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周，叶茗照常来到俱乐部进行训练。
刚换好装备走进冰场，却感觉气氛似乎和平时有些不同。
场边聚集的人比往常多，有一些陌生的面孔，低声交谈中夹杂着她听不懂的语言。
凯特教练看到她，招了招手。
“今天来了位俄罗斯的女单选手，她要在我们俱乐部待一段时间，你专心自己的练习，不要分心。偶尔也可以和她探讨一下，看看能不能学到什么。”
叶茗点点头，开始热身，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边。
能看到一个纤细灵动的身影正在冰上飞驰，速度快得惊人，起跳、旋转、落冰，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近乎冷酷的精准。
那是一个梳着金色马尾辫的女孩，她的滑行流畅得仿佛没有阻力，每一次蹬冰都充满爆发力。
一个又高又远的后外点冰四周跳，紧接着是复杂的接续步，用刃极深，身体倾斜角度大胆而稳定。
叶茗停下了自己的滑行，怔怔地看着。
她其实很少看女单的比赛，虽然大致清楚女单和男单的区别，但当她真真切切看见，发生在十几米之外的现场，那种扑面而来的速度感、力量感和绝对的技术掌控力，才觉得心惊。
这就是顶尖的世界级女单选手吗？
她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女孩完成这段训练，停在冰场中央，微微喘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向场边的教练。
场边掌声响起，夹杂着教练用俄语进行的快速点评。
叶茗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心不知何时出了一层薄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冰鞋，又看了看那个正滑向场边的女孩。
“她叫安雅，十五岁。”凯特教练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声音平静，“已经是青年组大奖赛总决赛冠军，手里有数不清的奖牌。像她这样的女孩，在俄罗斯还有好几个。”
十五岁。仅仅比她大一岁，已经能完成四周跳，拥有世界级的比赛成绩。
叶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心里没有嫉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认知。
原来天才，是这个样子的。
那不是靠努力就能赶上的差距。那是天赋、体系、投入和整个国家资源堆砌出的，近乎恐怖的竞争力。
“觉得怎么样？”凯特教练问。
“很厉害。”叶茗诚实地说，“比电视上看到的，更厉害。”
“感到压力了吗？”
叶茗想了想，摇头：“压力一直都有。只是现在，我更清楚地看到了目标在哪里。”
她顿了顿，“虽然那个目标，可能我永远也够不到。”
凯特教练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意外，也有些赞许。
“你能这么想，很好。竞技体育的世界就是这样，永远有人比你更有天赋，更早起步，更拼尽全力。但你的对手，从来不是别人。”
“是我自己。”叶茗接道。
这句话羽生说过，奥瑟教练也说过。
“对。”凯特教练点头，“看到差距，然后把它变成动力，而不是负担。安雅有安雅的路，你有你的。你的目标，应该是比昨天的自己滑得更好一点，更稳定一点。”
“我明白。”叶茗深吸一口气，重新滑起来，“教练，我们继续吧。”
接下来的训练，叶茗比平时更加专注。
每一个跳跃，她都反复琢磨起跳的时机和落冰的姿态。
她不再去瞟向那边。但那种无形中弥漫开来的、高强度竞技的氛围，却像一种无声的鞭策，推着她把每一个基础动作做得更扎实。
她需要，做得更好。
训练中途休息时，她坐在冰场边喝水。
那边似乎也在休息，几个俄罗斯女孩聚在一起听教练讲话，神情专注。
那个叫安雅的金发女孩独自在一边，小口喝着水，目光放空，仿佛刚才那些惊艳的表现与她无关。
羽生不知何时结束了另一边的训练，滑了过来，在她身边停下，也看向冰场方向。
“看到了？”他问，语气平常。
“嗯。”叶茗点头，“很厉害。”
“是啊，很厉害。”羽生也感叹，“每次看到更年轻选手，都会觉得时间过得真快，竞技体育的更新换代也真残酷。”
他转过头看叶茗，“不过，看归看，别想太多。她们是她们，你是你。”
“凯特教练也是这么说的。”叶茗说。
羽生笑了：“看来你适应得不错。”
他顿了顿，“其实我刚来蟋蟀俱乐部的时候，看着比我技术更全面的选手，会焦虑，会怀疑自己。但布莱恩教练告诉我，每个人的花期不同，轨迹也不同。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的节奏，然后坚持走下去。”
“你的花期，开得很盛。”叶茗说。
羽生被这朴实的比喻逗笑了：“谢谢。不过盛开之前，也有过漫长的冬季。所以，别着急，打好你的地基，总有一天，你也会看到属于自己的风景。”
他说完，拍了拍叶茗的肩膀：“继续加油。我去放松了。”
看着羽生滑走的背影，叶茗握紧了水瓶。冰凉的触感让她头脑清醒。
冰场上，另一个女孩开始滑行。同样年轻，同样充满力量。
叶茗收回目光，戴上手套，重新站上冰面。
她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像那些天才少女一样，在十三四岁就站上世界的领奖台。她的起点太晚，身体条件也并非顶尖。
但那又怎样呢？
她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成为第二个安雅，也不是为了复制任何人的成功。
她只是想看看，凭借自己的努力和一点点的天赋，究竟能在这片冰面上，走到哪里。
能多滑一步，就是一步的胜利。能多跳稳一次，就是一次的进步。
冰刀划过冰面，发出熟悉的沙沙声。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决心。
远处的星辰明亮耀眼，但她不再只仰望星空。
她开始专注于脚下这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一步，一步，扎实地往前滑去。
虚构人物无原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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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压力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