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规律地进行着。
叶茗的训练通常从陆地热身开始，然后是两个小时左右的冰上技术课，由助理教练带领，重点打磨奥瑟教练指出的基础问题。
下午则是陆地练习，有时也会安排视频分析课，一帧帧回看她的动作，找出细微的瑕疵。
训练强度远超国内。
叶茗每天回到家，都累得几乎不想说话，晚饭后常常靠在客厅沙发上就昏昏欲睡。
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
一周后，她的一周跳在高度、距离上都有了明显改善。
除此之外，林无恙给她安排好的高中也该去报到了，她可不想当个文盲。
第一次去学校，艾琳陪着叶茗走到校务处办理通行证，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回到车上等待。
这所私立高中校园很美，红砖建筑爬满藤蔓，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
叶茗被安排在十年级，也就是相当于国内高一。
课程对她来说并不算难，班上的同学也很好相处，不会太过于热情，很有分寸感。
第一天下课，叶茗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个金色卷发的女孩主动凑了过来。
她笑容灿烂：“嘿！我叫苏菲，刚刚就坐你后面。”
叶茗点点头：“你好。”
苏菲很热情：“你选了什么课？要不要一起吃午饭？我知道食堂哪家的沙拉最好吃。”
叶茗不太擅长应付太过热情的人，但苏菲的态度又很自然，让她不好拒绝。
“我只上几节主课，中午就要回去。”
她指了指窗外隐约能看到的艾琳的身影，“有人在等我。”
苏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远处倚在车边的艾琳。
她挑了挑眉，了然地点点头：“明白。那明天数学课见？坐我旁边吧，我笔记记得可全了。”
“好。”叶茗应下。
第二天数学课，叶茗按约定在苏菲旁边坐下。
苏菲说到做到，笔记清晰工整，还在老师讲解难点时，小声给叶茗用更直白的话解释一遍。
课间，她俩闲聊了一会，叶茗这才得知，苏菲其实是中加混血。
“我妈妈来自中国，她姓苏，我跟她姓。”苏菲解释到，她会说中文。
“哇哦。”叶茗默默惊叹。姓苏名菲吗？好外国的中国名。
“我叫你叶子怎么样？”苏菲问。
“虽然没人这么叫过。”叶茗思考，“不过当然可以了。”
“那你叫我菲菲吧，我家人都这么叫我。”
“好。”她眉眼弯弯。
苏菲的朋友们也围过来，好奇地问叶茗为什么来多伦多。
“来训练。”叶茗如实说，“花样滑冰。”
“哇！运动员？”一个男生眼睛一亮，“在哪个俱乐部？不会是TCC吧？”
叶茗点头。
“酷！”几个孩子发出低声惊叹，他们显然知道那个名字的分量。
“那你认识Yuzuru Hanyu吗？他也在那里训练！”苏菲兴奋地问。
“认识。”叶茗含糊道。何止是认识，昨天晚上还去他家吃的饭。
“太厉害了！他可是我偶像！”另一个女孩捂着脸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
叶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太想为了不熟的人麻烦自己的朋友。
幸好上课铃响了，解了她的围。
放学时，苏菲和她一起往外走。
“别介意，她就这样，看到帅哥运动员就激动。”苏菲笑嘻嘻地说，“不过你真的很厉害啊，能在TCC训练，练很久了吧？”
“没有很久。”叶茗说，“不久前刚开始系统学。”
苏菲更惊讶了：“那你一定天赋超高！加油啊，说不定以后能在电视上看到你比赛！”
叶茗被她直白的鼓励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暖了一下。
坐进车里，艾琳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交到新朋友了？”
“嗯，算是吧。”叶茗系好安全带，“同学，挺热情的。”
“那个金头发的女孩，苏菲。”艾琳启动车子，语气平淡，“她父亲是本地一家能源公司的总裁，母亲是设计师。背景干净，在学校人缘不错，可以正常交往。”
叶茗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艾琳是在向她汇报安全评估结果。
林无恙的谨慎作风，真是渗透到了每个角落，生怕她身边出现任何一个危险分子。
她没做声，看向窗外。
林无恙选择这所学校的原因就是，学生家庭背景相对透明可控，校园安保严密。
日子就这样在学校和俱乐部之间交替。不会每天都去学校，一周大概两三次的样子。如果白天去了学校，晚上则会去俱乐部加练。
训练依然艰苦。
奥瑟教练对她的要求越来越高，一个旋转的轴心偏差几度，一个跳跃起跳时肩膀的角度，都会要求她反复练习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偶尔在俱乐部遇到羽生，他会溜达过来看看她的进度。
有时是简单的夸奖，有时会指出一个她没注意到的小毛病。他总是点到即止，不会干扰教练的安排。
羽生训练时格外专心，也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训练结束后也多是独自回家，偶尔带着叶茗一起。
一天下午，叶茗结束学校课程后来到俱乐部，准备进行陆地训练。
羽生刚好结束自己的冰上部分，在器械区做放松。看到她进来，他挥了挥手。
叶茗走过去，开始她的例行项目。弹力带侧向移动，锻炼臀部和腿部侧向稳定性。这个动作做起来不太好看，像螃蟹横着走。
羽生一边拉伸，一边看着她做，忽然笑了：“你这个动作，让我想起噗桑走路。”
叶茗动作一顿，转头瞪他。
“别停别停，继续。”羽生忍着笑，“说真的，这个练习很重要，对滑行中用刃的稳定性帮助很大，坚持做。”
叶茗转回头，继续横着走，不想搭理他。
做完几组，她换到平衡垫上练习单足站立和简单的转体模拟。
羽生已经结束了拉伸，却没走，拿起旁边一个较轻的哑铃，一边做着手臂的辅助练习，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学校怎么样？适应吗？”
“还行，同学们都好的。”叶茗在平衡垫上努力保持稳定，气息有些不匀。
“那就好。多点社交也不错，别光闷头训练。”羽生说。
他放下哑铃，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对了，这周末俱乐部不安排统一训练。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店。”
叶茗从平衡垫上下来，微微喘息着看向他。
周末一起吃饭？
“好啊。”她点点头。
羽生笑起来：“那就说定了？周六晚上？”
叶茗点了点头：“好。”
“行，到时候联系。”羽生拿起自己的东西，朝她摆摆手，“我先走了，你继续。注意动作规范。”
看着羽生离开的背影，叶茗重新站上平衡垫。心里那点因为高强度训练和课业带来的疲惫，似乎被周末那个简单的约定冲淡了些。
学校、冰场、还有偶尔的朋友邀约……在多伦多的生活，正一点点变得具体而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