒的人偶,或许正处于关键时期,很可能诞生雷暴也是缘此。
此刻的鸣神府就连她也不能进入,这件事当然无法及时禀告于她的神明。
在神明闭关后,稻妻的事物皆由人类将军把持,神子作为神社的宫司地位超然,也有一定的势力与权力。
所以这些年来,神子与那位将军共同暂代鸣神处理国务,此刻替神明应下承诺亦属于职责范围内。
毕竟踏鞴砂是稻妻的国土,那些刀匠与工人也是鸣神的子民,她有责任为神明保护好这一切。
而鸣神闭关的原因不能被此刻还处于一定混乱的稻妻知晓,神子的处境也并非真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自在。
“你可以暂且留在神社,待我与将军还有天领奉行商议后,便会……”
态度仍旧极其恭敬的倾奇者微微垂下头,打断了神子的话语:
“还请您派工匠帮我修理一下船,我可以自己返回踏鞴砂。”
倾奇者无法让自己就这么留在神社等候,在终于得到会有援军的回应后,他已经极度迫切地想要回到……家。
神子沉默地注视了他片刻,幽幽地长舒一口气,“真是如出一脉的固执呐。”
“可以。”她点点头,“我现在便可以派工匠与你去修船。”
“多谢您。”倾奇者放下再次变凉的,一口未动的清茶,动作缓慢优雅地起身。
他已经是以最大的毅力控制自己不要颤抖了,彻骨的疼痛一直折磨着外表完好的人偶。
可面对神社中的宫司,倾奇者只好努力做出符合场景与身份的样子。
船只修理的很快,倾奇者像冒雨来帮忙的工匠道了谢,独自乘船回返。
然而,当他抵达踏鞴砂,急切地回到丹羽宅,想要告知丹羽将要有援兵到来,让大家多坚持忍耐一下时……
迎接他的,却是把玩着一枚灰色神之眼的埃舍尔,手边还放着一个不知用途的陌生装置。
“你回来了。”埃舍尔用的是陈述的语气,“比我想象中要快很多。”
“丹羽呢?”倾奇者心底升起无端的惶恐,他几乎想要转过身推开门落荒而逃,可脚步仍旧死死地钉在地上。
“我求到了救援,过几日……应该就会到。”
“或许已经没必要了。”埃舍尔神情带着怜悯地摇摇头,“丹羽畏罪出逃,作为他的家人,大家已经决定好,让你带着这个净化装置进入炉心。”
“为了踏鞴砂,去牺牲吧。”
那话中字字句句说的是牺牲,可倾奇者只能听出带有冰冷的嘲意的‘送死’。
“不可能的!”倾奇者少见地急迫起来,甚至眼尾都染上了些许怒意,“肯定是你们没找到丹羽!”
“现在的踏鞴砂雾气这么浓,丹羽也会被污染,如果他晕倒在了哪里……”
“不必再自欺欺人。”埃舍尔的声音强势地侵入倾奇者近乎封闭的情感。
“踏鞴砂的大家也都将丹羽大人当做是家人,既然这么多人在经过搜寻与调查后确认了这一点,那么这件事已经是百分百的事实。”
“不只是你不愿意相信,可事情已经如此发展了,我们也唯有接受。”
“毕竟……”埃舍尔好似不忍般闭上眼叹了口气,“丹羽离开前,专门将这个可以关闭炉心的装置留下了啊。”
倾奇者爬上鸣神大社
………………
【天呐,这比游戏里还要难走多了】
【游戏里有雷种子,就算是生爬,角色的体力也比这会的散高啊】
【而且游戏里摔下去只是掉血,可散是真真切切地被摔伤这么多次呜呜呜】
【看着都好痛啊】
【为什么要把上山的路修成这样】
【不是神社吗?这么为难祭拜的信徒?】
【记得好像有个支线,一个老人居然比爷爬的快】
【而且现在还在下雨呢】
【一路上被雷劈,还冒着雨爬陡山】
【又摔下来了啊啊啊啊QAQ】
………………
值日巫女去寻找神子
………………
【这位巫女小姐姐也好好看】
【神子居然不在神社里诶】
【去找了,希望快点找到】
【没用的,剧情定死的,神子注定去晚了】
【呜呜呜呜不敢看了】
………………
神子承诺救援
………………
【华馆文案的巫女果然是神子嘛?】
【这直播只是个同人,官方可没这么说】
【可是你去迟了啊……】
【前面的,神子的确是去了,凭什么怪她?】
【她既然身居其位,去迟了就是有错啊】
【拜托,她只是神社宫司,这会应该管事的是人类将军!】
【神子本可以什么都不做,宫司的职责可没有监国,她是因为爱人类才要管的】
【那就是影的错?毕竟也是因为影非要闭关做手工才让人类将军监国的】
【稻妻的情况太复杂了,神明宫司和人偶谁都没有错,要怪就怪天理打坎瑞亚】
【为什么开始吵谁对谁错了?】
【这个直播就是散厨搞的,它当然要洗白散兵,凭什么因为直播骂神子?】
【什么叫洗白?这些背景故事游戏里文案都提到过,是你们不看!】
【别吵了别吵了!】
【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吵起来?】
【散厨已经习惯了,大家也最好快点习惯hhh】
【自从成为散厨,我抗压能力稳定增长,现在心脏杠杠的】
………………
倾奇者回到踏鞴砂,在丹羽家中见到埃舍尔
………………
【多托雷!!!】
【那个装置……那是丹羽的心!】
【初生啊!!!】
【多——托——雷——】
【你居然已经把丹羽刀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需要一个比初生更有攻击性的词】
【散!那是丹羽的心啊!】
【丹羽没有逃!他是被博士杀了!】
【呜呜呜心好痛,不能呼吸】
【一出现博士,弹幕就和谐好多】
【毕竟博士的屑是有目共睹的,没有任何值得争吵的地方】
【博士厨也觉得博士需要死一死】
【毕竟光论人体实验就可以被判死刑了呢】
【我好想钻进屏幕里给他一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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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消失的丹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