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美悦的芭蕾舞室坐落在清潭洞，因室长本人的小有名气，生源一直不怎么缺。
寸土寸金的地方，连空气都更清新一些。
尹漫荣撑着下巴，觉得店里新换的空气净化器确实不错。
等会得要一个链接。
“哇，大忙人，终于舍得来看我啦？”
在她等待的时间里，轻快的笑声随身材高挑的女子而近。
财富自由好几年的罗美悦还很年轻，又长了一张娃娃脸，站在尹漫荣身边时，总有人觉得她们是姐妹，而非师生。
虽然她们在芭蕾上，确实是彼此的第一位老师和学生，但她们的相处模式也确实更像姐妹。
“对呀。”
尹漫荣举起冰美式Cheers了一下，顺着开玩笑：“我越狱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来这怎么走了，”罗美悦嗔她一句，很快转移了话题，“最近过得还好吗？”
全然没有提“借钱却又马上还”，“到底还来不来上班”的事。
好吗？不太好。那笔20点的负债，这几天来一直压在她心上，让她很有负担。
尹漫荣这么想着，闲谈了好几句，还是将缠在舌尖的问题抛出去。
“美悦姐……”
“嗯？”
“会因为我和姐姐的其他朋友很尴尬，所以跟我生疏吗？”
大姐姐答得很快：“不会啊，那是你们的事。”
“那……”
少女捧着脸，朝比她更年长的姐姐询问。
“如果是让我感到困扰的爱，伤害也是没关系的吧？”
罗美悦笑了：“当然了。在一段关系里，被爱的人反而更有权力任性。”
总算得到了肯定，尹漫荣也放下了心中的犹豫，正式提出今天拜访的目的：“我可以跟他聊一会吗？”
大姐姐随她的视线望去，看见自己弟弟的脸。
好吧，她明白了——这孩子大概想说什么。
罗美悦失笑，招了招手，让那个一直偷看的白痴过来。
*
美悦姐走得很干脆，只留下一句“这小子没那么脆弱，不过也请悠着点哟”。
尹漫荣的眼睛追着她的背影，直至看不见，才收回视线，对已经落座的男生笑了笑。
十五六岁是个看脸就能爱上人的年纪。一次对话，一个眼神，青春期的好感和悸动就是如此简单，连尹漫荣也不例外。
至少在被对方送那本书作为生日礼物前，她确实对这张书卷气的脸，以及很会找优点的嘴有过好感。
要不是“爱意需要见面激活”这条规则，她才不来呢。
尹漫荣想。
“为什么这么局促，”她戳了戳吸管，语气尽可能地轻松，“和我说话是件很难的事吗？”
“……对不起。”
收获了预期之外的道歉，尹漫荣也有些诧异。
她的视线从吸管移到对面人的脸上，发现对方正非常用力地抿着嘴。
不是吧，这就伤心了？
晕，搞得好像很没有分寸地表白，搞砸后又锯掉嘴巴的人是她一样。
受害者明明是她吧？
尹漫荣有些感到头痛了。
这家伙的自尊心，怎么就这么脆弱呢，都不是什么工艺品。
她只和这一个人认真Some过，也不擅长说安慰的话，干脆放弃委婉。
那是地位不对等时，尹漫荣才会用的东西：“因为你，我不开心了。”
他们认识也有几年了，因为对方察言观色的能力，尹漫荣还没有主动提出过需要情绪价值。
抱着收回精神损失费的心态，她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自认语气已经足够温柔。
“现在，取悦我吧？”
之前还用排比句表白，他最好真的能提供那么多“爱”。
比起优点，现在想起你时更多是缺点。
被那双无端深情的眼睛注视着，男生心口一窒，这句真心话一时竟说不出口。
她就是个没有内涵的女人，他一直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