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听到【金佳蓝好感度-50】时，尹漫荣已经怀疑起了系统的公正性。
-50？至于吗？这不合理！倘若问心无愧，金佳蓝就算会减好感度，也不可能减这么多吧？！
倘若问心有愧，金佳蓝又是哪来的脸扣她的好感度？！
尹漫荣死死盯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荒谬。
金佳蓝就是个神经病，她不可能看错人，也决不允许自己看错人。
所以，是这个世界的错，是这个世界对她有太多恶意——是这个该死的世界见不得她好。
尹漫荣深吸一口气，以舌抵牙，用力咬下，疼痛让她勉力维持清醒。
F**k the world.
还有这个所谓的系统。
你确定金佳蓝的好感度真的减了这么多？
她用意念和脑海中的不明生物沟通，尽可能地将语气放柔，却只得到一句冷冰冰的【系统不可能出错】。
很好，非常好……什么合作关系，这哪里是合作的态度？真是，被这东西顺利骗过去了。
尹漫荣压抑下怒气，继续询问紧急生存模式和生存任务。
【如果不完成，系统将自动进行销毁】
无机质的机械音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一句解释。
听到这个答案，尹漫荣终于忍不住笑了。
“那你就去死吧。”
她的嘴唇颤抖着，怎么也止不住冷笑：“今天的你可以突然减这么多，我怎么相信明天的你会不会更过分？”
“去死啊，威胁我的东西就该去死啊。”
尹漫荣讨厌逆来顺受的人——就像尹恩理。说什么磨难是上天给予的礼物，这跟被人打了还要道谢有什么区别？分明就是犯贱！
所以她面对旁人自作主张的见面礼，会扬起笑脸说谢谢但不喜欢芭比粉；听到自己身上有“穷酸味”，会精心挑选一瓶最贵最浓的香水，亲自在人面前回击；被要求和霸凌自己的人互相道歉，也得对方先说第一句。
跪着活了那么久，最后不也是得死吗？反正都是死，站着死，总比跪着死好看。
死就死呗，不过如此。尹漫荣想。
面对她的愤怒，非人生物的应答依旧不含半分感情。
【尹恩理也会死】
这是威胁。
尹漫荣清楚地意识到了对方的态度。
可那又如何？
你不会真以为她是我妈吧？
少女将嘴角嘲讽的弧度扯得更大。
我妈生下我就跟男人跑了，早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她就是个白痴智障脑瘫，替妹妹养孩子的神经病，看来你不知道啊？
只要我没有道德，你以为你能绑架得了我吗？
“系统”只安静看完她退无可退后，歇斯底里的表演。
【你的情感浓度在变低】
不存在情感的高维生物斟酌着复述。
【你动摇了】
被拆穿的少女僵着脸，立在原地。
她刚刚是真的想过，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我活得已经很累了。”
不知不觉间，她抱着膝盖蹲下身，没有去管地面的灰尘是否会将裙摆弄脏。
想要活得漂亮有错吗？喜欢漂亮的人是罪吗？人们都说，必须足够努力，才能得到你想要的，可哪怕她已经拼尽全力，也没办法让自己投胎成议长的女儿啊。
尹漫荣将头埋进双膝，眼眶干涩，流不出一滴泪。
谁会喜欢冬寒夏暑的屋塔房，喜欢每一顿饭都要精打细算的日子？谁不想无忧无虑地玩着笑着度过人生，不用为明天的到来而焦虑这些那些？
很多时候，不——几乎每一天。只要睁开眼，这样的关于生存的焦虑，就开始重复。
她没有办法不想多的。
怎么会连最便宜的饭团也涨价？还要不吃多少次早餐才能攒出补习费？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考到中等的成绩，总被人说除了漂亮一无是处，距离想去的大学越来越远……贫穷的影子追着她，意图将她拖进泥底。
被这样的忧虑侵占了青春期的少女，也终于开始偏信。
如果有钱就好了。
只要有钱，就可以解决世界上几乎一切的难题；只要有钱，她就可以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这个世界不可以对我再好一点吗。”
她将脸埋进膝盖，声音低不可闻。
系统没有回复。
卖惨也不行吗。
即使并没有抱太大期望，可尹漫荣仍感到了一点难过。
她胡乱抹了一把根本没有泪痕的脸，依旧埋着头，不愿让任何东西看见自己的狼狈。
“告白是吧？”
姜太显死了。
*
装潢雅致的会客室，女子接过递来的报告，翻看几页后，若有所思地笑起来。
嗯……这很像她。
“尹女士……”
智能管家欲言又止。
它的主人没有说话，只将食指立于唇前。
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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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层面纱